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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牠意識到天空的顏色轉換時,才驚覺自己的行為太過衝動了,前方的路遙遙無期。自己不知道還要走多久,卻一點食物也沒有。想想這些天里,自己偷偷藏在柴房里的水果大概逐漸地腐敗就覺得浪費。
但赤狐轉念一想,雖然是一段令人想抹滅的記憶,但先前牠在與貉子爬山的時候,不也空腹著挺過來了嗎?不會因為過上了如意的生活,就吃不了苦了吧?
也或許是競爭意識使然,赤狐覺得這次少了貉子同行,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去走,不用理會他人,只需要管好自己即可。心里意識認為現在的條件絕對優于先前,怎么可能辦不到呢?懷著這種痛恨著先前的「失敗」的比較心態,也意外地助著赤狐繼續往上前行。
就這樣,過了女子定下的一週期限,赤狐仍然依舊努力地爬著階梯,而女子也未出現在赤狐眼前,強行將牠帶走。
此時,女子正在一面用湖水造出簾幕前,看著顯現在簾幕上的赤狐的動向。在她身旁,除了先前在柴房與她交談的男子,還多了另外一位男性。
那是一位留著白色長發的男子,外表看起來還未過而立之年。
女子轉頭向著那位白發男子問道:「牠到現在依然沒有放棄,師父,您看應該可以將牠放行了吧?」
放行,是因為赤狐照理說早已能爬到山頂,卻被她遵照師令、施在中途的幻術給強行擋了下來。雖然赤狐感官上自己正不斷地在向前邁進,周遭的景色多少也有一些變化,但那其實都是只是假象,牠已經在原地踏步至少兩天有馀。
被稱為「師父」的男子先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段時間后,開口說道:「讓牠上來吧。」
他其實對于考驗一隻動物的心性依然持保留的待度,但如果無故將對方趕下山也太慘無人道了。畢竟,不是誰都像他身旁的這位女子,在女子當初還是狐貍之身時,就已自主打定主意、跟隨他在后。
見到師父首肯,女子便立即將她的幻術撤除,赤狐也終于走到了石階通往的終點。
在到達終點后,赤狐立刻癱倒在地,他只能用眼角馀光見到三雙朝牠走來的鞋子,這三雙鞋子的主人,正是方才還一直在偷看牠動向的一行三人。
見到赤狐,白發男子用很歡快的語氣對著牠說道:「恭喜!你很幸運的得到了留在這里的資格,成為我名下的第三位徒弟。你可以稱呼我為『師父』,旁邊這位女性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你需要稱她為『師姊』,而在我另外一邊的這位男性,是我第二位徒弟,你則需要稱他為『師兄』。嘛,那也是等你能口吐人言時才能叫出口。而我平常會稱你為『小徒弟』,師兄師姐會稱你為『師弟』。明白嗎?」
自稱師父的男子用著極為快速卻井然有序的說話方式,一氣呵成地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表情也同時向著赤狐示意,這是一件「你可以感到榮幸以及值得慶祝」的事。
而這時,根本聽不懂對方在叨念著什么、在下一刻就昏倒的赤狐,當牠再度醒來之際,才發現已經沒有了反悔的馀地。
接下來的日子,算開啟了與赤狐以往不同的詭異生活。首先,牠的作息被強制調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完全相反的觀念。
再來,那位總是稱牠為小徒弟的師父,逼著牠做著一些人類比較適合做的古怪動作,而且同樣一個姿勢就可以擺著、在太陽下耗上一個時辰。
然后,是讓牠最為苦惱的事,牠被師父、師兄、師姐輪流的逼著讀被人類稱為「書」的東西。師姐主要在教導牠認字,師父則是跟牠講解書中所闡述的一些觀念與知識。至于師兄呢,在不講課的期間,他被師父派來盯著牠,看牠有沒有專心。
師兄在監視牠的期間還會說一些風涼話,像是我以前也不喜歡看這些像是蝌蚪般扭曲的文字,但是直接讓師姐念句子給他聽,發現沒看到字怎么寫,也不盡能理解書上說的意思,無奈之馀還是只好親自乖乖地看起書來。
而為什么是風涼話呢?因為當赤狐有任何不何白的地方、想請教師兄時,對方對于書的反感程度居然比牠還要強烈,立刻閃到了一旁,露出了厭惡神情。不會幫牠解答,說著之后會幫忙叫師姊或者師父來解惑,非常地不靠普。
就這樣,赤狐過著逐漸越來越像人類的生活。在房里吃飯,以人類的作息學習據說是被人類歸為嘗試的各種事物,除去做這些事的時間,還跟著師兄師父去山里鍛鍊體力,在山壁坡道上來回奔跑。
