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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酒保砸開一大塊冰，沉入氣泡酒。

沒人說話，歲歲就不說話，直到太熙不明狀況地發出疑問聲。

林羽把玩著自己的戒指，把它抵在光滑的桌面上，指節壓得發白。

“也是。”林時自嘲得明顯，“我們恐怖分子都是用槍抵著大學校長的腦袋，逼他發出錄取郵件。”

“我就不拿推薦信了，在沙漠里犯的事夠我坐幾年牢。”他舉起戒指透過它，看了眼酒吧的頂燈，又將小玩意揣回外套內袋，“安德魯斯對我的審訊程序還沒結束，你隨時可以加入指控我。”

“我才不會！”歲歲盯著遠處看，她看舞女，看歌手，酒保，就是不看身邊的人。

“很好。”林時說，“打擾你們的聚會太過唐突，我來埋單。”

歲歲“嘩”地轉過頭，錯愕毫不掩飾地掛在唇珠上。

“誰讓你們走的！不許替我埋單！”

林羽眼底溢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似乎根本沒把歲歲的話放心上。他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狀似發牢騷：“沒被邀請，來了還不讓走。”

林時和小薰、龍譜最后握手作為道別。

“恐怖分子的確不該和你們在同一張桌上，有機會再聚。”

“回長江三區之后。”龍譜說。

林時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手腕向上露出接口，這就掃描成功付掉了賬單。他們在的這張桌頃刻發出結賬成功的音效，好像鈔票在機器里掃動，還有電子音樂的聲響。

其他兩人也沒有說話，洛鈺結束表演帶著樂隊成員來打招呼，見到起身的雙胞胎他很驚訝：“嗨？……怎么我剛來你們就走？”

林羽拍了拍洛鈺的肩膀，轉身跟上哥哥。

這位扎小辮的醫生坐在林時離開的位置上，青龍神佛紋身喧鬧又夸張地攀在他裸露的胳膊，他不明情況，只好對歲歲說：“方杰明發給我的理療報告顯示，你只能在喧鬧環境呆上最多1小時，必須回去休息咯。”

歲歲捂上耳朵氣惱地尖叫起來。

“我不聽他的！”

她氣得幾乎想砸杯子，這就成了桌上最不講理的人！歲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發起脾氣了，可她控制不住。

“我看明白了，你在和他們吵架。”洛鈺說，“如果沙漠里的事沒有他們出手干預，我都不敢想。歲歲你上傳意識后，是林時抱著你用他的義體系統幫你承壓，你才沒有那么痛苦。而林羽頂著巨大壓力守在你們附近，沒有回地面復命。”

歲歲的眼睛濕濕地睜著，她看著龍譜、小薰和太熙，突然覺得自己孤立無援。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龍譜也起身要走。

“林時就是那樣的性格，有時候做了也……不說出來。林羽的自尊心又強。但這不是我要說的，歲歲，全世界都可以叫他們恐怖分子，唯獨你不能。”

太熙跟著跳下椅子，她只好讓小薰安撫歲歲，自己跟上去要和龍譜大聲爭論，可她一急就說韓語，誰都聽不懂。

于是太熙和龍譜也走了。

“我說錯話了嗎？”歲歲一開口，小珍珠吧嗒吧嗒掉在大腿上，她使勁往回吸氣，喃喃著：“明明是他們更過分。”

“其實洛醫生說的，我可以作證。那天在沙漠里我所在的小隊進入總控室才沒多久，那之前是他們一直守著你。”小薰說。

“那就破案了！”洛鈺說，“他們把你氣得說胡話，所以你該回去休息了，躺在按摩浴缸里好好想下次見面怎么回懟他們，就按我說的辦吧。”

“哪位是歲歲小姐？”一個穿著單色工裝防風服的年輕人抱著大捧花朵擠過人群來到她面前，“簽收一下，亞特蘭大同城速遞很高興為您服務！”

轉眼間，歲歲懷里多了一束沾著冰晶和露水的鮮切山茶花。是幾小時前剛從滇南一區的空中花圃中采下，乘坐專機特快來到北方的。

她怔怔地望著層層迭迭的花瓣，喪失許多思考能力，只是跟著速遞員的指示簽了字，隨花而來還有一張珠光閃閃的卡片，嶄新的油墨印刷在卡面上只有短短幾個字。

致卡拉庫姆的女王。

—Kai。

Kai Lynn，林時。

訂單時間是在……她從酒店房間離開后。

歲歲緊緊摟著自己的山茶，用手背把臉上的淚珠壓掉。

“太熙怕你太生氣不看信息，讓我轉告你：如果你依然不開心，明天她會陪你一整天。”小薰讀完太熙的留言，頓住片刻：“其實太熙不來，我也可以。……”

她濕漉漉的眼就這么盯著風田薰看，小薰放下酒杯：“你回去不還是要面對他們？我也可以為你找一間套房，只要住在你對面，確保你安然無恙就好。”

“可是……”歲歲想起自己一屋子的快遞包裹，她還沒拆完，搬來搬去也很麻煩。

小薰會錯了意，說：“你信不過我嗎？我們一起經歷過這么多，即使算不上摯友，也可以是互相幫助的隊友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歲歲怕小薰生氣，語氣軟了許多，像在撒嬌。

“那就是接受這個方案了？”小薰嘴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