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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伙伴的健康狀況,霍明棠也不打算再去什么夢幻瀑布了,直接原地駐扎。有空就撈魚,摘野草吃,到了尾聲才開始往瀑布方向移動。雖然知道不可能獎金翻倍,就當走馬看花也好,最后他們在一處高崖遠眺,隔著山坳好像依稀能看到傳說中那座瀑布,兩人相望微笑,互相拍肩安慰,其實并沒有想像中那么遺憾。
這回工作結束歸國,錄製的影片還在剪輯后製,但會先剪出一支短片作為先行預告,survivalx成了暑假期間最紅的節目。最初鄭雅岑的表現招來不少批評,不適應野外環境的都市土包子老是發牢騷、抱怨,但觀眾們逐漸發現那些反應其實是他在做心理調適的過程,之后為了伙伴所做的嘗試和付出也是有目共睹,之前罵他的人有不少因此而改觀。
有來賓曾和鄭合演過,或是同公司的前輩交流過,對這個容易招黑卻又缺心眼的青年印象不壞,觀賞節目和投票時都夸了幾句,有一位女星甚至在看到鄭雅岑拒絕棄權時感動泫淚。
鄭雅岑回t市休息,柒姐找回了良心替他把通告都推了,要他好好休息。復診領藥的時候,他刷了下官網,看見短片底下的留言。
あいちゃn:「岑岑個性太直了,混演藝圈免不了得罪人,可是率真可愛,我喜歡。」
馬力夯:「鄭跟霍真是兩個極端,一個什么都要大驚小怪,另一個見怪不怪,哈,剛好一對活寶。」
甲你祖宗:「棠哥真男神,把破花瓶變成青花瓷。」
克里斯布丁:「霍男神的野外求生是挑戰如何在活寶岑各種出包下求生吧。但是比起某個心機組的好多了。」
000:「岑岑不容易,他那些情緒反應都不是演的,氣就氣,鬧就鬧,怕也是貨真價實的怕,怎么可能照劇本來,他演偶像劇都沒這么真!」
岳下牡丹菊:「樓上天真。八成都還是照劇本演的啦,這么認真討論真是笑死我。鄭活寶怎么不回去當富二代。」
端黑手機螢幕,鄭雅岑眼神都快死了。網路很多東西都不是真的,但看他們討論得那么認真他也是無言,他就不明白富二代的謠言從何而來,還有傳說他背后不簡單,那種去證都能戳破的謠言卻沒有人會想查,因為大家要的是個消遣,才不會費心去闢謠。這類謠言他自己沒提過,也不想為了這個做發言,可是看到還是會不爽,尤其是那則留言說他照劇本來。最好劇本有叫他跟霍哥去吃草吃蝎子喝尿!
但是這其中最大的反轉和變化,是出現了一群霍明棠和鄭雅岑的cp粉。有的寫文,有的畫圖,設定還很搞笑的把他跟霍哥畫成非人物,比如霍是二郎神,他是嘯天犬,霍是訓練師,他是寶可夢……為什么他都被畫成那種形象?
不久之后柒姐打電話來跟他聊,然后問他要不要代言寵物飼料及用品。他是有錢就想賺,不用跟錢過不去,回說有什么不可以的,就接了代言。他想念霍明棠了,不知道那人在忙什么,從程姐那里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于是就心里寂寞,一寂寞就想起他的寶貝姪女,打了電話回老家。
鄭尚海接的電話,鄭大哥一聽是他的聲音,笑問:「怎樣?還活著?」
「對啊。你們有看新節目嗎?」
「有。晴晴每次都準時收看。唉。」
「怎樣啊?」
「尿很難喝吧。蝎子臭不臭?」
鄭雅岑翻白眼,嗆他哥:「你不會自己吃看看。」
「哈哈才不要。不過晴她說以后不親你了,有心理陰影。」
「你跟她說叔叔那都是照劇本演的啦,不是真的!」鄭雅岑急了,要被姪女嫌棄了,把之前網友講的那套搬出來救援。
鄭尚海壞心笑起來,跟他講:「但是她說霍叔叔超棒,超帥,以后男朋友要找那樣的。唉,移情別戀,女不大也不中留,嘖嘖。」
「什么跟什么,你告訴她,霍叔叔也有喝尿吃歇子,跟我一樣,還吃得比我多啊。」
這話惹得鄭尚海又一次大笑:「你跟小孩計較什么,真是敗給你。」
和家人聊完電話,領完藥回住處,鄭雅岑躺在客廳沙發裝廢,半小時之后吃著路上外帶的麵羹。身體已經沒有感冒癥狀,他居然能完成三次極限環境的挑戰,自己都覺得這是不是一種進化。吃完麵羹打開電視,邊看邊甩手,電視播什么內容完全看不進去,滿腦子都是霍明棠的事。
