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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得了吩咐,便下去交代讓人去喚劉五來了,頓時原本死寂一般的院子也活動起來,一支支火把照得人來人往的影子像極了惡鬼出游;人影的晃動也晃醒了一直跪在阿母的血里的蕭嬈。
蕭嬈抬起僵了的脖子,木然地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看到的是一雙雙鄙夷的、同情的、心虛的、幸災樂禍的眼光,蕭嬈忽地覺得如果人的目光能化作利箭,現(xiàn)在她和阿母身上怕是扎個透了吧。
“阿姐!阿姐啊!”
兩道脆生生的童音仿佛是一道微弱的螢火,雖小但好歹也把蕭嬈從茫然的黑夜中拉了出來;蕭嬈的眼神漸漸清亮起來。幾步之遙,還有兩個年紀更小的小娃娃使出了泥鰍鉆洞的巧勁,掙脫了仆人的箍制,一前一后往蕭嬈的懷里扎去。
“然然、恬恬…”
蕭嬈看著懷里的兩個小娃娃,想說幾句撫慰的話,開了口只叫了兩個人的小名,卻啞然什么都說不出。不過是一個時辰不到,原本是在人上無憂無慮的小少爺小小姐,卻淪落得像那野貓兒野狗兒一樣臟兮兮地被人推搡著、攥得衣物歪歪扭扭的,何曾受過這些苦的小娃娃們卻讀得懂眾人的惡意,兩張小臉倔著不肯示弱。蕭嬈禁不住從眼下溢出兩行淚水。
“阿姐阿姐,阿母怎么了?”蕭然抬起頭,一臉擔憂地看著蕭嬈
“…是阿姐不好,沒保護好你們和阿母”
縱使有千言萬語想要給兩個小娃娃解釋阿母沒有做錯事,錯的也不是她們,但又有什么用呢?是他們不懂嗎?不是的,只是不想再教原本對苦難承受不多的小娃娃什么是絕望而已。
不過一刻鐘,劉五就被傳喚過來了,身后跟著六七個兇橫壯碩、流里流氣的地痞。眾人看到劉五瘸著一條腿帶著他的跟班到,紛紛讓開一條道。火光照得晃眼,劉五瞇了瞇眼才看清院子中央跪著叁個小的、躺著一個大的,原來是老王爺?shù)乃姆恳棠锖秃⒆印?
呵,風水輪轉(zhuǎn),冤家相遇。
這個劉五是個上不了臺面的人。劉五的姐姐劉嫂是老王爺?shù)娜槟铮柚@么一層身份也就在老王爺院里謀得一份差遣。劉五本是個酒肉流氓,吃喝嫖賭抽樣樣不落,年輕時與一幫流氓地痞混成了兄弟,走過貨賣過人命。只不過老王爺家大業(yè)大,也有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需要劉五這種走不了官帳的人去解決。
老王爺還健壯的時候,劉五還不敢放肆。但后來老王爺年紀漸邁不管事了,而唯一能干的兒子、少王爺蕭憬衡又獨戶出去,劉五便像沒了項圈的野狗一樣,大的不敢做也就敢往小的譬如偷雞摸狗、私罰下人的事上鉆;而且這個劉五最大的膽就是在女色上。
而劉五又怎和老王爺?shù)乃姆恳棠铮簿褪鞘拫扑齻兏苌弦簿偷脧睦贤鯛斏砩险f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