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然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沒有一個人聽見她的哀求。
在那面光滑的理發鏡前,她親眼看著,自己的頭發一點一點的被剪短,最后剃刀貼上頭皮。
嗡嗡的震動聲響起。
她麻木的閉緊了眼睛。
走出理發店的時候,周念流不出眼淚了,她只覺得自己是個怪物。
初三暑假那兩個多月的時間,她都沒有出過門。
那是第一次,她清楚的知道,她其實是不被自己媽媽愛的這件事。
后來高一開學,她的頭發依舊是短短的一層,像秀氣的小男生。
任雪芳不準她戴帽子遮掩。
說她做錯了事情,打了弟弟,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周念到現在都清晰記得,陳凜那時看見她的眼神。
陳凜那個暑假不在國內,他去了國外公路旅行。
回來后曬黑了不少,少年時期的男生骨骼還沒有完全長開,但陳凜明顯比同齡人更高,這趟旅行更讓他顯得堅毅,輪廓分明,眉眼之間的鋒利凜冽也更為顯眼。
周念知道他回來后,其實是有意識躲著他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最后還是在學校遇見了,在十月的秋季運動會期間。
她抱著書往教室走。
因為大家都在看比賽,教室沒多少人,她就不會被大家盯著怪異的打量了。
蘇城二中坐落于山上,以至于樓梯和彎彎角角特別多。
周念低著頭,不想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
陳凜一行人也沒去看運動會,在半山腰球場打籃球,她從一旁經過時,不知道是誰在投籃,球沒進,反而砸到她腳邊了。
那人喊了句:“哥們,幫忙投過來。”
周念人瘦瘦小小的,藏在肥碩校服下的身影也就顯得愈發羸弱了,可能是看她這弱不禁風的樣子,那人覺得讓她投球不太現實,干脆自己跑了過來。
彎腰一把勾起球,順手摟了摟她的脖子。
嘴上道:“哥們,你這也太瘦了吧,運動會了還看啥書,過來一起打球唄,強身健體,還能長個。”
少年身上熱烈的體溫往鼻尖湊,周念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摟住她脖子,她漲紅了臉,小聲說道:“我……我不打球。”
聲音細細軟軟的,一聽就不是男孩子。
“臥槽!”
對方被嚇了一跳,趕緊松手,弓下背去看她的五官,驚呆了:“你是女孩子啊?怎么頭發剪這么短……”
害他看這背影,真以為是個弱雞男生。
周念習以為常的嗯了聲,繼續抱著自己的書穿過球場這條小路往教學樓方向走。
卻在這時,聽到剛才那男生沖著她的方向大聲和另一個人說:“凜哥,驚呆我了,剛才那哥們不是哥們,居然是個女孩子!好奇怪。”
這話落下,陳凜不太在意的哦了聲,只是聲線拖的有些懶。
周念卻聽出他的聲音,因為刻意避他,加上暑假,其實已經有三個多月沒看見他了。
遲疑了一秒,周念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轉身瞬間,陳凜投了個三分球,少年眸色漆暗,嘴角勾起一記漫不經心的笑。
“咚”的一聲。
籃球從筐中落地。
陳凜的視線也在這時落到她眸中,兩人忽然在烈日下對視。
周念身影僵住,迎著頭頂暴曬的日光,她清晰看到,陳凜稍瞇了眸子,在觸及到她的小臉時,那張一向沒什么表情的俊臉上,罕見的愕然住了。
是呀,愕然。
因為旁人口中那個奇怪的像男生一樣剪著短發的女孩子,就是她。
也許是那一瞬的陽光太刺眼,周念眼眶被刺的酸痛發澀。
她率先收回目光轉身一刻,就哭了。
那是她從理發店出來后,第一次流淚。
……
“念念?念念?”
于淼淼見她發愣,拿手往她眼前揮了揮,周念這才回過神來,盯著照片里那時頭發已經長到耳朵邊的自己,還能調侃的笑出聲:“真丑呀。”
于淼淼撇撇嘴,“不丑呀念念,而且你知不知道,當時我們都覺得你酷死了,居然有勇氣把頭發剪那么短。”
說著,于淼淼忽然指著照片后一個被虛化的模糊身影,大聲說了起來:“這個人好像陳凜啊。”
這張照片是于淼淼偷拍的。
周念和她一樣不喜歡拍照片,某天傍晚兩人去食堂吃完飯,趁著還沒上晚自習,就在校園里的學風大道無聊的爬樓梯。
周念走在前面一點,于淼淼趁機給她拍了一張背影。
以前一直沒注意過,現在仔細看起來,居然發現陳凜的身影也在里面。
臉雖然拍的不是很清楚,但很明顯,那個身影和發型就是陳凜。
陳凜就站在離周念十幾個樓梯的位置,單手插著兜,屈腿慢悠悠的往下走。
照片里,少年穿著二中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敞開,露出里面的白色夏季校服,個子又高,背脊寬闊,所以特別招眼。
但比這更招眼的,是他的頭發。
陳凜高一那一整年都不知道在抽什么瘋。
頭發短的離譜,就只有貼著頭皮的那薄薄一層,不像學生樣,瞧著壞的要死,跟職高那群痞子發型一模一樣。
要說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比職高那群男生長得好看。
這么短的頭發,五官完全露出來,濃眉鳳眼,鼻梁高挺,扎眼的痞壞。
甚至因為他,那年蘇城二中不少男生也學著去剪這發型,結果剪完像剛從牢里放出來的。
于淼淼吐槽道:“就因為這發型,咱們那一屆男生不少被禍害慘了。”
忽然,于淼淼想到了什么,啪的一聲,關上了相冊。
她瘋狂眨了下眼睫毛,看向周念。
“念念,你說有沒有可能,陳凜是因為你,剪的頭發?”
周念盤腿坐在木色地板上,仰頭,不太理解的看著她,“因為我?”
怎么可能。
高中三年,她和陳凜說的話,比初中那會還少。
看見她,陳凜也只是面無表情的擦身而過,完全的陌生人。
于淼淼分析道:“我記得開學時,陳凜根本不是這個發型,頭發挺長的。”
說著,于淼淼又摸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對了!”她激動道:“陳凜剪這個頭發,好像就是從運動會之后!而且,一直到高二,他才開始將頭發養長了一點。”
因為高二時,周念的頭發已經長到鎖骨了,是小姑娘模樣了。
越想,于淼淼越激動,她覺得自己也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念念,我現在真的非常懷疑,陳凜高一剪那么短的頭發就是因為你!他想陪你一起重新留長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