那個人說喜歡他,也很在意他,甚至屢屢在實境節目里偷撩他,為什么一回來就人間蒸發,只剩下偶爾會看到的某支廣告。去忙什么了?在忙什么?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太可笑,都還沒正式在一起,人家也沒必要把心思全放在一個感情不確定的對象上。他是喜歡霍明棠的,要是打手機對方應該會接吧?就算忙碌沒接到,也會回撥才對。
人工美偶像,喜歡上天然帥偶像,光自己亂想他就臉熱。他守著某個頻道,該頻道某時段都會播霍哥那支雞精廣告,看見霍哥以暖男形象說著關懷人的話語,就像在對自己講一樣,鄭雅岑摟著抱枕嘿嘿傻樂,倏地坐正,拿起桌上手機點出一個聯絡者,若哥。這是從游戲角色名亂取的,他現在看又感覺不對,改成了我男神,然后撥出通話。
響了三、四聲,被接聽了,聽見朝思暮想的低柔聲音,鄭雅岑一手摀臉壓了壓激蕩到扭曲滑稽的臉,深吸口氣說:「是我啦。鄭雅岑。不好意思你在忙嗎?忙的話我就──」
「不忙。你說。」
他聽另一頭確實很安靜,靜到聽不見什么背景雜音,納悶挑了下眉接著講:「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的事。」
「想我什么?」
鄭雅岑蹙眉抿嘴,一般都是回「我也是」或者是「我好高興」不是嗎?這傢伙的反應有夠讓人不爽。不過他喜歡對方,這點不爽跟噴嚏一樣噴完就沒了,狡黠笑回:「想你有沒有想我。」
「有。我想你。」
鄭雅岑無聲臉紅,這順序反了,被殺個措手不及。「真的?」
「比海關安檢掃描還真。」
「證據?」
「你來找我就會知道了。」霍明棠的聲音透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性感誘惑,就算是隔空對話,那聲音透過手機還是讓人酥到骨子里,鄭雅岑不自覺靠在沙發椅背上,身心暖熱得只馀輕嘆,忘了言語。
霍明棠沒聽見回應,輕喚:「雅岑?」他頓了下,認真問:「要來嗎?還是我過去找你?」
鄭雅岑恍惚幾秒后意識到對方講了什么,掃視自家環境,有不少網購拆掉的紙箱堆著,還有工作完換下來的衣物配件,最近沒空收拾,他也不喜歡雇陌生人到家里打掃,搖頭拒絕:「不行,我家亂,你不要來。我、我也不過去了,我怕感冒還沒完全好,傳染給你。」
「嗯。你好好休息,很快就要進行下一次挑戰了。」聲音聽來有些可惜不能相會。
「等一下。」鄭雅岑喊住他,問說:「是因為這節目才對我有感覺嗎?」
「也許吧。」
「要是將來你跟別人共演,也演出感情了?」鄭雅岑的疑問不是沒道理,娛樂圈俊男美女或怪咖,各式各樣的人事物都有,自然最不缺誘惑,尤其是霍明棠這樣的行動桃花樹,要不是作風低調又不搞花邊新聞,憑那臉貌身材及實力,還不桃花氾濫、禍國殃民嗎?
霍明棠低笑兩聲,帶著隱約的寵溺和無奈,他說:「過去我也演了不少戲,跟誰演出過感情了?」
鄭雅岑一想也對,接著又問:「要是哪天我外形走下坡,或是變回原來那樣,你還喜歡我?」
「這就難說了。」霍明棠逗他說:「不然你變變看。」
「喂。」
霍明棠又笑出聲,鄭雅岑有點惱羞,說要跟他玩快問快答,身高體重、家族成員人數、年齡有沒有虛報、戀愛幾次、指圍大小、鞋碼、衣褲尺寸等等。霍明棠回話都帶著笑意,他很高興被喜歡的人提問,這意味著對方想瞭解他。
鄭雅岑沒想到這人還真的有問必答,說到口都有點渴了,喝了口水之后他聊:「這節目結束之后我們一下子就沒有交集,那你對我的感覺是不是就淡掉啦?到時你跟別人合演,說不定也喜歡別人。過去你說你沒有,但將來難講啊。」
「所以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正中紅心,鄭雅岑握著手機側倒在沙發上,壓抑笑聲,默默的樂歪了。
***
每一回出發到新地點挑戰,總是要換乘幾種交通工具,好在鄭雅岑和霍明棠都不是容易暈機、暈車、暈船的人,隔壁那組郭渢英就是個會暈船的,搭個木筏都能趴的無能男子,可憐喲。
還有觀眾說,幸好不是鄭雅岑跟郭渢英抽到同組,這兩人被拆開和最強的男女搭檔,是莫大的幸運。鄭雅岑和郭渢英對此深有同感,幸虧不是跟前室友同組,不然喔……呵呵。
