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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想死的話就快點逃!”方簡大聲喊道,何夕朝他笑了一下:“你忘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畫皮聽了他的聲音之后就呆愣楞地立在原地,片刻之后忽然掩著面尖叫起來:“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何夕一怔,隨后緩緩地朝它走近:“沒關系的,不管你是什么樣,我都……”
畫皮,或者說是暫時恢復意識的明雨,“她”又發出一聲尖叫,然后忽然拿起之前被她拋在一邊的人皮,抖了抖披在身上,旋即化作一位美貌女子,正是已經死去的晴晴的模樣,只是嘴唇處猩紅如血。
何夕乍然見到晴晴的臉恍惚了一下,接著又繼續朝她走去:“你不用變成別人的樣子,我……”
“你說謊。”“她”冷冷地看著他,隨即摸了摸自己的臉,目中露出凄然之色,“既然你愛她,那我就化作她的模樣……這樣的話,你會不會也愛我一點?”
她的最后一句話里滿是殷切的祈求之意,何夕怔忡了一下,隨即生硬地笑了一下:“會,不管你是什么樣,我都會在你的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
“她”怔怔地望著他,表情先是驚喜:“你說的是真的?你終于明白這世上唯有我一人愛你入骨……”她絮絮地說著,面上表情開始改變,她看著他的眼神變的懷疑起來:“不,你先前也說過不離開我,但你愛上了別人就心心念念地要離開我……”
“不會,不會的……”何夕試圖安撫“她”,沒想到“她”卻突然爆發:“你說謊!你說謊!我為你付出了這么多!連最珍貴的返魂香也給你了,你為什么要辜負我?!為什么……”
“離她遠一點!”方簡見情況不對,便出聲提醒,但何夕反而伸手抱住了“她”:“不,這一次不會了,我會和你一起,絕不分……”他的聲音忽然卡住了,他低下頭看著穿過自己胸口的手,目光復雜地看著懷里的“她”。
“何夕!”方簡提著骨劍正要沖過去,卻不防這時候被釘在墻上的穆曉桐發出一聲慘叫,他全身一震,不得不停下來。
“她”的眼珠又變得血紅,惡狠狠地盯著何夕,甚至發出的聲音也變成那個尖銳刺耳的男聲:“那個愚蠢的女人!她終于不再對你抱有期望了,這一回終于是我占了上風!我要趁現在殺了你取出返魂香!”
說著它的手從何夕的胸腔里□□,就要□□他心口的時候,何夕忽然很溫柔地問了一句:“明雨,你真的要我死嗎?”
那妖的動作忽然停滯了,接著就見它抱著頭號叫著:“你這個瘋女人!你休想再控制我的身體!”隨后聲音又變成了明雨的,“不可以,我不準你殺了他……不準!”
“畫皮”身體的控制權的爭奪正在激烈地進行著,那妖大概死都想不到,吃了一個女人,會給自己招來這么大的麻煩。
何夕走過去再一次抱緊了“她”,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方簡,方簡一怔,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請求他:殺了“她”,連他一起。
方簡沒有時間再去猶豫,穆曉桐還在流血,而他骨劍維持的時限也即將到頭。
于是,他高高地舉起劍,然后斬落。
之后的事情似乎變得簡單許多,那一劍斬落之后,骨劍消失在他手里,方簡走過去,將穆曉桐肩上的畫筆拔掉,又簡單地為她止了血,然后他將她攔腰抱起,看著那被認為只存在于志異小說中的奇妖“畫皮”在那一劍的威力下,不甘卻迅速地枯萎、死去,直至化為一股青煙,徹底地消弭,連同明雨那最后一抹意識。
也許是返魂香的作用,身體已經被劈為兩半的何夕卻仍然有意識,他甚至看還能發出聲音:“她死了?”
“死了。”方簡扶著穆曉桐坐好,然后面色復雜地走到何夕的身邊,何夕看著他笑了一下,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光彩:“太好了……你們說得對,已經死去的東西就不該留在這世上……她早就應該得到安息了。只是我最后還是騙了她……”
方簡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于是只得保持沉默。
“明雨也好……晴晴也好……希望她們來生不要再遇到我……”他說著忽然自嘲一笑,“說起來,我應該不會有來生了,對不對?”
方簡看著他,然后點了點頭:“應該是不會有了。”
何夕蒼白的臉上又露出一點笑意:“那我算是,徹底的自由了吧……”
方簡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他想起先前背叛了他的妖鬼,不入輪回,要么是永恒的枷鎖,要么是永世的自由。
“那個東西,就在我的身體里,把它取出來吧。”
這是何夕說的最后一句話,方簡的理智沒有讓他猶豫太長時間,很快他剖開了何夕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然后把返魂香取了出來。
而何夕連一句告別的話都來不及說,他的身體就像是燃盡的火柴,迅速地失去了那僅有的、虛假的生氣,方簡的手指剛剛觸碰到他,他的肉體就和靈魂一起化為了灰燼,最后一點一點地消失干凈。
方簡呆呆地看著那空空的地方,那里似乎從來沒有人出現過,接著他低下頭去看手里的返魂香,它果然如同傳說中描述的那般,大如燕卵,黑如桑椹,表面泛著黑紫色的光澤,觸感光滑冰涼,隱隱透著異香。
這就是傳說中的靈物么?
發了一會兒呆,方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拿著返魂香急急向穆曉桐走去,穆曉桐傷的不輕,而這返魂香除了令人返生之外,也有救治傷患的效用。
果然,他只是拿著返魂香讓她聞了聞,她就睜開了眼睛,雖然看上去還是虛弱的模樣,但眼睛里有了一點光芒。
“堅持一下,我這就打120送你去醫院。”方簡安慰道。
而她只是環視了一眼這個屋子,最后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打完電話之后方簡抱著她往外走,她忽然就出聲了:“我剛剛都看到了。”
方簡有點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仍是緊閉雙目的模樣,便有些摸不著頭腦:“看到什么了?”
“你的……骨劍。”穆曉桐的聲音不大,卻讓方簡一個激靈:不是吧?她剛剛不是昏過去了?!
“我的懷疑沒錯,”少女睜開了眼睛,雖然面如紙色卻目若寒星,“你果然是那旁門分支的傳人。”
方簡聞言差點有把她扔地上的沖動了,不過他看了看她的傷口,又想到她這一次受傷自己脫不開干系,便忍了下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等治療吧。”
穆曉桐似乎也沒有更多的力氣就糾纏這個問題,只是目光凌厲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就又閉上了眼睛。
但沒安靜多久,方簡又在走廊上遇到了氣喘吁吁的吳雙。
“我在下面等了好久,實在等不下去了!”吳雙一開始沒順過氣,“你們怎么樣……哎,穆曉桐怎么了?”
“如你所見,受傷了。”方簡自顧自地鉆進了電梯,吳雙一驚:“那沒事吧?你的手好像也流血了……”
“我沒什么。”
“還是去看看比較好。”“已經打了120了。”“哦哦……對了!怎么就你們倆?那個何夕呢?”
方簡瞥了他一眼,然后說道:“死了。”
吳雙一愣:“怎么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