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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舞團表演的劇目是《胡桃夾子》，這支上個世紀由柴可夫斯基編寫的舞劇，在幾乎所有的劇院能夠看見它的身影，每一個舞團都會在某個季度為觀眾上演這支經久不衰的舞劇。

這是一場兩幕的舞劇，講述了一個溫暖的童話故事。平安夜里，某個日耳曼的小鎮(zhèn)上，一個家庭正在慶祝圣誕，某位父親贈與了自己的女兒克拉拉一個軍官造型的胡桃夾子，入夜后，女孩抱著自己心愛的胡桃夾子進入了夢鄉(xiāng)。午夜的大鐘敲了十二下，一群老鼠闖入了女孩的房間，攻擊了縮小成跟胡桃夾子一樣大的克拉拉，這個時候，突然活過來的胡桃夾子保護了克拉拉，克拉拉則在關鍵時刻刺死了老鼠的國王。然而胡桃夾子還是受了重傷，瀕死之際的他卻突然變成了一個英俊的王子，帶著女孩去了一個糖果的王國，遇到了無數(shù)奇妙的事情和人物，臨近結尾的時候邀請克拉拉跳了一支舞，舞曲結束，他送克拉拉回到了家中，次日克拉拉醒來，抱著懷中的胡桃夾子，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個好夢。

陸朝看得很入神，這是個能夠容納上千人的巨型劇院，舞臺前有真正的管弦樂隊在為舞者伴奏，臺上的演員跟璀璨的星河一樣耀眼，為了舞劇、為了角色、為了觀眾、為了自己、為了藝術傾盡一切揮灑汗水的模樣是那么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終曲結束，大廳的所有燈光終于再度亮起，一直寂靜無聲的大廳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隨著表演劇目的演員一一上臺躬身致意，觀眾們也站了起來，替他們的表演送上最由衷的敬意。

“真厲害。”陸日晞一邊鼓掌，一邊對身旁的陸朝感嘆，“真是一群了不起的人，感覺他們身上好像會發(fā)光一樣，啊……抱歉，我這種形容會不會有點幼稚？”

陸朝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的笑聲讓陸日晞詫異地睜大了眼，她停下了鼓掌的動作，忍不住抬手撫上了他的臉，在陸朝不解地看著她時，她喃喃道：“終于笑了。”

“這幾天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太好，我總擔心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地方。”她緩緩解釋道，唇角也勾起了溫暖的弧度，“現(xiàn)在總算是看見你笑了。”

陸朝倏然握緊了拳頭，胸膛下的心臟也劇烈地跳動起來。

陸日晞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指尖有意無意地在他的唇角摩挲。

陸朝知道自己心臟跳得很快，臉頰似乎也開始逐漸發(fā)燙，但是他不能暴露這一點，可在他打算偏頭躲開她的手掌之前，陸日晞就抽回了手。

她轉而看向了舞臺上還在鞠躬謝幕的演員們，不知道說給他，還是自己喃喃：“有朝一日你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耀眼吧，到那時候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多好看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易蛱煊著澚耍。。。。。。?！我終于花了一整天時間把擼貓的出版稿子趕完了！?。。。?！生死時速！！！?。。?！接下來就能全力更新這一篇了orz?。。。。。?！但是我是個花心的女人！因為我為了給自己吃糖忍不住開了別的短篇，發(fā)瘋，現(xiàn)在又要兼顧兩個坑了！?。。。。。?！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第47章

很多年后，陸朝都無法忘卻那個夜晚里發(fā)生的事情。

表演結束后，兩個人并肩回到了陸日晞剛剛停車的公路旁，發(fā)現(xiàn)車早已因為違規(guī)停泊被拖車拉走，停車位上留下了一個路牌，讓車主交完罰單后去拖車公司的停車場領車。

陸日晞捻著裙擺在原地轉了個圈，對著他吐了個舌頭：“所以說別學我亂停車，這下好了，不知道要罰多少錢……”

將近十點，街上的人已不多，店鋪也大都打烊。

“先叫車回家吧?！彼统鍪謾C，又放了回去，“不了，走路回去吧？反正也不算太遠?！?

