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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清脆一聲。
周念眼皮跟著一跳,心臟也狠狠抽痛起來。
——“重物砸擊造成骨折端分離移位,再加上部分神經受損,雖然能治好但是會有后遺癥。不能提重物并且會習慣性手抖,手指發僵麻木,后續還是要好好做治療才行?!?
醫生最重要的就是一雙手。
可她沒有了。
默默掩下所有情緒,周念抿緊嘴唇,彎腰將拖把撿起來,一聲不吭的將教室的地面以及外面的走廊拖干凈。
幸好千梨二中的每個教室面積都不大,最多十分鐘,她便重新將拖把洗干凈,放回了原地。
等弄好一切,衛生委員也正好提著飯盒從外面進來,見地被拖干凈了,忍不住嘀咕了句:“能拖地啊,那裝什么不能搞衛生的樣子,不過就是想偷懶?!?
周念沒聽到,一個人繼續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開始寫題。
她沒去吃飯,沒什么胃口。
即便今天是她的生日。
天色漸漸暗下來,雪已經停了,地面鋪了一層淺淺的米粒白,許許多多的人在上面走來走去,雪色融化,最終凝成團團黑色印跡。
晚自習要上到十點二十。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突然下了雪的緣故,即便沒多大,學校的電網還是受到了影響。
九點多鐘時突然停了電。
“臥槽停電了!”
“多久來電啊,能不能不上晚自習了?”
“就是就是,我們好久都沒放假了,干脆今天晚上回去休息好了!”
本來還挺安靜的教室,因為這突然的停電,瞬間亂成了一鍋粥,眾人都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田歡拽緊周念的胳膊,同樣激動道:“念念念念!停電了哎,說不定待會的第三節晚自習不用上了?!?
聲音嘈雜的厲害。
周念有點不舒服的摸了摸耳朵,等適應后,隔著黑暗朝著田歡的方向應了句:“也許吧。”
教室里黑作一團,學生們壓根沒心思學習。
沒多久,班主任走了進來,打著手機電筒說道:“行吧,今天晚上就早點回宿舍休息,明天照常跑操進行早自習!”
“?。 ?
原本聽到可以早點回去休息興奮起來的大家,一聽到跑操兩個字又耷拉了精神,唏噓道:“幾百年沒睡過一個懶覺了,可惡這個鬼早操什么時候能取消??!”
話雖是這么念叨著,走的一個比一個快。
這可是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當然得爭分奪秒的利用起來。
教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走完,田歡也抱著書往外走,見周念沒動,問了句:“念念,你還不走嗎?”
周念搖搖頭,“我等下再走,你先回宿舍吧。”
聞言,田歡哦了聲,留了句“在宿舍等你”,便也抱著書離開了。
十多分鐘后。
剛才還喧鬧的教室慢慢安靜了下來。
周念趴在桌子上,用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掌心微微發燙,她輕嘆了口氣,干脆將小臉壓在臂彎里,閉上了眼睛。
教室里僅有的兩個供暖管也停止了運行。
寒風順著窗口飄進來,帶出輕微的呼嘯聲。
周念始終沒有移動一下自己的位置。
迷迷糊糊之中,她察覺到有人進了教室。
周念有氣無力的眨了眨眼睫,想掀過眼皮看一下是誰來了,只是渾身都有點發軟,完全沒力氣。
半睡半醒,好似在做夢。
有人在她身旁坐下。
她聽到很低的一聲嘆息,莫名的,她有種想哭的沖動,鼻尖酸澀,刺激的眼眶也跟著泛酸。
她突然很想念一個人。
他教她,遇到傷害面對不了時就躲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
她學會了,可是怎么辦,也見不到他了。
他那樣遠,是她無法跨越的距離,她好渺小,好似一粒塵土,風一吹,便揚在空中找不到一絲痕跡。
冰涼的掌心好像被人握住了,少年掌心寬大,帶著炙熱的暖意。
周念忍不住朝著他的方向靠了靠。
她被人抱住,臉頰燒的緋紅,模糊的暗影里,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竟是最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燒糊涂了,怎么會是他呢。
“……陳凜?!?
周念吶吶張嘴,聲線惶恐緊張。
她不辭而別,選擇退學去往小鎮復讀,旁人看來她固執又擰巴。
可只有自己明白,她無法再學醫,京宜大學轉專業要求非常嚴格,并且要等到大二才能轉專業,專業限制也多,所以她寧愿退學復讀。
她不想讓自己的人生看起來可悲又凄慘,只想努力地將選擇權重新掌握在手里。
她緩慢又堅定地再一次出發。
只是陳凜。
她最想念他。
可這卻是第一次夢見他。
陳小公主最難哄了,她一聲不吭的走了,也許他再也不會想見她。
“……陳凜,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喉嚨幾經哽咽,周念艱澀的將這句話說出,她羞愧的低下頭,手指緊張的抓著對方的手臂,連唇色都顯得蒼白。
面前的人沒有回答。
沉默許久后。
黑暗中,有人親昵的親了親她干澀的唇角,低低的嗓音在唇齒間彌漫,他說:“寶寶,生日快樂,愿望成真。”
尾音落下那一瞬。
周念忽然就泣不成聲,眼淚成串的往下墜,浸濕整張小臉,她嗚嗚哽咽著。
只有他記得這一天。
這么多年。
她在陳凜這里,才是最珍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