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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諾把包提在手里,心情輕松,走路帶風,打算去公司附近的漢堡王買兩個漢堡一包大薯條一杯大可樂,無所謂熱量,吃到飽。出門右拐,走了十幾步,他跑了回來。
路邊停著輛藍色法拉利跑車,明諾試著去拉門把手,拉不動。他俯下身,輕輕敲了敲車窗。
一會兒,車窗降了下來。
言勵一邊打電話,一邊對他笑。
明諾也對言勵笑。
言勵用英語對那邊道:“晚些我給你打回去。”掛斷,看著明諾,“這么快?”
“你怎么沒走啊?”車門解鎖,明諾坐進去,甩手把包扔在后座,笑問,“不是說去工作室嗎?”
“我看這時間該吃午飯了,想等等你,一起去。”言勵說。
明諾笑著應了一聲,系安全帶:“言勵。”
“嗯?”
“我辭職了。”
“什么?”言勵驚訝地看著他。
明諾聳聳肩:“真的,我辭職了,剛剛。”
言勵低低頭,再抬起來,藏不住地笑:“太好了!早就不想讓你干了!”
“啊?”明諾也笑,“你不怪我沖動啊?”
“不會啊。”言勵搖頭。
“你也不問問我為什么?”明諾問。
言勵說:“原因不重要。如果你做得不開心,干嘛勉強?”
“可是沒工作,我就沒收入了。”明諾說。
“我養你咯。”言勵直接把錢包塞給他,“錢都歸你,你歸我,我不虧。”
明諾抱著錢包,像個地主似的笑。
“走吧,我們去吃飯慶祝。”言勵發動車子,“吃什么?還是回家喝粥?”
“不想喝粥。”明諾說,“想吃烤肉。”
“go,go,go!”
明諾辭職在家,言勵借口陪他也消極怠工。兩人宅在公寓里廝磨了整整三天,期間手機關機,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更是親自下廚,明諾做中餐,言勵做西餐。吃飽喝足就靠在一起看電影,從《阿拉伯的勞倫斯》看到《哆啦a夢劇場版》,看完了在餐桌上討論劇情,意見有分歧就通通床上解決。偶爾擼貓,把老黑按在床上,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拍照,氣得老黑在墻角拉粑粑,臭得驚人,明諾和言勵靠猜拳來決定誰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如此過了三天,第四天一早,露露忍無可忍親自過來拍門,“乓乓乓”拍得震天響。言勵睡眼惺忪去開門,剛把門拉開一條小縫,一個黑影“嗖”一下沖進來,也不管床上還睡著明諾,直接把言勵扒得只剩內褲,又套上一身西裝,押他出門。
明諾像眼睜睜看著法海押走了許仙的白娘子似的,半伏在床上伸手:“你要帶他去哪兒?”
露露回頭道:“今天是‘風尚大師’頒獎!”
“風尚大師”頒獎禮定于本周五晚八點,也就是今晚。言勵作為首屆“風尚大師”優勝設計師,是今晚的主角。
“然而你到現在還沒做造型還沒定服裝還沒做任何準備!”露露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等你到十一點?老師,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獎放在心上!”
言勵無奈地換了條領帶——他覺得露露給自己挑的這條顏色不搭——嘆氣道:“不過就是配合莫倪跟西蒙做一場秀而已,放不放在心上,很重要?”
“今晚會有網絡直播的。”露露也嘆氣,“而且除了給你頒獎,莫倪還會在晚會上代表jk集團董事會,正式與你續約三年,聘請你繼續擔任jk集團的設計總監,兼任大中華區設計總監。老師,跟錢有關的事,不是大事?”
“是大事!”明諾盤腿坐在床上,握拳,“加油!”
