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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白只是冷冷看她。
他對她的眼淚不為所動,甚至是冷漠旁觀。
宋嬙淚意朦朧的視線里,只看見他被黑暗吞噬,他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即便他穿著白色西裝,也無法掩蓋住他周身的黑暗戾氣,仿佛——
他生來如此。
他眉眼深邃,薄唇緊抿著,不笑,不溫柔,不表露什么情緒,讓人難以揣測,他究竟在想什么…或者說,在算計著什么。
她在等他一個回答。
她希望他點頭,放了她,放了許和光,從此他們還是以前的那種勝似親人的關系。
她不知道,他也在等她一個回答。
他只身一人在這世上,不需要親人,只需要她。所以對于她的提議,他是絕無可能妥協的。
但他知道,她是絕對會妥協嫁給他的。沒有人能像他一樣,把她看得透,她表面冷血,殺手任務出色,但她心軟善良,不然當初不會將許和光帶去瘋人院。
不然也不會…在誤以為木木村村民是被許和光等人弄死,而不是因為他的算計死的時候,會站在他這邊,用槍抵住許和光。
她心里自有一套黑與白的法則。
可笑的是,他要利用她這種善良,這種妥協來逼她。
叁個小時的等待,這段時間,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這條路上沒有人在做什么。
許和光跟那個司機都被押進了他那輛車的后座,老老實實控制起來,等候著在他們前面那輛車里的發落。
那輛車里的兩人,也什么都沒做。只是無聲地僵持著。都在等,都在熬,看誰最先繃不住。
但謝飛白這樣的人…最先繃不住的人,只有宋嬙。
她哭過了,累了,嗓子啞了,淚流干了,她看著車廂里,謝飛白被夜色照得不明顯的影,問:“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頓了頓,鼻音略重:“從什么時候開始,你感變質的…”
謝飛白身形凝滯住。
他側目看她,她在黑暗下看不清他的臉,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想象得到,絕對還是一如既往那樣,深不可見,難以讀懂不讓人窺探到他的任何真實。
他就像是一道飛白的溫和光影,能看見,但摸不著,也看不透,那白色的光影背后究竟有著什么。
謝飛白很久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但思緒不由自主地跟隨她這問話,飄遠。
是從什么時候起?從帶她到瘋人院,她用那種仰望神明的眼神看他,然后他將她留下帶在身邊的時候嗎?
——不是。
是她初潮時,疼得在他懷里哭著喊著‘飛白哥哥我快要疼死了’的時候嗎?
——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