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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吧。救死扶傷是醫者的責任。何況一事歸一事,蕭憬衡是吩咐劉五來趕她們走,他也沒想到劉五會順帶報仇。
不救。。吧。要是他不讓劉五來。。
救吧。他好歹是救過我,不然現在躺在山洞里等死的就是我。
齊遙沉浸在內心的糾結里,停下了腳步。
哎!晦氣!齊遙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蕭憬衡,算我欠你的罷!
齊遙想起,剛到山腳下的時候,車夫告訴她在山里會有北朝的精兵巡邏,一般會在樹上刻著北朝皇室的族徽五爪龍。那是精兵的臨時據點,會在那休息整頓。齊遙小心翼翼地在叢林里摸索著,一邊找樹干的標記。
萬幸的是,沒多久真的讓齊遙找到了一小隊穿著五爪龍標識的北朝精兵在前方的樹下休整,齊遙馬上跑上去簡單清晰說清楚情況,這一小隊的人聽得情況后讓一個人立即去半里之外的駐扎點叫來兩個小隊的人跟上,一隊人就這樣跟著齊遙來到了小洞穴。
洞穴比較小,兩個士兵擔著擔架進來,扶著蕭憬衡躺上去出了洞穴口。一隊人護送著兩人下山,齊遙因為擔心山路崎嶇,會有個突發狀況什么的,也一直跟在蕭憬衡身側,不自覺間一直牽著蕭憬衡的手。
蕭憬衡輕輕側過頭,看到齊遙急得一頭汗,頭發亂蓬蓬的還沾著樹葉。目光往下,看到她一只腳上的草鞋都已破穿,露出一只粉白的小趾頭。目光再上移,她的手緊扣著自己的手,在自己寬大的手掌襯托下,她的手小小的。
和自己冰冷的手不同的是,蕭憬衡的心燒得滾燙。齊遙沒有拋下他走了,而是去搬救兵,不怕路上遇到胡人的伏擊也要去找人來救他;現在還一直牽著自己的手不松開。失而復得的狂喜灼灼燒心,而外表卻表現得平靜、毫無波瀾。
因著小隊的隊長吩咐了一個腳程快的人先下山安排接應,所以齊遙和蕭憬衡下山后,馬上就有資深的醫者和藥師等著救援,聽著受傷的是皇帝最器重的蕭王爺,又從叁里之外的大駐點,快馬加鞭送來駐點御醫為蕭憬衡治療;齊遙沒有停下,也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對蕭憬衡的傷口做了些緊急處理,待過了叁天,蕭憬衡肩上的疹子已經不增了;但邊境線的醫療物資畢竟有限,也怕等下去這毒性不知什么時候又發作,又馬上安排了大馬車和10人精兵小隊,載著、護送著齊遙和蕭憬衡回大本營。
時隔快一個半月,終于回到大本營,一隊人浩浩蕩蕩、風風火火地把蕭憬衡送去房間,大本營內一半頂尖的醫者和藥師都進去房間照看蕭憬衡。齊遙見沒她什么事,就回自己的院子去,還沒邁進門口,薛見桃就猛撲過來,手抱著脖子、雙腿圈著腰,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齊遙身上。虧得薛見桃人瘦,不然齊遙還真是招架不住。一個半月沒見,仿佛過了一年似的,薛見桃哭得稀里嘩啦,哭得齊遙像是個拋妻棄子的渣丈夫,總算肯回頭是岸,蹭得齊遙一臉眼淚鼻涕。齊遙既心酸又好笑地抱著薛見桃進屋子,放下薛見桃細細和她說這一個半月她經歷了什么。
且說回齊遙、蕭憬衡從山上回來后,蕭憬衡回到大本營,終于安全了,齊遙也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神經一時間都松懈下來不必擔驚受怕,中途蕭憬衡醒過來一次,讓齊遙一個人到房里,把藥庫的鑰匙交給她代保管,便又昏過去。
齊遙拿著鑰匙,暗自琢磨了好久也沒想透為什么要她來保管鑰匙?等齊遙推開藥庫的大門,迎面被一排排頂天的柜子給唬了一跳。齊遙像闖入了什么知識仙境一樣,慢慢地走過柜子之間,看著抽屜上貼著一個個藥品標簽;真是各種藥材、藥草都有啊,就連西蕃進口的西藥也有。
猛地,齊遙就想起自己的上山任務是找100種藥草,然而因為跑得急沒來得及找回來,眼看就要去報告了,自己啥都沒有。齊遙按捺著狂跳的心,快速地在柜子間穿梭;有!都有!100種藥草都有!齊遙忍著對天狂笑的沖動,馬上去角落拿了一個小竹簍,輕輕哼著歌像采蘑菇似的從柜子里找她要的藥草;齊遙也精,拉開抽屜發現藥草都是按照陳年的年份整整齊齊碼著,她就拿外頭最新鮮的,不至于穿幫。
轉眼兩天后,齊遙拿著100種藥草順利去作了報告。在蕭憬衡沉睡休養的這段時間,齊遙代替蕭憬衡保管著藥庫的鑰匙,便要兼任藥品調度的工作。這幾天,齊遙經過蕭憬衡的房門時,都見到一個身穿重甲的將士急得原地打轉,幾度想闖進房內都被侍衛和阿喜給攔下。
“少王爺醒來了嗎?”將士問得最多就是這句,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
齊遙看不過眼,就上前攀談起來。才得知西嶺的邊境線駐防分東西南北線,而這位將士,是東線的統領:樸將軍。
樸將軍告訴齊遙,現在東線正和胡人交戰,不知怎的在軍營中爆發了一陣瘟疫,東線的營帳里沒有對付瘟疫的藥草便來大本營里尋求藥資支援。無奈蕭憬衡一直昏迷不醒,這藥品不知怎么個調度安排,而前線的士兵一邊打仗一邊忍受著瘟疫的摧殘,叫苦不迭。
呔!不早說!藥庫的鑰匙現在在我這,歸我保管呢!齊遙拉著樸將軍往藥庫里奔去,細細問過士兵們的病狀,又請教過幾個頂尖資深的醫者和藥師,得出了一個結論后,便蓋章調度庫房,讓人抓了一批藥品跟著樸將軍去前線;原本配這些藥的時候有好幾種藥草都可以配比,但齊遙想著前線的士兵們保家衛國的,沒有他們就沒有安穩的日子;沒多想,就抓了最好的那種藥材去配藥方。樸將軍千恩萬謝,拉著一車車藥品、物資返回了東線。
多得齊遙的慷慨,這批藥很快見效,瘟疫很快就被遏制,東線頻頻傳來捷音。這已經是后話了。
沒過多久,蕭憬衡就轉醒過來,也徹底好了,肩頭上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傷疤,不愧是用了西嶺最好的藥,一滴都沒有浪費掉。齊遙搬著藥庫的賬本、進出調度記錄給蕭憬衡過目,匯報這段時間的情況,蕭憬衡低頭翻著做得整整齊齊、有條有理賞心悅目的賬本,心里甚是滿意。聽得齊遙又說了樸將軍的事情和東線的情況,她給東線的士兵配了什么藥方,用了哪些藥效強勁的藥草,是怎么考慮的。蕭憬衡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齊遙;齊遙被他這個耐人尋味的笑容給嚇到頭皮發麻。所幸蕭憬衡沒說什么,交還了鑰匙,齊遙覺得這事就應該。。算是。。這么。。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