最后一次在機場附近一間免稅賣場的頂樓樂園抽籤,性質相同的地點不會再抽中,也因此鄭雅岑出發前還跟柒姐納悶嘀咕:「還有什么好抽的,直接就去剩下那個沒去過的吧。」
柒姐敷衍他說:「當作是一種儀式吧。」
他們毫無懸念抽中了無人島,長途跋涉,最后搭船前往目的地。甲板上,工作人員指著海平面某個突起物跟兩名挑戰者說:「就到了,那里就是。」
那是個相當不起眼的綠色突起物,鄭雅岑的講法是:「超級渺小,地球的粉刺。」遠遠一望就一覽無遺,小得過分了。霍明棠一旁附和:「確實小,那叫一座島,而不是礁巖?」
工作人員:「它是島啊。」
鄭雅岑無情取笑小島:「喂喂,船真的有在接近嗎?它完全沒有變大啊。」
每次一挑戰他們都對該地一無所知,因為陌生,所以謹慎戒備,但這回的島規模不大,兩人自然嚴肅不起來,更何況這無人島是相對先前三種環境來說最輕松的,前三次都成功達到一百小時的任務,這回又有何難。
兩人一上岸就打量環境,鄭雅岑失笑:「如果沒有這片樹林的話,說不定一眼就把島上風光看完了。」這次獎金翻倍任務是渡海到另一座島,找到海豚出沒的海灣,一想到可能要再造木筏,他半開玩笑道:「不知道這里夠不夠材料造木筏。」
有個工作人員表示:「至少沒鱷魚了。」
霍明棠揚眉提問:「鱷魚?」
「不可能有啦。無人島噯。」鄭雅岑肯定的接話,下一秒被工作人員打臉道:「有的。隱藏版的無人島有紅樹林,是海水鱷最愛的棲息地。」
聞言鄭雅岑瞠目怪叫:「靠,這種東西搞什么隱藏版,是想嚇死誰啦!所以有誰倒楣抽中了?」
他們面面相覷,苦笑回說,那個地獄倒楣鬼就是你兄弟,郭渢英啊。之前就抽中的,鄭雅岑疑惑,沒聽說啊,可能老郭的心理陰影跟上次他去的叢林一樣大,所以根本不想提起?
這座島天氣佳時能看到附近島嶼,也能見到目標那座較大的島,花了一天跟專家學求生技巧之后,他們就被放生了。這次拿到的裝備又是一個背包,一個人只有一瓶一公升的水,應急乾糧有高熱量餅乾棒兩條和一包果乾,刀繩燈及組合炊具。
要渡海得先有木筏,想做木筏就得在島上花點時間,為了過夜,兩人有默契的分配工作,先確定過夜處之后一個負責生火,一個負責搭建休息處,覓食就是之后的事了。兩人在沙灘邊走邊看,由于不打算耗時間越過坡地去其他地方探勘,所以就近觀察。
樹蔭下雖好,也方便取得木材,但是霍明棠提到有漲潮問題,于是挑了一處地勢稍高又長滿椰樹的緩坡,拿椰子樹葉鋪成遮蔽風雨的屋頂,再取沙灘上蔓生的藤類植物當天然繩索將之綑綁固定。
這里不像叢林遍地蟲蟻,歪倒的椰樹就能當自然遮蔭處,再來就剩生火和覓食的問題了。鄭雅岑主動要求負責生火,因為他水性不佳,霍明棠就接下覓食的工作。兩人找了木棍開始製作道具,霍明棠將木棍削尖,再刻出一個倒勾,帥氣脫掉上衣褲子就朝海里走了。
鄭雅岑被霍哥帥了一臉,轉頭朝鏡頭笑:「我霍哥,帥吧。」這話放在心里想都還好,一講出口就成了羞恥play,儘管他自認表情正常,但低頭沒多久整個耳根都紅透了,像紅珊瑚一樣。
這里的濕度很高,鑽木取火變得很有難度,上回霍明棠就在叢林挑戰過了,這次鄭雅岑還不曉得自己將陷入苦戰,拿著做好的工具拼命的鑽木,遲遲無法做成火種,整個人別說滿頭大汗,衣服都濕了。他實在熱得受不了,也把上衣脫了。就這么鑽了兩小時,沒有火,他覺得自己手都快起火了,累趴在沙灘地呻吟了會兒,重新坐起再挑戰一遍。
「好想要打火機。不,火柴也可以啊。」鄭雅岑彷彿跟木頭有什么深仇大恨,拿微彎的木棍系繩拼命鑽,又過了二十分鐘終于冒煙,木屑有火星了。他小心翼翼吹氣助燃,眼睛被熏得酸澀想哭。
夕陽西沉,海里能見度低,霍明棠游回岸上朝火光走去,對青年的背影道歉:「抱歉,我一隻魚也沒抓到,而且今天去的區域魚也不多。今晚可能要先吃應急糧……你在哭嗎?」
「啊?」鄭雅岑回頭看人,他揉了揉眼解釋:「沒有啦,剛才被火堆的煙熏到眼睛。」
霍明棠收起錯愕表情,坐到青年身旁搭肩關切道:「我看看你眼睛。」他一手輕捏鄭雅岑下巴,語帶戲謔安慰說:「眼眶有點紅,不過還是很可愛。眼皮的褶都亂了,別再揉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