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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人……”王子昭一開腔,兩位少爺頓時渾身緊繃,跑也不敢跑了。
“從明日起,你們每日卯時起,與胡副將一同訓練,本王念你們是新人,可以將訓練程度減輕一半。”
趙三郎頓時苦了臉,想反駁又不敢,而平順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一臉茫然。
王子昭可不管這些,通知下了撒手就走人了,唐越走過來安慰地拍拍他們,“喂,自求多福啊?!?
“唐、小、郎!”趙三郎咬牙切齒地沖過來,“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慫恿胖子發癲,王子昭怎么會看不過眼?”
唐越一抬腳抵在他膝蓋上,同時將隨身攜帶的手術刀拔出來,“原來你也知道別人會看不過眼啊,遜斃了!”
他的手術刀在手指間靈活的轉動著,刀鋒閃著鋒芒,令趙三郎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他目光發直地盯著唐越的手,“這……這是如何做到的?”
唐越把手術刀轉到掌心,小巧的刀子在掌心飛快地轉動著,他五指一握,將手術刀握在手掌中。
“凡事想做好都得下苦功夫,你覺得我這一手是一天兩天能練好的嗎?”
趙三郎搖頭。
唐越從地上撿了一根枯樹枝,折出一小段來,剝去干硬的表皮,用刀子快速地在樹枝上雕刻,只見木屑簌簌落下,手指粗細的樹枝一面就有了一條龍的雛形。
平順在一旁已經看呆了,趙三郎也目不轉睛看的認真。
他是知道唐越雕工了得,但沒有親眼見過,沒想到竟然如此神奇。
不少人圍了過來,紛紛對唐越的雕工表示驚嘆,他們以為這位年少的軍醫只是醫術上的天才,未曾想他還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雕工。
上天到底眷顧了他多少,這樣的人生來就是來打撃別人的吧。
火光漸漸照亮了這片空地,唐越借著這微弱的光亮將最后幾個步驟完成,他抬頭吩咐趙三郎:“去找根燒焦的木棍來?!?
趙三郎愣愣地點頭,轉身跑到火堆那挑了一根細細的木炭拿回來給唐越,然后看著他用那根黑乎乎的炭枝在龍的眼睛上點了兩點。
“給,送給你,愿你將來能騰空萬里。”唐越將木雕塞給趙三郎,對方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發出一聲聲驚嘆。
木雕呈枯黃色,手掌大小,并非非常精致,但這樣的材料這樣的環境這樣短的時間,能完成這樣的作品已經很讓人佩服了。
“三郎活的恣意,不愁天不愁地,不懂民間疾苦,這是你的幸運,這種幸運若能一輩子眷顧你,你終生無憂自然最好。
可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說句難聽的,若有一天你少了恣意的本錢,你能在這世上生存下去嗎?”
趙三郎眉頭皺了皺,辯駁道:“本公子不敢說學富五車,但也不像平順那般不學無術,就算沒有鎮國公府,也可以入朝為官?!?
唐越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為官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這小子要不是有靠山,就這不管不顧的性子早不知道被算計多少回了。
平順那身材好歹還貼著一個“我很不好惹”的標簽,而趙三郎則像頭上掛著“我很單純,快來騙我”的牌子。
平順挪過來,捅了捅唐越的后背,小聲問:“唐越,本世子可以要一條龍嗎?”
唐越轉頭,“行,只要你抵達秦陽城時能再瘦三斤,我給你雕個更細致的。”
這個時代龍還沒成為皇室的專屬,它還活在神話中,龍袍也還沒有問世,人們對待龍這個神物的態度也沒那么謹慎。
平順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桃花眼真是不得了,只看這雙眼睛的話,唐越覺得沒有幾個女人可以逃過。
晚飯吃的是熬的濃稠的粥,配著涼拌的野菜,四處是呼嚕嚕的喝粥聲,唐越覺得自己的胃口也好多了,也沒那么挑食了。
當然,就算他想挑也沒那個條件。
隊伍中唯一能開小灶的就是王子昭,眾人顧及他的身體,對待他簡直跟攛著水晶娃娃似的,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而其他人要開小灶除非偷偷摸摸的別讓人知道,否則就是軍法處置的下場。
飯后,趙三郎捧著那條龍坐在河邊,抬頭望著遠處只有一個輪廓的山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沒有人與他說過這些,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假設鎮國公府不存在,母親在家中只是個擺設,沒有話語權,父親只會埋怨他好逸惡勞,恨鐡不成鋼,因此更看重積極上進的庶兄。
他從來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可是今天看著唐越游刃有余地玩弄著刀子,想著他那出神入化的醫術、雕工,還有男子鮮少會的廚藝,那種自信、那種隨性,是他一直向往卻得不到的。
一個才十六歲的到底是如何學得如此多的技藝的?他自小到底是如何長大啊的?
趙三郎煩躁地抓著頭發,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坐在這里想這種煩心事。
他自詡隨心所欲地活著,怎么能被一兩句話就擾亂心神呢?
都怪這該死的唐小郎,好端端的拿自己說教,難道是最近教育死胖子上癮了?想為人師表?
他起身拍拍屁股,準備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后,還沒轉身就聽到背后有人說:“三郎,你不該來的?!?
他回頭看著庶兄陰晴不定的面孔,扯了下嘴角,“此話何意?”
“你自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來了不僅丟自己的臉,也丟盡鎮國公府的臉,阿父知道就該生氣了?!?
趙三郎冷笑一聲:“也不見得你給家門攢多少臉,多管閑事。”
“為兄也是為你好,在王子昭面前丟臉以后你還如何在朝廷上立足?”
“所以就該學你那樣當馬屁精?”
趙家大郎面色發緊,差點發飆,最終還是控制住自己,“你還小,不懂這些,為兄只是想告誡你,來了就來了,可也別盡出洋相,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