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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楓難得見姜戈與她對話,什么時候偷偷學會了北部語她竟還不知道。笑問:“你就是從海上過來的嗎?”
姜戈點頭,臉上浮現痛楚,低聲道:“我們一大家子人,就只有我跟妹妹活下來了。父母和三個弟弟都悶死在貨艙中,被扔進海里喂魚了。”
最后,他的妹妹也慘死在哈特的手里,這事夏楓知道。她頓了一會兒,才問:“海上太平嗎?”
“我只知道沿途有貨物和吃食搬進貨艙,并不知道是否太平,也不知家鄉今年收成好不好。如果不好,可能日子又難過了。”
“南部各地都在打仗嗎?”
姜戈一臉愁苦:“不像莫臥兒,我們南部每個邦都有一個獨立的領主,他們不占土地只是掠奪食物和金子。有時候,常常是幾個領主打成一片,苦的總是我們平民。”
“是啊,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夏楓暗暗數了一遍船上的槍支,估計自保應該是夠了吧。又問姜戈:“你知道海得拉巴的龐杜家族嗎?”
姜戈不好意思地搖頭:“我是賣身之后才知道我的家鄉屬于海得拉巴,之前都不知道那是我們南部最大的邦。我出生的村子很小,又從來沒有走出過村子......”
“不知道沒關系,有我莫臥爾的圣雄唐大人在,他會想辦法找到的。”龐杜嘛,連卡布爾夫人的父親都知道,肯定是個大家族。
姜戈忍不住笑了,近距離跟他們相處了半個月,夏楓這話是調侃唐軒之,他哪會聽不出來。剛開始時唐軒之嗆夏楓,姜戈義憤填膺,久了之后也慢慢接受了那個大明人。夏楓大人比他聰明,她不會吃虧的。
下午唐軒之上船來,一臉嚴肅:“告訴你,有三家還要訂貨,我把作坊地址留給他們了。”
“不錯啊,看來你不適合做綢緞生意,適合做吃食呀。”有錢賺怎么還板著臉,夏楓不明白。
“這生意不是我談成的,是船老大奇哈爾。”
夏楓見他表情愈發冷,問道:“怎么了?”
“奇哈爾打聽來的消息,得知前面昨晚兩船交火,死了三百多人。今晚我們不能走了,只能白天行船。”
“河盜?不是要過霍利節了嗎,怎么還有河盜出沒。”
“我懷疑是姚敬隋那些游兵散將吧。”唐軒之擰眉:“如果不是你在船上,我非得過去把他們全給沒了不可。”
“那就去滅了呀,怕什么。”夏楓故意說道。
唐軒之摸了下鼻頭,他只是圖個嘴上痛快而已,忙道:“不行,太危險,我們沒有經驗,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我在德里跑了半年船,比你更了解河上的情況。沒有十成把握,不會讓你冒險。關鍵問題是打光了炮彈,后面怎么辦?”