言勵忍不住笑出聲:“那我今晚不陪你吃飯了,你自己找地方玩。”
“你不要擔心我,”明諾說,“今晚穿帥一點,我看你直播。”
明諾已經從《ego》辭職,也沒有收到晚會主辦方的邀請,更不算言勵身邊的工作人員,自然不能陪同言勵一起出席今晚的頒獎晚會。何況莫倪西蒙等人今晚都會出席,他不愿見到他們,就算有機會去八成也會推辭。剛好喬致下午打電話,邀他晚上過去喝酒,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便出門了。
明諾特地早到,按以前的經驗,在他們正式坐下來喝酒前,明諾至少要幫喬致做兩個小時以上的家務。畢竟喬二少爺從小被傭人伺候慣了,自理能力為零,搬出來自己住后,家里成天像個狗窩,不光垃圾到處是,連用過的避孕套都是隨手一丟。明諾自認沒什么潔癖,然而坐在垃圾堆里跟人喝酒,還是太挑戰他的極限了。
可是今天,喬二少爺家里卻異常整潔干凈。
布藝沙發上不再黑一塊黃一塊,看得出沙發套是整體訂做了一套新的,且常換常洗,干干凈凈。茶幾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煙灰缸礦泉水瓶和吃完的泡面盒子,因為晚上要喝酒,上面擺了幾個盤子,里面盛著酒鬼花生泡椒鳳爪等許多下酒菜,桌角甚至很有生活情調地擺了個細長花瓶,里面插了朵花。過了客廳再往里頭走,臥室更是窗明幾凈沒話說。床單新換的,一碼海水藍色。窗簾也全部拉開,被人用帶著花邊的繩子系在兩旁。那些隔三差五分布在床周圍的避孕套通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細長毛白色毛毯,明諾踢了拖鞋踩上去,又柔又軟。
明諾站在毛毯上,懵逼了至少兩分鐘。
然后他沖出來,對著沙發上的喬致問:“你終于請家政了?”
是的,他可不覺得喬二少爺會突然轉性,變得熱愛生活熱愛家務了。
喬致光著腳坐在沙發上跟大爺似的,眼睜睜看著明諾鉆進鉆出,把他的家反復看了好幾遍,滿以為明諾會夸他一句“勤勞能干”,誰想到是這么句話。喬致頓覺自尊心受挫,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醋溜溜道:“你現在天天圍著leo轉,都不來給我收拾房間了,還不許我請家政?”
明諾皺著眉,覺得喬致這話不對。
“可是家政只管打掃衛生,可不管換床單換沙發套。”明諾說,“喬致,你說實話,到底怎么回事?”
喬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說:“我自己換的唄。就不許我忽然有潔癖了?”
說著從盤子里拿了個雞爪子,啃吧啃吧隨手往垃圾桶一扔,沒扔進去,掉在外面,用實際行動打自己的臉。
明諾糟心地用紙巾抱著那半拉雞爪子扔回垃圾桶里,想進一步逼問,身后的門突然響了一下。
他回過頭,朱冉抱著一箱子啤酒走了進來。
“明諾?”朱冉笑道,“你來了啊?我以為你還要晚點才到呢。看,我買了箱啤酒,夠不夠喝?”
“夠了夠了,”明諾說,“我喝得少,都是你們倆的。”
等等,你們倆?
他猛地回頭看向喬致。
喬致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明諾糟心地坐在了沙發上。
晚上朱冉下廚炒了幾個菜,三人熱熱鬧鬧地吃了,而后坐在沙發上喝酒吃花生。明諾酒量不行,喝得很克制,大部分時間是喬致跟朱冉在喝。明諾本以為朱冉酒量很好,畢竟做男模的,酒量不好很難出頭。誰知道朱冉喝了三四瓶就臉紅眨巴眼,一副不行了的樣子,直往明諾身上倒,明諾只好扶他去床上。
不知是困極了,還是早就熟悉了這張床,明諾只把朱冉扶到床邊,朱冉便輕車熟路倒進床里,自己拉扯著被子躺好,沒一會兒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明諾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兒,見他睡得沉了,起身回客廳,一轉頭,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喬致竟來到他身后。
“睡了?”喬致探頭問。
“嗯。”明諾說,“你灌得他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