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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謝謝你救了我的病人。”楊瀾突然又對陸朝道謝，“但是……”她話音又是一轉(zhuǎn)，看回了陸日晞，“陸小姐，你現(xiàn)在又打算怎么辦呢？”

“送，送他回家？”陸日晞不確定道。

這個女人根本什么都沒想就“沖動作案”了么？楊瀾深深地嘆了口氣：“那你最好趕緊送他回家。”

“警察是不是給你拍了照？”楊瀾向陸朝問道。

原想一直沉默下去的陸朝在楊瀾的威壓下，點了點頭。

“身份不明的人被收押后都會通過戶政管理處的內(nèi)網(wǎng)進行人口核對，通知家屬認(rèn)領(lǐng)。”楊瀾淡淡地，“陸小姐，你不僅欺警，你還誘拐了一個未成年進入了你的家里，以上行為均對社會造成了嚴(yán)重危害。”

陸日晞：“……有那么嚴(yán)重嗎？”

“呵。”

“對不起。”陸日晞低下頭。

“你領(lǐng)人的時候是不是還出示了證件？”楊瀾又問。

陸日晞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留了姓名和居住地址？”

“……”沉默即承認(rèn)。

“陸小姐，你真的是……一個成年人么？”楊瀾扶住了額頭，“到底腦袋里都裝了什么才能想出這種操作……”

陸日晞努力回憶著鄭蕊平日里跟她道歉的姿態(tài)，最后朝楊瀾雙手合十：“我錯了。”

“呵。”

楊瀾又是一聲冷笑。她站了起來，順帶把陸日晞也從沙發(fā)上拽起。

膝蓋并無大礙的陸日晞踉蹌了一下，倒也不覺得疼：“怎么了？”

“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楊瀾拽著她往外走，經(jīng)過陸朝時瞥了他一眼，“小子，跟上來，你給她惹大麻煩了。”

楊瀾跟老鷹一樣把一大一小拉到了樓下停車場。

她打開了跑車門，連前面的椅背都沒放下，就直接像扔小狗一樣把瘦弱的少年塞進了后座。

將陸日晞安頓在了副駕后，自己也坐進了駕駛位上，啟動了汽車。

掛上空擋，踩上油門，4.4升v8雙渦輪增壓發(fā)動機發(fā)出嘹亮的轟鳴。楊瀾扭頭看向陸朝：“小子，把家里地址報上來。”

陸朝沒說話。

“現(xiàn)在告訴我。”楊瀾調(diào)著導(dǎo)航，見陸朝不配合，果斷地切出了派出所的位置，“不然我就直接把你送回警局。”

陸朝睜大了眼。

“你是想自己回家，還是回到警局里被領(lǐng)走？”楊瀾嘴角勾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這兩個選項是什么性質(zhì)，不用我明說吧？”

陸朝見無路可逃，握了握拳，說出了個地名。

“老城區(qū)是吧。”楊瀾的手飛速地轉(zhuǎn)弄著控制器，瞬間便選好了地址。

陸日晞小聲說：“你真的是很嚴(yán)格呢……”

“你就閉嘴吧。”

楊瀾惡聲惡氣地回到，一手切到了d檔，被繩索拴住許久的野馬終于如離弦之箭一般，甩著尾巴疾馳上路。

***

已經(jīng)臨近下午。

陸朝報的地址是城市的舊城區(qū)。一路駛來，放眼望去的建筑都是小半個世紀(jì)前的產(chǎn)物，在那個時代也許還曾是這個地方最風(fēng)光繁華的地方，現(xiàn)在卻只是美玉上的一塊污穢，只等政府拆遷重建。

路上的小道坑坑洼洼，淤積的泥水因為老建筑太過密集，得不到陽光的照射，便越積越臟，這小道周圍擠滿了果蔬攤子和肉販，飛舞在空中的蒼蠅，也不知是從污水中孵出的，還是從果肉中孕育的。

楊瀾自開進這塊地方后，緊緊皺著的眉頭就沒舒展過。這里連個像樣的停車場都沒有，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偏僻的地方停泊，下車便看見了自己的車門上已經(jīng)被穢物飛濺了半壁。

低頭一看，自己的真皮高跟鞋底也沾染上了不知是泥還是糞的粘稠物。

她四處環(huán)顧了一方，發(fā)現(xiàn)這個偏僻的窮鄉(xiāng)僻壤除了他們以外，竟然在不遠(yuǎn)處還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

不過楊瀾沒有過多深思，她本身就有些潔癖，周圍的氣味也讓她不能忍耐，這一切就像是往怒火上灌澆的木柴，讓她內(nèi)心壓抑的煩躁越燒越旺。

“真虧導(dǎo)航能找到這個鬼地方。”楊瀾自言自語，然后惡狠狠地朝罪魁禍?zhǔn)讛S出了兩個字，“帶路。”

少年似乎被她臉上毫不遮掩的嫌棄刺痛到了，卻也沒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慢慢地向附近的一棟筒子樓走去。

一同跟著下了車的陸日晞倒是面色未變，似乎習(xí)以為常，運動鞋一腳踩進了水溝里也只是低呼了一聲，卻也不是因為厭惡。

陸朝把她倆帶到了一個紅磚造的筒子樓下。窄小的樓梯間連盞白熾燈都沒有，采光極差，樓道中的墻上貼滿了廣告，一層未掉，新的一層又覆蓋上去，層層疊疊，硬是給原本裸露的石墻刷上了一層紙做的水泥。

兩人隨著陸朝上樓。走到一半的時候，陸日晞開始?xì)獯跤酰搽y為她這個平日里趴在電腦前的碼農(nóng)能蠕到三樓了。

楊瀾見狀，只好走到了陸日晞的身后，半扶半推地?fù)沃献摺?

走了沒幾階，最前面的陸朝突然停下了步伐。

跟在他身后的陸日晞差點撞上了少年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