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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敬隋知道逃不了,沒有掙扎。
他的反應讓精兵們很意外,不由高看他一眼,沒有為難他,捆回去交給唐大人就完成了任務。
姚敬隋非常配合,等人家捆好后,他才道:“等等,幾位兄弟好身手,你們可知道我有很多錢?我愿意拿錢買命。”見精兵們同時發愣,他忙道:“這樣,我給一百磅金姆爾,一百磅,馬上可以帶你們去拿?”
精兵頭頭回道:“金子當然想要,但你的命我們也想要啊。”
姚敬隋極力保持著風度,不使自己看起來像階下囚,繼續說道:“兄弟,天下哪有那般好的事,總要舍棄一樣。”他再加上一把柴:“一百磅只是今天的辛苦費,如果你們把我送上出海的大船,每人再給一百磅都沒問題。反正我人已經在你們手上,拿不到錢不放我便是,兄弟們沒任何損失。我們商人最講究誠信,我姚某絕不心疼金子,有了命可以再賺,你們說是不是?大家伙如果不嫌棄,可以跟我回大明賺大錢,漂亮娘們任憑挑選,榮華富貴享用不盡。都是為糊口飯吃,在哪吃不是一樣?我保證讓你們的皇帝無法懲罰到幾位。不瞞諸位,只要過了貝拿勒斯,自有大船來接,船的事情不勞兄弟們費心。”
這個頭頭靜靜的聽他說完,然后與他真正的兄弟們交換眼神。
姚敬隋一個激靈,心怦怦直跳:有效果,能活了。他喜道:“莫臥兒的朋友,你們不但身手好,還非常聰.....”
“嗙!”
明字沒說出口,天靈蓋上傳來一聲炸雷。立時便滑到地上,縮成一癱爛泥,失去意識之前,他只有一個念頭:不相信!
那頭頭收回砸人的大刀柄,心有余悸地說道:“聽說這人是個大奸商,我真怕大家被他收買了。先斷了源頭,免得我們為了一點金子連累家人。”
聽頭頭這樣說,其他精兵下意識咽下口水,皆道:“是啊,他要再說下去,我們真怕受不了誘惑。老大你真威武,一招就送他去見了神主。”
有人上去探了探鼻息,沒呼息啦,真不經打。
不可一世的商業奇才姚敬隋,竟這樣死了?當夏楓與精兵們在路上相遇的時候,看見地上如死狗般的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別是替身吧?以前可不長這樣。”
“真的是他,我們差點被他收買了。”頭頭一慌,邊確定邊道。
夏楓湊進仔細辨認了一翻,確定果真是他。嘆道:“怎么幾天時間瘦成副德性?”
唐軒之也覺得面前這坨玩意兒不像,至少不符合他的想象:“你可看仔細了,別真的是替身。”
“沒看錯,就是他。唉,終于把這妖孽收了。”夏楓大松一口氣,問姚敬隋:“怎么弄?”
“尸體?”唐軒之用腳踢了踢,萬分惡心,離這么近,沒有探到一絲呼吸,不是尸體還是啥?直接道:“扔河里,難不成還要給他壘座墳?我不分他尸就不錯了。”
夏楓跟著頭頭來到恒河邊,黑漆漆的河水在火把映照之下顯得有些猙獰,“撲通!”姚敬隋滾下水中,被河浪一蕩一蕩漸沉漸遠......
她幽幽說道:“畜生,干了這碗恒河水,愿你來世也做印度人。”
......
阿克巴希望唐軒之繼續做他的將軍,帶領帝軍南下貝拿勒斯收復失地。唐軒之拒絕了,他最大的隱患已經解除,圣雄稱號也拿到了,閑得長草才幫你打仗。
唐軒之要回德里,要說誰最舍不得他,就屬他的親兵。夏楓也跟他混熟了,把古普德太太的事情拜托給他。當然,還有卡布爾的事情。
親兵嚷嚷道:“夏楓大人您多想了,所有歸順過亞格拉斯的官員全部都會被處以火刑。圣君不會允許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有這句話,夏楓就放心了。也等于給卡布爾太太母女倆免去了后患,但她可不是為了這個,還是因為卡布爾曾經想過屠村的原因,她是非常記仇的。
高高興興回德里,準備放手運作她的糖廠去了。
這次坐船有人作伴,不那么難挨。因為過了生死關頭,兩人反而都變得矜持了些。夏楓的作坊唐軒之不感興趣,唐軒之的大明之行夏楓也不想聽。所以他倆心照不宣地討論一個共同的話題——武術。
“你太過心急,樁基還不夠穩走不遠吶。但是,你的體格與常人不同,內力運轉比我還快上幾分,好有靈氣。”唐軒之倒是有幾分艷羨,她就是個天生的練武奇才。女人的骨骼比男人軟,突破了韌性的桎梏,可以達到男人無法企及的高度啊。
聽他如此說,夏楓便道:“有沒有專練下盤的功法?”
