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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跟蹤夏楓回家,記住了奧拉蒙的房子,隨即迅速離開。半小時后,他出現在如同難民營的商隊外,咬著一根骨草,等待夜幕降臨后,悄悄潛進去跟朱掌柜匯合。
這一切夏楓都不知道,她正沉浸欣喜中。
“怎么這么晚才來?”夏楓拉著蘿呼多上到房頂的閣樓,看著她狼吞虎咽的吃著咖喱餅子。
“咳,咳!”蘿呼多吃得太急猛嗆了兩聲,說道:“要等給我母親送完葬才能來。我繞了好遠的路,從石頭山下面游進鎮的,我在那里碰到十幾個逃出鎮的女人?!彼齽傔M門時,一張臉全是泥,剛剛洗過換了一身新衣衫:“你可能不知道,城門比前幾天管得更嚴格了?!?
“哪邊?。坑卸纯梢耘溃磕闾珔柡α耍趺粗缞W拉蒙的住處?”夏楓忙問。
蘿呼多道:“當然是你上次跟我一說,我就去打聽了呀,鎮長管家的房子好找,我死死記在腦子里。就想著有空一定要來找你,想知道你到底過得好不好。只是沒料到你一早就是想幫我的......”蘿呼多幾口就把餅子咽下了,喝了口水又說:“石頭山下面是納納河,順著河道可以爬進來。那些女人見我往鎮里游,還勸我回去?!?
夏楓估計逃出去的應該是鎮上的首陀羅寡婦,私心里希望她們多逃一些人。看著蘿呼多,她問道:“為你母親的事情,很難過吧?”
蘿呼多笑了一下,笑中有不符合年紀的蒼涼感:“有什么好難過的,村子里的女人不都這樣嗎。我母親心甘情愿,他怕我父親一個人太孤單......我對她講了你的事情,她放心走了,還說以前對你不好,請你原諒她......”
蘿呼多越說越小聲,夏楓明白,慈母心啊。不過對于心甘情愿殉葬這種心態,她著實不敢茍同。
“突然得到父親的消息,母親就崩潰了。你知道我們家沒兒子,父親從來沒有嫌棄過她。”說到這里,蘿呼多趕緊擦拭眼淚,強撐著笑道:“看我,到別人家里哭真不好,你的主人不會怪你吧?”
“噗呲!”夏楓笑道:“騙你的!他們不是我的主人,我告訴你吧......”
蘿呼多聽完,兩眼褶褶生輝,由衷地佩服夏楓,激動半天只說出兩個字:“真好!”
“我那邊一直拖著,就是等你?,F在好了,明天我們就搬家?!毕臈饕慌拇笸日酒饋?,準備下去跟威爾辛姐妹提醒打個招呼。
“夏爾...楓,你等等,那位鎮長家的少爺會同意嗎?”
“怎么不會?他巴不得我離開這里?!?
......
三天后,夏楓在鎮上一間小小甘蔗工坊內四處轉悠。她真想朝著拉賈尼的臉狠啐一口痰,神馬玩意兒!
就這?就是他的工坊?他有絕對掌控權的工坊?
真是夠了!
這庶子果然不受重視,聽說分到的土地也是最貧瘠的。要不是排行老三,估計還會分得更少,夠不夠他吃都說不定。真是長見識了,宅斗無處不見,偏心眼的父親估計整個宇宙都有。
夏楓不得不懷疑,拉賈尼非要她們晚上搬過來,就是要給她第二天來個“驚喜”的見面禮!
瞧瞧這石磨,都趕不上剎帝利老太家的結實,還只有一臺。瞧瞧那碎桿石缽,坑坑洼洼的,也不知道換好點的石料。再瞧瞧那些蒸鍋,就沒一口是不豁口子的。再瞧瞧遠處,正襟危坐
一動不動如同石雕的南方奴隸,神咧,一個領頭管事都沒有,這特么什么工坊。
真佩服他那天在奧拉蒙家大言不漸地說出那句話:一個甘蔗工坊多大的事兒,我當然有。
我呸!