或許是牠傻,對于自己是如何開始做起這些事,以及為什么要開始做,赤狐都不曾過問。因為牠只要知道自己每天都過著很充實的時光,這樣就夠了。
如此生活日復一日后,赤狐的毛色不自覺間開始轉成了天藍色。而某天,在師父的開導以及牽引下,赤狐首次成功地化成了人形。
約莫人類十五、六歲的少年姿態,頭發與他轉變的毛色一樣為天藍。此時正好奇地看著自己變成人類的一雙手腳,伸手、合掌體驗觸感,身上忽然沒有了絨毛,實在讓他有些不習慣。
只見眼前的師父很興奮地看著他的小徒弟說道:「嚄嚄嚄,為了早一點能和小徒弟說上話,為師可是用盡心力讓小徒弟能盡早化成人形呢!沒想到過程意外地順利,不愧是天才的我呀!」
在日漸的相處下,在場、他名下的三位徒弟在深知自己師父是怎樣性格的情況下,皆無視了自己師父的開口。
而對于自家徒弟這種選擇性回話的態度,師父也不是一兩天被這樣對待,他豪不介意地又開口向赤狐說道:「說幾句話來聽聽吧。以你現在的能力應該能講人類的語言了。不知道說什么,就叫一聲師父吧。如果覺得太短,你可以叫親親師父、天才師父,英姿超凡、偉大的師父。來、來、來,快說說看。」
此舉,再度被赤狐的師兄師姐心想,自家師父不講話的時候,其實比較能在徒弟心中留下受人尊敬的形象。然而,現在再提這些,就像想把已經粹成渣的形象撿回來湊一樣的不實際,所以,依然只能無視。
赤狐嘗試地開口:「………師、戶。」首次的出聲,咬字并不標準,但卻讓眼前的師父讚美不已。
「很好很好,我就知道你做得到的,能迅速地有此成就,也不枉我平日的教導,真太佩服我自己了。」……當然,讚美的對象又回歸到了他自己。
師父接著開口說道:「現在要來重新地跟你介紹了,以往小徒弟都是稱呼我們為『師父』、『師姊』、『師兄』,這些僅只是一個稱呼,卻不是我們實際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端木蓮生』,端木是人類的姓氏,蓮生才是名。雖然富有一點慈悲的色彩,「蓮」字又如我本人一樣有著超凡的氣息。不過由來其實只是我媽在臨盆前想吃蓮藕,生下了我才取叫這個名字。你能想像嗎?要是她想吃其他的東西,我可能現在會被叫成花生、土豆、白菜、黃瓜、牛蒡……」
蓮生師父說到一半,在一旁的師兄先聽不下去了,直接將擋在赤狐眼前的師父推往旁,很平靜地說道:「我叫『云石』。」
在一旁的師姊也順勢開口說道:「我叫做『棠雪』。」
但很快的,被擠到一旁的師父又再度搶回了赤狐身前第一人的位置。
他得意地說道:「順帶一提,他們都跟我姓喔,都姓端木喔!所以是『端木云石』和『端木棠雪』,而你,我也可以讓你冠上跟我一樣的姓氏!」
「小徒弟,師父一直沒問你,告訴師父你的名字吧。」
語閉,換來的是一陣沉默。
不過這點也在端木蓮生的預料之中,他開口道:「名字,是只代表自己、獨一無二的象徵。如果目前還沒有,可以想想自己喜歡的事物,為自己起一個喜歡的。」
師父行事就是如此地隨興、突然,赤狐一時被要求想個名字,讓牠有些為難。牠將臉別開了師父充滿著期待的視線,看向了一望無際的藍天……
「藍……,藍色,跟天空一樣的顏色。」赤狐不自覺地道出了他的想法。
只見自己師父思考了一下,給出了建議:「藍嗎?直覺上不錯,但就是太普通了,作為姓很正常,但當成名就是太容易被人搞混了。你覺得叫做『蒼』如何?蒼穹,跟藍一樣是天空的顏色。」
「……蒼?」
「對,端木蒼,以后就是你的名字,只屬于你一個人的名字。」
「嗯」
赤狐,不、如今的端木蒼點頭同意了師父的建議。
雖然相處已經有一段時日,不過在新的自我介紹后,師父覺得還是要補上一句完美的收尾:「端木蒼,再次歡迎你加入本人、端木蓮生自創的門派,成為門下的弟子。」
然而,話一說完,師父立刻被云石師兄拆臺:「只有三個人的門派,新增了一個人,變成四人但如今依然沒有名字的門派。」
棠雪師姊默默地幫忙補刀,不咸不淡地說道:「而且一堆功法和秘笈都是偷別的門派的絕學,能不能自成一派都很難說。」
對于,師兄師姊的吐槽,端木蒼難得沒有反應,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只見,端木蒼思考著,下一秒便問出一句其他在場三人都愣了一下的問題。
「什么是門派?」
隨即,蓮生師父豁然一笑,他好像的確不曾向小徒弟解釋過相關的知識。
接著,端木蒼聽見他的師父如此說道:「門派,就是修練各種道藝的地方,如劍道、毒道、陣道。」
「而我們修的,則是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