“有是有,我舍不得你練,太辛苦,甚至有些殘忍。”
“殘忍,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練出來的?我兩年前就這么高,像六歲小孩,不到四十斤重。”夏楓用手比劃著高度。
唐軒之看著她呆呆出神,良久:“以后有我保護你,你不用再......”
“拳蘭,我對武術的熱愛跟你不相上下。站在我的角度為我想想,別藏私了行嗎?”
唐軒之無語:“我哪是藏私,我......好吧,回到德里我就教你。”
時間過得很快,德里到了。碼頭上聚積起很多身著盛裝迎接他們的人,打頭的就是總督阿比蓋爾。他身邊站的卻不是莎莎夫人,而一個表情嚴肅一臉兇相的婦人。婦人身著白棉長袍,頭紗也是同樣的面料,夏楓感覺這裝束有點熟悉,好像皇宮里女官的宮裝。有錢的印度教可不會披棉制頭巾。
“歡迎我們的圣雄歸來!”
“歡迎我們的圣雄歸來!”
長長的花環套在他倆的脖子上,祭司為他們一路唱誦......如此繁復的歡迎儀式讓唐軒之忍耐不住。夏楓這是第二次跟男人一起戴花環了吧,第一次還是在卡瓦村,與新郎巴利。只是現在的花環可精致多了,是用絲綢扎的假花,在圣廟里經過了大祭司們的熏香,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比貴族婚義上所用的真花,還要珍貴。
圣雄嘛,肯定不是年年有的,當然要萬分珍視。夏楓低聲勸唐軒之,再忍忍吧,一生就這么一次。
好不容易折騰進城,夏楓卻不能回家,因為皇太后要邀請她進宮覲見。唐軒之想跟著來,卻不被允許,他悻悻然先回內河街了。總督大人跟夏楓道別之際,好像有很多話要說,礙于她旁邊的女人,始終沒敢把意思表達清楚。
夏楓脖子上濃烈的熏香弄得她頭昏腦脹,以為他是急著商量作坊的事情,估計是有礦石采回來了。
那位嚴肅的女官大人,一直行在夏楓的右手邊,到現也沒有說一個字。夏楓渾身不舒服,都不知道怎么稱呼她。女官的眼睛像審視貨物一般,不著痕跡地審視自己。以夏楓如今的身份,敢這樣對她的,或許應該只有一個人——皇帝的奶母。也就是那個將來在死前會朝阿克巴叫囂,跟他同樣有通天本事的倒霉貨的母親。
夏楓想到這里,就開始不爽了,莫臥兒貴族人家有些有奶母,但這奶母的地位趕明朝差遠了。皇帝再尊敬她,她也只是個奶母罷了。夏楓氣不過,就開口打破沉默:“大人,請問我身上有哪里不合規矩嗎?”
姬卡一愣,那下撇的嘴角慢慢扯平,卻沒說話,而是搖了搖頭,示意她看路。那神態,好像她現在說話就是在做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算了,先忍下。
前方趴著裝扮一新的兩頭大象,夏楓看得出神,這大象還沒成年吧,干干凈凈的好萌。突然,右邊的女官搶走兩步,率先走向第一頭大象,姿態優雅地坐了上去。夏楓模仿她的動作,在宮仆的攙扶下坐上另一頭大象。
呼,上面的空氣好新鮮啦。夏楓可是第一次坐大象,扶著兩邊精致的木欄,不由感慨。
兩頭大象一路搖搖晃晃迎接著市民們的“觀賞”和歡呼,朝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