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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大概是得到了櫟陽侯的交代,二話不說就讓人把這事辦了,至于唐越要抓的草藥以及他要找的石膏,則是他自己親自出馬去完成的。
唐越第三天便窩在小廚房,一遍一遍地煎藥,麻醉劑他雖然記得配方,但藥效如何還要先驗證才行。
除了麻醉劑,他還熬了一大鍋活血化瘀的膏藥,直接給那受傷的車夫用了一份,觀察了半天情況,發現沒有出現皮膚過敏等副作用才松口氣。
說真的,自己制藥他還是第一次,理論和實際操作總是會有些誤差的,能一次性成功已經很難得了。
晚飯前,管家將他打造的工具全都送來了,用布包裝著,重量還不輕。
唐越一把一把地驗收,將兩把剪刀和一把手術刀拿去返工,其余都裝進了他讓侍女縫制的布包里。
再找個像樣的小木箱,他改天就可以扛著招牌,搖著鈴鐺,背著藥箱出門當游醫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他要真敢這么做,櫟陽侯八成會把他塞回邊境回爐重造。
晚飯時,一家子都用復雜的目光看著他,搞得唐越差點吃不下飯。
年紀最小的唐蕓捧著一碟酥糖跑過來,奶聲奶氣地說:“阿兄,這個糖給你吃,嫗說吃這個會有力氣!”
唐越哭笑不得,捏著她肉嘟嘟的臉頰問:“阿兄很有力氣的,不用補了?!?
唐蕓歪著腦袋看他,“可是他們都說阿兄明日要去做大事,做不好就有生命危險,阿蕓想繼續吃阿兄做的菜,不想阿兄有危險。”
唐越看著她清澈的雙眸,心下有些感動,揉著她的軟發,溫柔地說:“阿蕓不用擔心,阿兄不會有事的,回來給阿蕓做蛋糕吃好不好?”
唐蕓把碟子一收,放在自己懷里,疑惑地問:“什么是蛋糕?會比酥糖好吃嗎?”
“那是自然,等你吃過就知道了?!?
“咳咳……”首位上的櫟陽侯干咳兩聲,打算這兄妹倆沒有營養的對話。
唐越好笑地看著他,打趣道:“阿父,您喉嚨不舒服可以多吃點梨,要不我給您燉個梨湯潤潤喉?”
“別嬉皮笑臉的!”櫟陽侯板著臉訓道:“明日的事真有把握?如果沒有趁早說,為父豁出這張老臉去和王子昭說說情?!?
“你們怎么對我這么沒信心?”唐越見大家目光都帶著擔憂,連侯夫人都如此,也不知道她是在擔憂自己能治好王子昭還是擔心自己治不好王子昭。
唐雅也皺著眉訓道:“阿兄,你托大了?!?
老夫人也難得沒有給寶貝孫子幫腔,而是說:“醫者,以德為重,醫術次之,越兒年幼,萬不可夜郎自大?!?
她說的慎重,唐越也能體會到她的用心,起身說:“阿姆說的是,孫兒受教了,不過王子昭的傷,孫兒是真的有把握。”
老夫人點頭:“那就好,治病救人也是積善積德,用心治,不用擔心什么后果,難道每個醫者沒把握就不治病救人了?”
眾人這才將憂心拋之腦后,忙應答:“您說的是。”
第034章 這小子的膽子是石頭長的吧?
三天期限已到,唐越一大早起床梳洗更衣,穿了一件很精神的藍色繡白邊的深衣,腳上是一雙舒適的木屐,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整個人精神面貌相當不錯。
唐越這張臉雖然長的一般,不過氣質溫和,又常帶著笑,倒是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櫟陽侯親自送兒子去昭王府,臨出門前還再三交代,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這讓唐越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手術臺的情景,當時他進醫院后有幸分在一位老醫師手下,從助手做起,那位老醫師在他上手術臺前說的兩個字就是慎重。
對病人慎重,對病情慎重,對手術慎重,手術容不得半點失誤,這是他們為人醫者的職責所在。
他自問當了十幾年的醫生,還沒出過不該出的錯,否則也不可能在眾多同僚中脫穎而出。
進了昭王府,櫟陽侯被攔在門外,唐越這次并沒有被故意冷落在一旁,而是被胡金鵬親自迎接進門。
對方看到他時,用一種全新的眼神打量著他,欲言又止,顯然是得知了他醫治的過程。
“小郎真有把握能治好王子昭的腿?”
“九成把握。”唐越讓山把他昨天準備的文書拿出來,遞給他,“這是約定的文書,誰也不敢保證醫治不會出問題,所以希望王子昭能理解在下的顧慮?!?
胡金鵬將文書粗略看了一遍,嘴角直抽抽,他的娘啊,這小郎君的膽子該不會是石頭長的吧?
文書中不僅將王子昭的傷情描述的一清二楚,還將醫治步驟也寫的很詳細,一目了然,不過……什么叫做萬一手術途中出現不可抵抗的問題,由患者承擔所有風險?
什么叫做手術后患者必須無條件配合醫者的醫囑,不得有任何違背,否則后果自負?
這樣的文書都敢寫,胡金鵬都要佩服的五體投地了,這若是被大王和王后看到,恐怕不等唐越動什么手術,就先把人咔擦了。
“小郎,這東西恐怕得改改?!?
“怎么改?”唐越是按照前世的術前同意書改編的這份文書,已經盡量符合當前國情了。
“此事還是交由小郎和王子昭親自商議吧。”胡金鵬也不敢確定王子昭能退讓到哪一步,他可做不了主。
胡金鵬帶著唐越進了內院,王子昭住的院子很大,但也非??諘?,入目的除了幾棵樹外不是練箭的靶子就是練拳腳的人形樁,半點也不像個王子住的地方,而像個久經戰場的武將的住處。
一腳跨進門,唐越就被屋子里的形勢唬了一跳,偌大的廳堂里站滿了人,分列兩邊,全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子。
主位上,王子昭坐在軟椅上,雙腳自然地垂下,淡然地喝著茶,絲毫不像個馬上要手術的病人。
“來了?!蓖踝诱哑降卮蚵曊泻簦缓蠼o唐越介紹了這屋子里的人。
他還以為是病人家屬,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如果來的是王子昭的家人,那坐在主位上的就不會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