夏楓來到奴隸面前,問他們:“就你們五個嗎?”
奴隸雙眼茫然,他們聽不懂本地話。有個稍年長的怕夏楓生氣,咿咿呀呀吐出幾個音節,趕緊跪下。有人帶了頭,其他人也紛紛照著學,一時間,跟多米諾骨牌似的跪了一串。
“哎呀,快起來?!毕臈麟p手直往上抬,但是這些奴隸竟沒一個敢起來。
沒辦法,她只有趕緊離開。心想如果看見她走了,總該起來吧。
她剛一走出“車間”,就遇到拉賈尼最受寵的仆人什克,也就是她們名義上的丈夫。什克皮膚油亮,胳膊上鼓起一坨一坨的腱子肉,一人的體重相當于奴隸兩個人的。說是近仆,其實相當于是保鏢,他跟另一個和他一般健壯的男子也住在這里,實際上是看門狗,一步不離地守著她們,夏楓是重點對象。
“夏楓姑娘,少爺派人來問你,需要什么食材?!?
催我開工了?夏楓還想找他好好聊聊天呢,結果只派仆人來打發,一臉不爽:“他人呢?”
什克眉毛一抖,夏楓的神情讓他極為詫異:“少爺有少爺的事情做,我們下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一個忠誠的奴仆!
“好,他什么時候過來,我什么時候才想起需要什么食材。”夏楓說完,掉頭上樓。
什克頓時記起來時拉賈尼交待的話,知道這個小姑娘不好惹,“放下身段”說好話。夏楓一聲不吭也懶得聽,他一路跟到臥室門口,態度恭敬嘴里的話卻不那么中聽,性別使然。
“迦奇.什克,麻煩你請三少爺過來,我有話問他,我需要和他擬定分成的協議?!?
這個名義上的妻子直呼他的名字,什克非常生氣,再也沒了好脾氣。冷哼一聲,咚咚咚下樓去,踏得樓板的沙塵揚起老高。
娜瑪姐妹倆聽得外面的爭吵,嚇得不敢出來。蘿呼多手中早就拿了一根棍子,偷偷躲在門后,如果那男人敢動手,也就敢打。
“蘿呼多你干什么,別這樣,他們不敢亂來的,我不是給你講過嗎?我能為他家少爺賺錢?!毕臈髭s忙把棍子奪過來,沒想到蘿呼多竟如此沖動,要是真打起來,她可沒有把握保護她們。
“我知道啊,以防萬一嘛。這些男人前一句還好好的,下句就要打人的,他們看不起我們,只要哪里沒有做好,拳頭就過來了?!碧}呼多很有經驗似的說道。
夏楓捉住她的雙手:“村里有人欺侮過你?”
蘿呼多似回憶起什么,啐道:“我才不會老老實實讓他們欺侮呢,你難道忘啦?以前村里那幾個惡棍老是趁我父母不在,跑來我家搶吃的,都是被我打出去的。”
這真不是忘了,原主夏爾肯定當時非常害怕,夏楓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記憶:“樓上都是我們可以隨便住的,昨晚我們將究了一夜,今天每人選一間。趕緊收拾了,自己布置去?!?
“對,還要去買草席軟布。”娜瑪接過話頭,摸著腰間的身份牌,試探著問道:“我們現在可以上街了吧?”
她是問可不可以走著去,夏楓還是勸她等驢車,鎮上現在風聲鶴唳,不見有女人敢單獨出行。
夏楓去車間提水的時候,看見那還五個奴隸跪著,怎么叫都不起來。后來一想,或許是她的表情太兇了,就換上溫柔又和藹的語氣。
奴隸們卻更驚恐,渾身都哆嗦起來,趴在地上不??念^。搞得夏楓莫名其妙,真是惹不起,多說多錯。轉頭提自己的水去,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