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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日晞氣急反笑，她擲地有聲地拋出了兩個字：“不好。”

這下張志銘也有點拉不下臉了。

喬甜見狀，借機(jī)說：“老師你根本不會去教訓(xùn)他們。”

“大人說話的時候，小孩不要插嘴。！”班主任又恢復(fù)了先前的威風(fēng)，朝喬甜呵斥道。

一向膽小怕事的喬甜這次縱然被嚇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也仰著頭直視著屋內(nèi)的所有人，聲音有些變調(diào)：“因為、因為老師你之前也從來沒有管過啊！”

喬甜幾乎是用吼叫的音量大聲說道：“明明陸朝都在學(xué)校里被欺負(fù)成那樣了，老師你從來都沒管過！不是嗎？！”

“欺負(fù)？什么欺負(fù)……”張志銘詫異地問。

“字面意思。”陸日晞冷冷道，“我懷疑我家孩子之前在學(xué)校一直受到校園暴力。”

說完，她回到了陸朝身前，將他從位置上拉了起來，轉(zhuǎn)身對站著的兩個人說：“事情沒有到此為止，不管是這件事，還是我家孩子之前在學(xué)校里被欺負(fù)的事情，全部都沒有‘到此為止’。”

陸朝的眼眸倏然睜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旁邊的陸日晞。

“我不想跟你們浪費時間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再回來一次，希望張老師你能把事情給我徹底查清楚，把當(dāng)事的學(xué)生，和學(xué)生的家長全部請來跟我對峙。”陸日晞牽著陸朝走向了門口，離開前，她又掃了一眼房內(nèi)的人，“不然我會直接去教育局投訴，理解我的意思了么？”

***

傍晚時分，夕陽正在落入彼端的海岸線下，光輝仿佛即將融化在海水之中。

正值漲潮的時間，海浪聲很大，海風(fēng)也很強(qiáng)，將兩個人的頭發(fā)吹得一團(tuán)糟。

陸朝不知道陸日晞為什么要在離開學(xué)校開車帶他來到海邊，于是默不作聲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脫下鞋，踩到了柔軟的沙灘上，他才忍不住開口叫住了她：“為什么？”

他沒有問出任何一個具體的問題，因為他想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比如她為什么要帶他來這里？比如她為什么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再比如她為什么在那種情況下選擇相信他？

她明明知道自己有偷竊未遂的前科。

陸日晞回過頭，將一側(cè)被吹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對他說：“下來吹吹風(fēng)吧？”

于是陸朝也走到了沙灘上。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陸日晞?wù)业搅艘粔K礁石，坐到了上面，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他也坐下。

接著，他們兩就這樣沉默無言地望著大海。

眼前是太陽的紅與碧海的藍(lán)交融到一起的景色，沒過多久，陸朝的思緒就開始有些放空。

“為什么？”

耳畔的海浪聲突然夾雜了一句疑問，陸朝一時分辨不清那是自己意識深處的幻覺，還是身邊真的有人張口詢問。

所以他看向了旁邊的陸日晞，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也在看著自己。

陸日晞重復(fù)了一遍，證明剛才那聲疑問不是他的幻聽：“為什么不告訴我那些事情？為什么不相信我呢？”

陸朝啞口無言。

他鼻喉之間有些酸澀，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那個壓抑的房間內(nèi)了，眼前也不存在他一直想要躲避的那些人了，所有指責(zé)謾罵冷眼相待都忍耐下來了，如今卻后知后覺地感到疼痛，陸日晞兩句再普通不過的問句，莫名讓他產(chǎn)生了哭泣的沖動。

“因為，”他第一次正面回答了陸日晞的問題，“沒有人相信過我。”

“小姨很忙，每天憂愁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我不想給她添麻煩。”他低頭，“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對不起，最后還是讓事情變成這樣子了。”

陸日晞佯裝生氣：“對啊，就是因為你整天獨斷行動，事情才會變成這樣子哦？”

“對不起。”

“好了，現(xiàn)在我原諒你了。”陸日晞笑了，“所以說，現(xiàn)在能告訴我，為什么你之前要做出那種事情了么？”

陸朝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跟她回憶起了那天的狀況。

……

謝思源跟著陸朝離開宿舍后，就跟圍觀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走到了林征身前，上下打量了一遍嘖嘖感慨到：“這是個傻子啊？”

陸朝握了握拳頭，將林征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瞪我干什么？”謝思源調(diào)笑道，“我都沒見過真的傻子，讓我多看幾眼會怎么樣，我又不會吃了他。嘿，他聽不聽得懂我說話？”

謝思源一邊說著，一邊湊了上來，猛地拽了一下林征。

本來就因為疾病平衡感不佳的林征被他那么一拽，直接往謝思源方向倒去。

謝思源直接往旁邊踏了一步，本來可以選擇接住林征的他避開了對方，在看見男孩下巴磕碰到了地上后，還捧腹大笑道：“還真的連站都站不穩(wěn)啊，這活著干嘛，還不如去死算了。”

在林征的哭喊聲迸發(fā)出的那一瞬間，陸朝只覺得當(dāng)時腦里一片空白。

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將謝思源撩倒在了地上，一拳又一拳地痛毆著那個他忍耐了整整三年的人。

一個宣泄口打開了，貯存在里面的所有積怨就跟洪水猛獸一樣宣泄出來，直到謝思源終于害怕得跟他求饒，他也沒有住手。

謝思源可以鄙夷他，甚至可以揍他，但謝思源不該碰林征。

……

陸日晞安靜地聽完陸朝的回憶，輕聲問：“為什么不告訴你的小姨和老師呢？”

陸朝抬頭看著天空：“姨不喜歡別人談?wù)撔≌鞯氖虑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