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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太醫連忙搖頭:“不不,藥方是每個醫者的命根子,何況是這種旁人未曾涉獵過的病癥,理應代代相傳,老夫不敢窺視。”
唐越笑著反駁:“烏太醫錯了,醫術并非閉門造車就能進步的,藥方藏著掖著代代相傳有什么用?能救的只是幾個人,若是拿出去共同研究,不僅能最快完善藥方,也能救治更多的人。”
烏太醫動容,“這……”話是這么說,可哪個成名的醫者不是靠著那一兩張獨特的方子?誰甘愿把畢生研究出來的成果貢獻出去呢?
“小郎大義啊!”烏太醫朝他做了個揖,心生感慨。
“前輩太抬舉我了,若是晚輩也在為生計發愁,恐怕也不會如此大方了。”唐越玩笑似地說了一句。
第115章 帥的一塌糊涂
在藥鋪沒呆多久太子昭的護衛就回來了,并且帶來了唐越想要的消息。
不過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心細地沒有直接大庭廣眾說出來,而是湊一他家主子耳邊說悄悄話。
唐越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情況有些不對勁,這幕后真兇恐怕和太子殿下脫不了關系,否則何必藏著掖著?
果然,太子昭眉頭微微一蹙,表情帶著疑惑和凝重,“是他?”
唐越一時沒把這個“他”想成“她”,問:“沖著你來的?”
太子昭猶豫了片刻,點頭:“此事交給孤來處置吧?”
唐越沒什么不樂意的,既然是他惹得禍自然得他解決,何況敢和太子昭作對的人,自己還不夠級別和他叫板吧?
唐越完全沒把思路往政治斗爭上引,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種可怕的生物叫情敵。
接下來的三天,唐越每天都會準時到藥鋪報道,偶爾接幾個外傷的病人,對于不屬于外科的病患,則與其他幾位大夫一起診治。
“今天情況好了許多,再上三天藥就能結痂了,不過一個月內都必須吃流食,否則你孫子上茅房會非常痛苦。”唐越給第一天診治的小孩子換了藥,囑咐他幾句。
對方已經醒了,表情麻木地趴在床上任由唐越擺弄,眼睛里沒有一點神采。
唐越想到了個詞:心如死灰。
他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人,在以往的職業生涯中,有些被送來的病人是自殺未遂,他們的表情和眼神就是這樣,仿佛靈魂已經抽離了身體,了無生趣。
唐越不是心理醫生,治療不了心靈上的疾病,只能盡量刺激他們的感情神經。
“你祖父年紀大了,一把年紀長途跋涉將你帶來鄴城求醫,恐怕還跪求了不少大夫才把你送到這里來的,他吃不飽穿不暖,這么冷的天氣只穿著薄薄的單衣,恨不得把所有的布料都披在你身上,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你活著么?如果你覺得人生已經沒有了活的意義,不妨為他而活,等他老人家去了,你再跟著去不遲,否則怎么對得起他所受的苦難?”
老大爺捂著眼睛哽咽起來,撲到床上邊說:“娃啊……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要是不在了祖父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唐越見那男孩眼珠子轉動了幾圈,便嘆氣道:“我不知道你們從哪來,既然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那又沒有熟人認識你,你何必在意自己以前發生過什么?不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和自己的親人,那是最愚蠢的。還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這藥鋪只免費義診三天,從明天開始,你的治療費醫藥費全都要自己交,如果你執意要死,那只能靠你祖父還債了。”
男孩瞥了祖父一眼,老人家早已白發蒼蒼,面容枯槁,用俗話說,已經是一條腿邁進棺材里的人了,又如何能還得了債?
他撐著臉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著,壓抑的哭聲從下方傳來,唐越這才松了口氣。
會哭就好,至少說明他還是有情緒的。
“多謝公子大恩大德!”老大爺跪下磕頭,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后背上,瘦的皮包骨,卻異常堅定。
老大爺抬頭,爺孫倆對視了一眼,頓時抱頭痛哭起來。
唐越把空間留給他們,他把后院的房間弄了一半做病房,這幾天就讓他們兩住這里,等病好后再說吧。
他不可能把每個無家可歸的人都收留下來,這里是藥鋪不是收容所。
三天義診結束,藥鋪的生意沒有很好也沒有很差,平平淡淡的,這個時代藥是很貴的東西,大夫看診更貴,不是病入膏肓,一般的百姓根本不原來看病。
倒是好幾家貴族給唐越送了請帖來,明著請客,暗著請他看病,搞得跟見不得人似的。
不過還真被他發現了幾位見不人的病癥,可惜他一個外科醫生實在無能無力。
眾人知道他馬上就要入嫁太子府,也不敢得罪于他,但坊間漸漸有流言傳出:所謂的神醫其實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
唐越聽到這話也只是笑笑,他從不覺得自己是神醫,在現代不是,在古代就更不是了。
這樣一來也有好處,就是來找他看病的人少了,讓他清閑了不少。
不過即使不是這樣,他也該忙自己的事情了,侯府已經開始為他的婚禮忙碌起來。
整個侯府為了這件大喜事都重新裝潢,用老夫人的話說:“上回家里辦喜歡還是你父親成親,都十幾年了,總算等到孫輩辦喜事了,是該好好熱鬧熱鬧。”
雖然偶爾想起孫子是嫁不是娶有些傷悲,但老人家心態還不錯,并未太過傷懷。
侯夫人趙氏心情就復雜多了,一方面因為少了唐越的威脅而開心,另一方面有不甘心唐越這么好命,能嫁入太子府。
要知道她曾經的想法是,自己的女兒如果能給太子昭做側妃便是極大的光榮,如今唐越不僅嫁了,還是正妃,怎么不讓人羨慕嫉妒?
尤其那一箱箱的聘禮和嫁妝看著她眼紅不已。
為了配上太子妃的身份,侯府給唐越準備了一百二十四抬的嫁妝,這還是明面上的,像是家具之類的大件打算先一步送去,不算在那一百十二四抬之內。
這得多少錢財多少寶貝啊?反正唐越看過清單后,覺得自己這輩子就算再奢侈地過也花用不盡了。
立冬很快就到了,南方的冬日陰冷的厲害,唐越的屋子里整夜燒著炭盆,裹著三層被子還覺得不夠。
一大早就有人敲門,唐越翻了個身,蒙著被子問:“誰啊?”
“小郎,該醒了,公子顯已經到了。”緊接著就聽到趙三郎不太正經地喊道:“唐小郎,你都要嫁人了,怎么還如此憊懶?”
唐越睜開眼睛瞄了房門一眼,房間里掛著厚重的棉布窗簾,只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不過不用看肯定是個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