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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花了一天,鄭雅岑就把滑雪部分的戲拍攝完成,晚餐和其他人到附近一間烤肉吃到飽的店會合,吃了烤肉大餐。導演們親自替大家換烤盤,有的分工負責挾小菜,霍明棠負責烤肉剪小塊,拿生菜捲了肉料準備投餵青年:「雅岑,張嘴。」
鄭雅岑幫忙顧烤肉,轉頭看霍哥那架勢有點愣住:「吭?」
「你沒空捲肉,我幫你。不是說快餓死了?張嘴。」霍明棠講得理所當然,旁人看了只當他在逗晚輩,笑完忙搶食眼前食物。
鄭雅岑餓得頭發昏,張口接受餵食,笑彎了眼朝霍哥比大姆指。坐他們對面的霍丹妃笑出來,她說:「我哥現在管不了我,開始從你身上找成就感啦。哈哈,你當心啊。」
霍明棠笑睨她:「胡說八道什么。我是看他忙。」
鄭雅岑被噴濺的油花燙了下手,嘶聲低叫,霍明棠蹙眉拿走他手里的夾子說:「換手吧。你先吃,我顧著。」
鄭雅岑看他沒怎么吃,也有樣學樣挾了烤好的肉,搭上小菜配料捲好:「霍哥張嘴。」
霍明棠自然張口只咬下一半菜肉捲,點頭含糊夸了句好吃,鄭雅岑歡欣微笑,把剩下那半也餵了,兩人分工吃喝,對面霍丹妃和另一名工作人員默默覺得自己被閃瞎眼。
隔天要轉移場地拍攝,鄭雅岑明白為什么霍明棠堅持趕在一天內拍完的原因,因為他握雪杖的雙手痠到一個爆炸。不僅如此,渾身痠痛無力,簡直需要雇看護幫他翻身下床。尤其尾椎痛麻難受,大概是一開始摔得那幾次,疼得他哇哇怪叫。
霍明棠眼帶笑意,叼著牙刷欣賞一會兒他的窘態才過來扶他,后來連穿衣服也不得不求救。穿完褲子再套衣服,然后圍好圍巾,折騰完之后他兩手順勢掛在霍明棠肩上喘氣,抬頭四目相視,他先心虛害羞的別開臉,走去門口穿鞋襪。
他蹲得難受,靠著墻休息,霍明棠拿了他襪子蹲下替他穿套,順便伺候他穿完鞋,開玩笑問他:「大少爺,滿意嗎?」
鄭雅岑點頭:「這樣的管家給我來一打。」
「我很貴的。」霍明棠笑語,一同出去吃早餐。
隔壁桌是霍丹妃和小孟副導,一桌四人聊得起勁,鄭雅岑瞥了眼霍小妹,小聲問:「霍哥,你妹有沒有男朋友?」
霍明棠難得冷下臉,鄭雅岑頭皮發毛,喝了口濃湯之后不怕死再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你猜。」
鄭雅岑撇嘴,果然是兄妹。他哼哼兩聲壓低聲量聊:「我猜你沒有。你有的話我應該能察覺,畢竟我從你出道就關注你,有什么變化我應該能很快看出來。」
「多謝。」
「所以我就算不小心知道你太多八卦也不會傳,我對你是真心的啊。」鄭雅岑朝他眨單眼,一副我們是分享秘密的好伙伴,那傻樣看得霍明棠想笑,抿著嘴角壓下情緒。
「還是謝謝你的真心。」
拍攝工作進行順利,能趕在過年前回國。鄭雅岑提前回家團聚,跨年時排滿商演活動,奔波各地舞臺勁歌熱舞。相較之下霍明棠只在網路開了半小時直播跟粉絲拜年,順便替丹妃的店打廣告,地點自然就在店里,維持一貫低調作風。
鄭雅岑跑完四場演出,最后回t市做壓軸表演,和一位資深女歌手合唱嗨到凌晨才回住處休息,睡前點開霍哥的直播看,在那愉悅爽朗的聲音中入睡。這晚睡得不熟,手機頻繁傳來親友新年問候的訊息震動。
天快亮才睡熟,中午手機鈴響,他迷迷糊糊接聽,鄭尚海來電要求視訊,鄭晴吵著要看小叔叔,抱著熊布偶對鏡頭唱歌賣萌,撒嬌拜年,把兩個大男人萌得亂七八糟。溫馨視訊后是戴琳翎傳訊提醒他下午開會,高老闆送的按摩椅已寄到他老家g市,還有郭渢英放閃傳圖拜年,接著打電話進來聊:「嘿,新年快樂,有空出來吃飯,介紹我老婆給你認識。」
鄭雅岑晃著一頭亂發應聲,抓了抓頭發問:「你們還沒結婚吧。」
「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人家現在是小朋友的女神。」