她沒有詢問陸朝的意見，便擅自地做出了決定。

舊金山的街道非常陡峭，繁華的商業(yè)中心還沒有那么明顯，越往家走，坡的弧度就越大，陸日晞提著裙子，艱難地踩著細跟鞋，慢慢地往上面挪動。

陸朝放緩了步伐，就這樣慢慢地跟在她身后，他不想給她施加任何緊迫感。

結果陸日晞卻轉過了頭，一邊將落在臉頰前的碎發(fā)撩到耳后，一邊朝他伸出了手：“怎么走得那么慢？是累了嗎？我拉你。”

路燈昏黃的光輝搖曳在在她的肩頭，猶如夢境一樣縹緲。

陸朝一點猶豫也沒有，緊緊回握住她的手，就像是將曇花一現(xiàn)的夢境拽在了手心中一般。

他知道陸日晞有事情瞞著他，他也清楚她這兩天故意帶他在外面晃蕩是為了逃避家里的王貞，甚至如今之所以像現(xiàn)在一樣在半夜漫步于街頭，也是因為陸日晞不想回家的緣故。

但是清楚那么多事情又有什么用呢？他不想猜測背后的緣由，只祈禱這段路能夠更漫長一些，他想索求的東西一點也不多，只是希望能夠像這樣一直一直跟她并肩而行而已。

胡桃夾子帶著克拉拉見識到了女孩以前從未見識過的奇妙國度，但是他終歸只是克拉拉的一個夢。

陸日晞是她的胡桃夾子，也只是個可望不可即的夢。

夢是注定要破碎的東西，正應如此才顯得那么美好。

克拉拉能夠祈求的，不過是讓這一場美夢在破碎之前延續(xù)得更久一些。

接下來在王貞家度過的數(shù)日，陸朝對它們的并沒有如同那夜一樣深刻，陸日晞似乎有自己的事情要辦，沒有時刻陪在他身邊，有幾天還留著他一個人留在王貞家里。陸朝只記得即將回國的前個夜晚里，王貞單獨找到了他房間，說是想和他談點事情。

“小朝?！蓖踟憸睾偷乜粗?，“日晞難得對什么事情那么上心，所以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孩子能夠讓她那么在意，后來就擅自了解了一下你的背景，比如你小姨的事情，和你之前在學校里的事……請你不要見怪。”

“日晞從小想做什么，我都是支持她的。那孩子小時候受了很多苦，所以總是沒有什么安全感，明明我說了能夠養(yǎng)她一輩子，她還非得拼命去工作，不過她是個爭氣的孩子，自己就能養(yǎng)活自己，自己也能過得很好，還能去幫助別人，所以我看見你的時候，由衷地覺得高興。”

“我知道你現(xiàn)在因為一些原因暫住在日晞家里，但是這樣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陸朝明白王貞在向他暗示什么：他不可能一直住在陸日晞的家里，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非親非故的、年齡還相差那么大的異性，同居在一個屋檐下本來就是一件荒誕的事情。

更何況他們兩個人的背景天差地別，她有她的工作，他也有他需要學習的東西，她為了自己的事情犧牲了很多自己的個人生活和時間，這些他都清楚。

“你別誤會，阿姨不是說要趕你走。”王貞憐愛地拍了拍他的手，“日晞喜歡你，阿姨也喜歡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東西，只管跟阿姨說就是了，受了什么委屈，阿姨也會替你撐腰?！?

“但是你還小，你還什么都不懂?！蓖踟懼币曋懗垌钐?，仿佛早已看穿他埋藏在心底的心思，“阿姨不希望你受傷?！?

……

陸朝那時還不懂王貞這句沒有前后文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等他醒悟、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太遲了。

王貞和陸日晞之間那種淡淡的冷戰(zhàn)關系，直到他們在機場臨行時，才徹底消失。

王貞在陸日晞進入海關前終于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養(yǎng)女。她已經上了年紀，骨骼也有些輕微的縮水，背部再怎么挺直，還是不免有些彎曲。

陸日晞回抱著王貞，忍耐著鼻頭的酸澀，俯下頭在她養(yǎng)母摻雜了一絲銀白的發(fā)間落下了一個吻。

她們什么話也沒說，王貞就松開了陸日晞，臉上還是當時初見時穩(wěn)重的微笑：“落地了記得給我報平安。”

陸日晞說了聲“好”，就拉著陸朝進了海關。

***

陸朝和陸日晞的位置是并排在一起的，回國的航班是半夜起飛，陸日晞囑咐他在飛機上早點睡覺，這樣回國正好就是早上，不用倒太久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