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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治病救人,又不傷人害人,哪來的歪門邪道?”烏太醫反駁道。
“怎么不傷人了?下官可是聽說了,那太子妃是活生生地從別人體內把血液抽出來的,血乃生命之源,豈能如此胡鬧?”
“人家抽的是公子顯和鎮國公府家奴的血,救的是他們家的夫從,就算填上他們的命也沒什么可說的。”在這個年代,家奴為主人死,那是天經地義的。
“大人啊,您不能如此偏聽偏信,治病救人是好事,可如果手段殘忍,要用上這種巫門邪術,那不是本末倒置嗎?而且您怎么知道,他以后不會用這門邪術害人呢?”
烏太醫氣呼呼地看著他,“那你又怎么知道這是邪術?這獻血的法子太子妃與老夫提過,無非是因為一個人失血過多,需要補血而已,如果這樣能救人又不傷害別人什么,又什么要緊?
醫術的發展不能只靠閉門造車,太子妃心胸開闊,但凡去請教的他都一一解釋,甚至不惜將貴重的藥方貢獻出來,他大仁大義,你們何必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謂貴重的藥方指的是治療瘧疾的青蒿素,這個貢獻是沒有人能抹滅的,所到底,大家一來是對未知領域的恐懼,二來是羨慕嫉妒恨罷了。
誰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小子不僅出身高貴,還嫁給了太子,甚至還擁有這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仿佛全天下便宜的事都被他占盡了。
這樣的人,能輕易獲得人的好感,也能輕易激起人的嫉恨之心。
“大人這話過了,太子妃是獻出了幾樣珍貴的藥方沒錯,但上門求教的人卻被轟了出來,哪有什么心胸開闊?”
烏太醫嗤笑一聲,“那是因為他已經叮囑老夫將此事傳達下去了,是你們不信不聽,非要找他當面對質,這也怪得了人?”
真當太子府的門那么好進么?
唐越并不是不知道醫學界對他的議論,不過這些在他決定施展外科醫術的時候就想到了,反正不礙著什么,他也就當沒聽到。
“郎君,公子顯來了,還帶著鎮國公夫人。”管家進門匯報,唐越已經有個把月沒看到趙三郞了,忙讓人迎進來。
“今日怎么有空登門?”唐越人未至,聲音先到。
趙三郞聽到聲音撩起衣擺就重重地跪下來,給唐越磕了三個響頭,“此番前來,是鄭重地謝過小郞的救命這恩!”
唐越把他提起來,沒好氣地問:“你這是做什么?不說我是個醫者,治病救人是本職,就憑咱們的關系,也用不著這樣。”
趙三郞頓時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不過這救命之恩我還是要謝的。”
唐越懶得理他,越過他給鎮國公夫人請安,對方笑得一臉溫和,說:“我兒三生有幸才能結識太子妃這樣的人才,多謝殿下不嫌棄他愚笨。”
“哈哈,其實是多謝他當初不嫌棄我出身卑微。”唐越的出身拿到外面確實不算什么。
鎮國公夫人是個和藹可親的婦人,長相并不頂頂出眾,據說當年這門親事被議論了許久,大家都覺得鎮國公可惜了,他的相貌絕對在其夫人之上。
這大概也是鎮國公一直不喜歡趙三郞母子的原因,人就是這樣,看一個人不順眼,便會覺得他做什么都是錯的。
鎮國公夫人姓陳,幾句話寒暄下來,唐越便直接喊她陳姨,還細心地為她把了脈。
“陳姨的身體暫時無大礙了,只是這之后的復健工作還是要做,如果恢復的好,也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
趙三郞聽了很激動,抓著唐越的手說了一通好聽的話,“明日我打算在新家設宴,到時候你可要來。”
“喬遷之喜嗎?那自然是要去的。”唐越知道他母子倆都從鎮國公府搬出來了,到底能不能徹底割斷很難說,但這個局面他樂見其成。
人生在世,有舍才有得,并非一定委曲求全的好。
趙三郞點頭,“算是吧。”其實主要是為了答謝唐越才擺的宴,這份恩情,也只能先這樣草草報答了。
再往后,便是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辭。
鎮國公夫人身體弱,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唐越讓人把之前給太子昭做的輪椅轉送給她,這東西太子昭本來是要毀掉的,但想到是唐越親自制圖找人為他做的,便留了下來。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趙三郞推著輪椅,驚奇之余又是一番感謝。
他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上唐越。
出了太子府的大門,趙三郞抱著母親上了馬車,小心翼翼地把輪椅抬上去,剛要動身就聽到背后有人喊他。
他轉送,面露驚訝,“小郡王怎么在此?”原來是慧珠郡主家的小郡王。
兩人許久不見,只過了個年,這小郡王似乎長大了許多,眉宇間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陰郁,而是一股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趙三郞并不知他這幾個月的行蹤,也沒去找過他,乍一見到他的變化,不驚訝都難。
“許久不見,郡主可好?”趙三郞公式化地問候一聲。
其實他對慧珠郡主的感情并沒有深厚到非卿不娶的地步,當年的執著現在看來著實可笑的很,他也只當是自己年少不懂事的結果。
人就是這樣,看開了以后很多事情就看淡了,那種朦朧的感情自然也就消散了。
小郡王聽他一見面問候的還是自己的母親,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了,只當趙三郞還沒死心。
枉他一回來連家門都沒回就來找他了。
“好得很。”小郡王咬牙切齒地回答。
趙三郞察覺到他的態度變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不過他也習慣了這小子陰晴不定的性格,并沒放在心上。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明日本公子在新家設宴,小郡王若不嫌棄也來湊湊熱鬧吧。”
對方可有可無地點頭,心里想的什么臉上絲毫沒表現出來。
等告了別,趙三郞才騎在馬背上嘀咕:這小子怎么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真不知道心里扭曲成什么樣子。
他這頭剛嘀咕完,一隊快馬迎面而來,這條路是鄴城主干道,撞見熟人的概率太高了。
他知道母親暫時不想見外人,正打算回避,就聽到一聲怒吼:“趙三郞,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