「我是男神啊。」
「好啦好啦,改天約,再讓我睡一下。」他按掉通話鍵,立刻又響鈴聲,這次他不耐煩咋舌,爆發一股狠勁拜年:「新年快樂新年快樂!恭喜發財恭喜發財!啊啊啊啊──大吉大利啦!」
彼端沉默數秒,接著爆出一陣朗潤笑聲:「新年第一天就這么有精神,不錯啊。新年快樂。」
鄭雅岑以為是郭渢英或其他人,沒想到是霍明棠,耳朵、脖子一陣熱,不由得清嗓坐正,對著空氣點頭問候:「霍、霍哥,新年快樂。剛才我以為是朋友在鬧。」
「呵,睡得好嗎?」
這話像附耳呢喃,撩得鄭雅岑從耳朵開始酥癢發麻,他愣愣點頭:「還可以。不過滑雪回來到現在還是全身痠痛。」加上他為了趕場表演,熱歌勁舞,現在他只想一睡不醒。
霍明棠笑了笑,告訴他說:「多休息吧。程姐說有個實境節目要找八個名人體驗,節目還在審查參賽者階段,要到國外錄。我也會爭取,你也加油吧。獎金很豐厚。」
鄭雅岑狐疑問:「到國外錄實境節目?獎金?」最近很多實境節目會分組競賽,資金足夠的節目會將場景拉到海外去,他想應該也是類似的。
「我主要是打來跟你說聲新年快樂。」
「霍哥新年快樂,謝謝你先跟我講啊。下午的開會應該也是跟那節目有關吧?」
「應該是。各自努力吧。」
下午開會的內容很神秘,該實境節目是購入海外節目授權所做的特別版,會選八名參賽者分成四組挑戰,內容細節暫不公開,會在出發挑戰前的記者會才公佈,一切都是謎。至于如何審查參賽者,除了審核報名者的資料之外還要看報名者填的問券。
所謂的開會就是叫鄭雅岑去填問券,會議室里霍明棠也在場。柒姐告訴鄭雅岑說,替他報名這節目是為了重新定位形象,叮囑他務必好好做,他敷衍應是,套不出什么話來。之后確定通過審查,節目官方安排他們去上課,課程內容各式各樣,有野炊露營、有釣魚、攀巖,并不勉強參加,但鄭雅岑有種直覺這跟節目很有關聯,為了到時能贏得競賽,只要撥得出空間他就去上課。
關于神秘的實境節目,據說會相當耗體力,節目組開始拍攝參賽者上課或平常私人的訓練活動。鄭雅岑自然也接受了採訪:「鍛鍊?我平常有在健身,演唱會、馬拉松那些活動量那么大的事我也沒問題,有什么好鍛鍊的?既來之則安之吧。萬一不行,聽說還能棄權,大不了棄權啦。」正在健身房健身的他毫無障礙說出這番話,再度激起網路一陣酸笑斥罵。
他約了郭渢英逛街,採買之后出國可能會用到的用品。郭渢英撥著剛染不久的藍灰色瀏海說:「最近柒姐也替我接了一個旅游外景,大概跟我們兒童臺的『森林樂園』差不多是戶外生態探險的節目,差不多四月開錄,好像跟你那節目同時啊。祝你順利啦。這是個洗白的好機會,但也可能是招黑的點,總之你自求多福啦。」
鄭雅岑嘴角抽了下:「我謝你噢。」
節目記者會前一晚,霍明棠約鄭雅岑吃消夜,兩人并肩坐在巷子里的窄小店面前吃關東煮,一個要了杯沙瓦,一個要了啤酒。
鄭雅岑跟老闆喊:「老闆,幫我用關東煮的湯煮碗鍋燒麵。蛋不要熟,多加一顆貢丸,不要蝦子謝謝。」
霍明棠隨口問:「不吃蝦?」
「懶得撥。」
「我可以幫你撥。」
鄭雅岑立刻改口:「老闆幫我煮三隻蝦。」得寸進尺的傢伙。
霍明棠喝了口啤酒笑問:「接下實境節目的工作了,有什么想法跟感覺?開始鍛鍊了?」
「練屁啊。」鄭雅岑肚子餓,一點也不想做任何未雨綢繆的事。他盯著老闆煮麵,挾盤里的高麗菜捲吃,他嚼完嚥下說:「搞不懂這次節目怎么這么神秘,有一種可能會被陰的預感。」
「不是可能,是一定,呵。」霍明棠看起來好悠哉,彷彿自己沒有參與。
鄭雅岑斜睨他:「你不緊張?」
「我平常有在運動,大概能應付一下。大不了就棄權。」霍明棠毫無壓力說出棄權二字,不知為何鄭雅岑非但不覺得他峱,還被他瀟灑得帥了一臉。
「對,大不了棄權。」鄭雅岑點頭認同,半晌他歪頭疑問:「為什么你說棄權這么帥,我講棄權被罵到臭頭啊。」難道霍哥都沒黑粉?還是他自己的黑粉特多?
