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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意識到什么,秦霍放緩神色,體貼地開口:“現(xiàn)在是下班時間,難得有休息天,你不用加班,專心陪女朋友就好。”
“……”木助理遲疑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好像弄錯了什么,感動還不曾褪去,眼眶尚且濕潤,便見秦霍提著袋子同店員道謝,起身作勢要走。
捏著袋子的手還蠻緊的,秦霍看上去并沒有想要把東西交給誰的意思。
那什么……
木助理跟了兩步,跟到門口,眼睜睜看著秦霍拎著珠寶袋出了門,朝停車場方向走去,還心情頗好,回頭朝自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可以離開自由活動。
戒指……
我的……
門外是如水的夜色,朝秦霍的方向抬起胳膊虛抓兩下,木助理張嘴無聲地發(fā)出吶喊,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亦或者就是空氣,從指縫中正毫不留戀地溜走。
女友跟出來,看他這副望眼欲穿的模樣,登時皺起了眉頭:“你干嘛?發(fā)神經(jīng)?還想跟著老板去加班?”
你不會懂得的!
木助理心中的場景從春風般溫暖驟轉(zhuǎn)為嚴酷寒冬,頂著初夏尚有些微涼的冷風,他熱淚盈眶地抱著女友,埋首在對方的肩頭痛哭起來。
“……”
氣場強大的秦霍離開,女友立刻恢復(fù)了平常的狀態(tài),皺著眉頭任由他發(fā)神經(jīng),直到確定木助理好像真的是莫名其妙在傷心后,才一臉不耐地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眉頭緊鎖,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女友道:“別哭了啊,丟人不?是不是找削?”
木助理:“嗚嗚嗚嗚——”
女友道:“不許哭了!閉嘴!”
木助理:“嗚嗚嗚嗚……”
女友道:“喂,我數(shù)三聲啊,趕緊把你那狗尿給我收起來!”
木助理:“嗚嗚嗚嗚嗚嗚嗚——嗝——”
一邊哭,一邊打起嗝來。
“再哭打你了?。 迸褔K了一聲,拉了拉他的耳朵:“聽話,不哭了,咱回家哈?!?
****
秦霍打開車窗,任由微涼的夜風從窗外涌進來,吹亂自己的頭發(fā)。
借著燈光,他的余光能看到副駕駛座上那個被妥善安置的,精致而小巧的包裝袋。
他在商場里逛了一整天,從上午找到下午,態(tài)度慎重,奈何分不清各種婚戒的款式究竟有什么區(qū)別,熬到天色擦黑,差點就鎩羽而歸了。
好在最終碰上了木助理和他的女朋友,那姑娘眼光還挺不錯,一眼就為他挑到了一個看上去最漂亮也最特別的。
看到這對戒指的一瞬間,秦霍心中便有一個聲音重錘般響起——就是它了!
那是一種微妙的篤定,仿佛是命里牽扯的緣。緣分這個詞語說起來虛幻無邊,但真正碰到它時,它的存在又如此強烈。
果然,分明應(yīng)該是正常男女尺寸的婚戒,秦霍詢問過后,卻正正好有自己和原上的尺碼。
這一切來得太順利了,頂著微風,秦霍捋了捋頭發(fā),一顆心險些都隨著車速一起飛揚起來。他想著等在家中的那道身影,想到對方溫暖而清爽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恨不能下一秒就能飛到對方的面前,將包裝袋里那枚代表了忠誠的小圓環(huán),伴隨自己的后半生套上對方纖長的手指。
然而晚高峰擁堵的車流是敗興的利器,路過某處徹夜繁華的商業(yè)街時,前方亮起了遠無止境的紅色尾燈。
秦霍拍著方向盤罵了句娘,不過怒火只出現(xiàn)了短短幾秒,便被心中原本充盈的期待和幸福驅(qū)散了。
天氣晴朗,溫度適宜,打開窗戶,沒開空調(diào)也涼爽得恰恰好。
熱鬧的商業(yè)街上這個點鐘全是吃飯的客流,咖啡廳、西餐廳、日料店……屋外敞開式的餐桌幾乎沒有空余的位置,車靜止不動,秦霍難得有空去打量路人的人生百態(tài)。
男男女女,成群結(jié)伴,歡聲笑語,這世上有很多人此時也大概和他一樣的幸福。
“喬————”
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渾厚的高呼,在滿街的嬉笑聲里顯得有些突兀,秦霍一手撐在窗戶上直著頭,下意識朝聲源掃了一眼。
那是一家風格小資的法式餐廳,兩層的小樓內(nèi)部因為玻璃外墻一覽無余,小樓的院子里栽種了一籬笆的花藤,郁郁蔥蔥,溫馨漂亮。
已經(jīng)坐滿的露天餐桌內(nèi),有一桌客人顯然相處得不那么和諧。
其中一人好像準備離開了,手腕卻被另一位客人拽住,兩個人都是男的,因此糾纏起來讓周圍的客人們都紛紛側(cè)目。
秦霍的車就停在街邊,并不難聽到他們的說話聲,被拉住那人聲音很清冷,穿一身白衣,平緩地開口:“我要走了,你放開吧。”
“我找了你二十年?。?!”被要求撒手的黑衣男人不愿配合,但語氣也全不如他表現(xiàn)出的那么強勢,低聲下氣到近乎祈求,“不要慪氣了好不好?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我錯了,我當年太幼稚,目光太短淺,我自以為那么做是對你好,卻沒有考慮過你意愿……我……我……可是當初,可是當初……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
白衣男人聞言沉默了好幾秒,才嘆息地繼續(xù)掙脫:“陳……陳老師,我很感激你當初的選擇,如果你當時不那么做,現(xiàn)在的我,有可能比現(xiàn)在更糟糕?!?
黑衣男人難過地問:“那你……那你為什么不肯原諒我?”
白衣男人恍惚地笑了一聲:“你就當我是太貪心吧?!?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讓秦霍看清了面孔。
秦霍愣了愣,認出對方是原上非常倚重的一個合作伙伴,叫什么來著……喬治……喬治什么?
對方掙脫掉了黑衣男人的手,走到街邊作勢要攔車,但這樣擁堵的路段這個點鐘哪兒有出租車會來?黑衣男人因此緊追不舍,仍糾纏著在說些什么,眼看對方陷入了麻煩,前頭的擁堵狀況也變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