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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魏衍見過太子妃。”他行了大禮,很快就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起來吧……來人,奉茶。”
他稍微抬了點頭,瞥見了一切冰藍色的衣擺,正猶豫著要不要抬頭時就聽對方說:“不用拘禮,抬起頭吧,咱們也算是熟人了。”
魏衍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這柔和的聲音下漸漸安定下來了,他抬頭看著與記憶中沒什么變化的人,眼神充滿了敬仰。
“你今日登門可是有事?”唐越開門見山地問。
魏衍撇開雜念,拱手道:“回太子妃,草民如今在西平馬場任賬房,今日前來是要告訴殿下一個好消息的。”
唐越雖然有些奇怪,為什么會是一個賬戶來匯報消息,不過還是讓他繼續(xù)說。
魏衍臉上露出一道欣喜的笑容,“殿下讓人培育的戰(zhàn)馬成功了,無論是體格還是耐力都達到了您的要求,不過這一批馬駒只有三百匹。”
“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唐越眼睛都亮了,急忙吩咐一旁的管家:“快派人去喊殿下回來,咱們一起去看看。”
“喏。”
唐越讓人給魏衍上了點心,問了一些他的近況,聽說他現(xiàn)在拜了一位老師,一邊學習一邊在馬車做賬戶,日子過的很充實。
“多虧了太子妃當初救了我們全村的人命,太子殿下又給了我們重新生活的環(huán)境,如今大家都心懷感激,只盼著能為殿下做點事情。”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唐越從來沒把自己當恩人,說到底,當初也是他們連累了黃花村,差點讓這個村子被屠盡,只為了栽贓陷害太子昭。
“對殿下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們這些受惠的人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情,可惜我們人小式微,也幫不上什么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哪怕再平凡的人也有他的用外,據(jù)說馬場的戰(zhàn)馬質量能大幅度提高還有賴于黃村的村民改進了飼養(yǎng)的草料。
唐越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少年,他的言行舉止比起第一次見面顯然得體了許多,眼神雖然有些緊張卻沒有多余的雜念,是個單純上進的好少年。
唐越心里一直有個想法,他想建議太子昭從平民中選出一些德才兼?zhèn)涞娜瞬湃胫鞒ⅲ麄€朝廷中只有貴族子弟顯然是不均衡的。
他知道太子昭心里有一本花名冊,貴族世家中哪些年輕人可以用,哪些人有才華,他都有秘密偵查過,這是他為未來朝廷挑選的后備力量。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昭將來勢必要有自己的親屬官員。
太子昭在半個時辰后回來了,身上穿著朝服,威嚴赫赫,魏衍剛平靜下來的心又陡然不安了起來。
太子昭也不知是不記得他了還是對他印象不深,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親近,就連唐越告訴他魏衍的來歷他也只是點頭示意而已。
若是放在現(xiàn)代的人眼中,一定有人說他高傲,目中無人,不過放在這個時代,卻是太正常不過了。
魏衍今日能走進這座府邸,得到太子妃的親自招待,有茶水有糕點,還有這些日常問候,已經是大大超乎他的想象了。
明明像太子殿下這樣的表現(xiàn)才是正常的嘛 。
太子昭去換了一套常服,一邊吩咐王鼎鈞去把戰(zhàn)甲帶上,一邊大步往外走。
馬車已經準備妥當,太子昭瞥了一眼自己的坐騎,還是丟下它上了馬車,惹得那匹駿馬不開心地嘶叫一聲。
掀開簾子,太子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唐越懷里的小鬼,眉頭皺了皺,“怎么把他帶出來了?”
唐越往小洛洛嘴里塞了一塊酥軟的蛋糕,解釋說:“今日說好要帶洛洛出去玩的,可不能食言。”
太子昭往旁邊一坐,捏了捏兒子的嫩臉,惹得那對父子倆齊齊瞪了他一眼,他覺得有趣,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小洛洛打了個噴嚏,然后把臉蛋埋進唐越的胸口,心道:還是小爹爹好,溫柔和親,會做好吃的食物,會做好玩的玩具,還會陪自己玩,父王真是太沒用了,什么都不會!
“你跟一個小屁孩談什么約定,他又不懂。”
唐越反駁道:“教育就是要從娃娃抓起,要言傳身教,你怎么知道他不懂?他只是不能很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而已。”
太子昭明知他說的對,還是要強辯:“你在他這么小的時候懂這些嗎?”
唐越自然不記得一周歲的事情,正要給他上一堂育兒課,就見小洛洛從他懷里轉頭,沖太子昭做了個鬼臉,口齒不清地說了兩個字:“壞……爹……”
唐越愣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引得馬車外的侍衛(wèi)和魏衍都詫異地看過來。
而太子昭則在明白他那兩個字說的是什么后滿頭黑線,跟看怪物似地看著小洛洛。
他心道:一定是唐越教的,一定是!
否則一個一歲的小孩子懂什么是好什么是壞?
馬車沿著官道出了西城門,再走上十公里便到了西平馬場,這家馬場原本是朝遷的,在太子昭某次立下大功后被他要了過來,只因為在一次戰(zhàn)役中,因為戰(zhàn)馬質量問題使得他們損失了不少兵馬。
從那時候起,他就發(fā)誓要有自己的馬場,養(yǎng)出最好的戰(zhàn)馬。
而這個愿望竟然如此快就實現(xiàn)了,原本他是打算等北越的一千匹戰(zhàn)馬送來時,他向南晉王討要一些的。
以他的身份,想必能要個百八十匹來。
一進馬場,眾人的視野就開闊起來了,南晉的冬天來的晚,此時草地依然是一片綠色,上面奔跑著一匹匹顏色各異的駿馬,顯得生機勃勃。
馬場的負責人早已等候多時了,原本他還以為魏衍出馬連殿下的人都見不到,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把人帶來了。
這個少年原本并不起眼,只是因為會讀會寫被安排進了賬房,沒想到兩年不到,他就成了賬房的頂梁柱,對馬場的建設也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議,竟是慢慢顯露出了一些賢者之才。
“卑職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吧。”
太子昭抱著小洛洛跳下馬車,轉身將唐越扶下來,這樣的動作在太子府眾人眼中并不如何奇怪,兩人更親密的時候他們都見過,可是在外人眼中,卻是對太子妃這個男妃多了幾份慎重。
都聽說太子殿下寵愛這個男妃,但到底到什么程度外人并不知曉。
在這個時代的男人眼中,對妻子的寵愛無疑是給她管家的大權,給她生兒育女的機會,給她順遂富足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