☆、第124章 【】
“當然是命重要,你看著辦吧。”
改裝后的圣雄號,氣勢兇兇疾速行駛,那些小船生怕惹得這艘全副武裝的大船看不順眼一個大炮射過來,使勁兒往邊上靠,差點擱淺。很多不知道的,還以為莫臥兒的水師前去幫他們剿水匪呢。
十天之后來到貝古瑟賴,一路暢通無阻,別說正面遭遇海盜,連大船都沒碰上幾條。夏楓愈發肯定之前的水匪頭子是大明人了,華夏不是有條江湖鐵律嗎?——民不與官斗。她暗自慶幸把姚敬隋弄死了,這些水匪找不到他終究會散開;如若不然,姚敬隋逃出來不知道會形成怎樣的禍害。
照此速度,圣雄號再行半個月,就到呼格里,那是葡萄牙人的地盤,他們在此時被明朝人稱之為小弗朗機人,印度也不例外。
出發前滿載砂糖,賣去一半,船身吃水線不降反升,船上滿滿的全是火藥。夏楓也顧不得心疼盧比了,安全第一。
剩下的一半砂糖是準備跟小弗朗機人交換火.槍的,界時,船上的五百精兵一人一支藏在身上登岸,唐軒之總可以放心了吧。夏楓理解他身為“老外”的顧忌,更何況在他的潛意識里,印度本是蠻荒之地,南部人更野蠻。
唐軒之把練功改在河上,每天他都要在河中漂移兩個時辰,上岸后渾身還冒熱氣。夏楓也想下去試試,奈何衣衫太薄,一下水就“輪廓”盡顯,又不能像他那樣只著一件罩衫。但是,運上內力在河面踏一踏是可以的。所以走了四十多天,夏楓的輕功是突飛猛進。
南部的陽光熾熱,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冬意。在德里養了半年養得些許白的唐軒之又曬黑了,而夏楓的膚色一點也沒變,還是小麥色。因練功的原因,她的目力越來越好,“那啥”不按常理發育得很快,金剛芭比的肌肉終于退去,她也就提前“抽條”了,只有臉上還有點嬰兒肥,兩頰肉嘟嘟的。
夏楓第二次仔細“照鏡子”,第一次還是在卡瓦村的小水塘里。此時恒河水倒映出的相貌讓她順眼許多,“什么叫女大十八變,這是我的眼睛嗎?”這眼睛也太漂亮了吧,跟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因為有一絲淺淺的凹度,看起來具備一些異域風情,五官在她的眼中無比協調。呃......夏楓感覺自己真像個中印混血兒。
“快看,紅毛鬼的教堂。”船把式奇哈爾遙搖指著前方,霧色中依稀可見尖尖的屋頂。
夏楓骨頭都在船上坐僵了,終于到了呼格里,那些西洋風的建筑對穿越者來說,反而比印度風格更為熟悉。
奇哈爾又道:“他們的船跟我們的不同,兩位大人仔細看,那船較我的更長更窄,小家子氣。”
“哈哈。”夏楓只想說奇哈爾沒見識,這種船在河上才跑得快呢。
圣雄號緩緩靠岸,四周沒見到幾個洋人,反倒是烏黑似炭的南部人居多。夏楓突然想到這是殖民地,哪能那么容易見到“高貴”的人。
奇哈爾還在愁怎么跟紅毛鬼打交道,人家已經湊上來了。
“什么?停泊費這么高?”奇哈爾望著唐軒之,不可致信,他們居然一天要收二十個金姆爾。他看著眼前的年輕紅毛鬼,悄悄提醒道:“唐大人,請等等,我問問別人交多少。”
這小弗朗機人會的語言很多,他粗聲粗氣地用北部語嚷道:“漏漏漏,你們的船大,加倍。”叉著腰,一臉不耐煩:“你們是皇船?沒錢,不信!”
“先給他。”夏楓在后面喊道。
唐軒之數了二十個遞上去,人家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搖頭:“輕了輕了,不夠,再補兩個。”
這邊不用莫臥兒的貨幣,他們只論重量,嫌棄給的金幣有磨損。
“再給二十個。”夏楓又在后面喊。唐軒之厭煩這紅毛鬼的嘴臉,要不是想到還要跟他們□□,真想一拳打過去。
想歸想,唐軒之還是耐著性子數了二十個遞上,小弗朗機人在夏楓第一次出聲時就注意到她了,看著二十個金姆爾,他不懂。歪著腦袋想看清楚,后面是哪個姑娘在指揮,莫非是莫臥兒的王族?但面前高大的男人又是震旦人,愈發不懂了。
“看什么,錢不要了?”唐軒之提高聲量。
“為什么,為什么又給二十?”
唐軒之順著夏楓的意思,說道:“敢問閣下怎么稱呼,能否為我們引見貴國的軍火商人。”
“我的名字太長,你們叫我弗朗西斯科就行,錢我收下了,不過告訴你們,這里沒有軍火商人。”這段話他倒是說得流利,說完掉頭就走,好像十八個金幣就是買一句沒有軍火商人的消息。
唐軒之氣得不行,咬著牙齒說道:“朋友,請等一等。”
弗朗西斯科站住了,并未回頭,等著唐軒之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