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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林盈昕的房間其實還蠻舒適的。一張單人床，旁邊有衣柜、書桌、檯燈和純白的墻壁，和一般小孩子的房間沒什么不同，差別在于說，沒有女孩子的粉色與夢幻。即使沒有光線憑著手電筒照著局部也能看得出來房間樣貌。

到了十點多，還是沒有恢復(fù)供電，沒等吳筱慧開口，我就主動說留下來陪她們過一晚。林盈昕相當(dāng)自動自發(fā)，完全不在意停電的事情，按照自己的節(jié)奏去刷牙洗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如果面對單人床的話，林盈昕躺在中間，吳筱慧躺在右邊，而我是在左邊……的地上，不過也是形成一個「川」字，差別在于從視覺上來看有凹凸的感覺，人生第一次和沒有血緣關(guān)係的女性同寢，有說不上來的新鮮感。當(dāng)時才十七歲又念工科，還沒有所謂男女之間情慾的觀念，只有模糊的既定印象，但不知道具體的意義是什么，這不是程式碼能數(shù)據(jù)化的事物，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就自動放棄，反而專注的焦點是在剛才在門口的談話，那句「我很喜歡現(xiàn)在的你」不算是正式的告白，也沒有經(jīng)過思考的說出來，只是驚訝自己也有不經(jīng)思考直接做出行為的時候，吳筱慧聽完也不管林盈昕在旁邊，直接湊到我身旁，朝我的臉頰親了一下，在那一秒鐘，我清楚的感受到柔軟的嘴唇碰到我肌膚的觸感，像是化學(xué)反應(yīng)那樣，我心跳沒來由的開始加速，越跳越快，我只能裝作不在意的往前看，但實際上已經(jīng)嚇傻了，身體就像被梅杜莎石化一樣，動也動不了。我用眼角馀光望向吳筱慧，她也是用平靜的視線看著前方某處的黑暗，不知道她是否和我一樣，努力壓抑著加速的心跳不敢說話。

腦袋一直在想著吳筱慧剛剛說的事情，一邊整理故事一邊想著她的心情。突然覺得口渴，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房間內(nèi)很安靜，我還是無法壓抑被親臉頰的喜悅，也不敢相信我們已經(jīng)交往了。

「嘿─。」正當(dāng)我猶豫要不要起身去找水喝的時候，我聽到吳筱慧正用氣音呼叫，我掀開棉被撐起上半身，她又用氣音問我能不能陪她去洗手間，我也用氣音回答正想去找水喝。

我伸手要把手電筒遞給吳筱慧，但她卻直接牽住我的手，我只好認(rèn)命的打開電源把光源照向走廊，我們兩個人踮起腳尖輕輕的走到房外，林盈昕睡得很熟沒動靜。

吳筱慧拿著手電筒進去廁所時，我就摸黑去飲水機前裝一杯水，直到廁所門打開后，我才又靠過去。

「我居然睡不著。」我說。

「我也是，明明身體很疲憊，但也是睡不著。」吳筱慧露出苦笑。

我牽著她走到大廳，兩個人又在椅子上坐下來，有默契的安靜，彷彿在享受一場無聲的交響樂，兩人沉浸在寂靜的黑暗中，我察覺我和吳筱慧之間的關(guān)係改變了，即使少了能消除緊張感的林盈昕，也不會覺得不自在，反而是能以很舒服的心情待在對方旁邊也不覺得尷尬或不自在，我也能感受到她和我有同樣的心情。

「育書，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鄙？」

「卑鄙？」我驚訝到轉(zhuǎn)頭看她。

「因為我對你說了這么多負(fù)面的事情，最后還誘導(dǎo)式的讓你告白…。」

我停頓了一下，才對她說：「不管有沒有那些事情，都不影響我對你的喜歡，而且你肯對我坦白表示對我相當(dāng)信任，我反而應(yīng)該感到開心吧。」

「育書，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是特別善良的人，我被你深深吸引，但在愛情里，我很沒有自信，不確定你會不會喜歡這樣的我。」

「沒有自信是因為你的家世背景、被有好感的對象傷過？」

「恩，那堂課讓我學(xué)到…我沒有資格去愛人，但我真的很嚮往自己所描繪的幸福藍圖。」吳筱慧看著門外細微的光亮，眼睛散發(fā)閃爍，「我既害怕又嚮往。」

※既害怕又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