霍明棠只是笑,沒有接話。鄭雅岑也不在意,等老闆端麵過來,霍明棠主動替他剝蝦,他下意識盯著霍哥好看的手聊起這幾天的倒楣事,有兩個剛入行的新人聯合記者設計他,鬧了件關于潛規則的風波,不過設計手法太粗糙,很快被網友們戳破真相,沒有真的鬧大,但這件事害他被高老闆暗示,被柒姐念了一頓,心情不太好。
霍明棠把剝好的一隻蝦遞到鄭雅岑嘴前,后者忙著講話很自然張嘴,就像在韓國吃烤肉那樣,他收手時指尖被青年含了下,青年似乎無感,霍明棠眸色微暗,店里老闆碰巧看到這幕以為是眼花不敢多瞧。
鄭雅岑皺眉,窘道:「柒姐最近脾氣很差,我老被她念。唉,她罵我跟郭渢英說一個光靠臉皮以為就有飯吃,一個活在舒適圈,其實也不壞啊,然后她就氣我們兩個不上進,問我有沒有追求跟目標,想不想長紅。我說,長紅也不是努力就有的,萬一不紅了,反正我有存錢,大不了做小生意,然后她就氣到指著我說你你你你。我問她要不要多補鈣,太常生氣對身體不好,前陣子為了女性族群的粉絲,我還拍了四物飲跟衛生棉廣告,剛好贊助商送我不少,分給同事們,車上還有問她要不要,她就說她不理我了。我何其無辜啊。」
「她大概是壓力太大了。」霍明棠又剝了隻蝦,一樣親手餵到青年嘴里。
「但她脾氣差講的話也不好聽,說我要不是有臉有身材,光憑演技才不可能這么快紅起來。我……我有演技,只是不一定能完美發揮。好吧,我知道我也是花瓶,也曉得氣頭上話都不好聽,所以我也不想聽她講。唉。你覺得呢?」
霍明棠剝第三隻蝦,捏著蝦尾回應:「我覺得你幾乎一字不差的重現當時對話,很厲害。」
鄭雅岑立刻就咧嘴笑了,得意道:「對啊。我背劇本超快速,簡直融入角色。但是跟我對戲的也是新人,導演也不怎么教戲,我就挺容易自己出戲。不過吵架的話我記憶力特別好,連對方語氣都記得,我哥常講輸我,哈。」
語畢,霍明棠遞上蝦子,鄭雅岑看了看捏著蝦尾那隻手,一下子紅了臉。霍明棠輕聲催促:「張嘴,啊。」
鄭雅岑不知該講些什么,乖乖張了嘴被投餵,吃著蝦笑得很靦腆。后來不知怎么聊的,話題跑到家庭關係,他說:「我是我哥養大的。我哥大我十八歲,真的很辛苦,一出社會不久就要養個孩子,還是非婚生子。唉。」
「你想過找你生母嗎?」
青年搖頭:「這我怎么能做。是她害慘我哥一家,家破人亡。我對她印象也很模糊了。小時候我常常做的噩夢就是自己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一個人想辦法回家,長途跋涉,好不容易回家以后,我哥不認得我了。夢里我就很恐慌很難過。因為我也就他這么一個親人了。偷偷告訴你,他結婚時我偷哭過,還是很怕往后他們一家和樂,我成了外人。」
霍明棠溫和凝視他說話,適時拍拍他肩膀。
「霍哥,有時我也挺迷惘,但這就是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