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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白雙身穿素凈佛衣,但汝漓還給她系了件披風。
披風乃圣上所賜,黑衫上繡金絲仙鶴,她披著,都杵著地了。
兩人一前一后從小院中出來,好在未有人瞧見他們都是從汝漓屋子里出來的。
行至后院的馬廄,看管馬兒的和尚一瞧見汝漓就過來說:“師兄,今日要用馬還是馬車?”
“馬車,里面墊的軟些,即時就要下山。”
汝漓淡淡開口,與早晨摟著白雙時的他,判若兩人。
白雙就立在他身后,探了張小臉出來。
“這……”小和尚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說:“住持也沒有說過,要不我先去請示一下住持?!?
看著他手上拿著的帽緯,小和尚知道汝漓也要下山。
但這白馬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收到過住持的明令禁止,若非住持開口,汝漓要用馬下山,一律不得擅自派馬派車。
聞聲,汝漓眼下一片黯然,但神色也冷凝了幾分說:“那便去說吧,只是我時間耽擱不起,最好在一炷香之內就給我答復?!?
哪里有人見過他生氣?
但眼前這個對誰都雖然冷冷淡淡卻也和和氣氣的師兄,儼然是生氣了。
莫不是住持真的讓師兄下山,只是自己還未接到消息?
而此去詢問主持,白馬寺這么大,來來回回也得小兩刻鐘……
思及此,小和尚也為難了。
半晌之后才說:“那,那師兄一路小心,我這就去叫車夫來?!?
汝漓不語,小和尚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就去叫了馬夫來。
兩人這才坐上了馬車。
馬車被趕著從白馬寺后山下車,白雙還從未走過這條道。
只是她卻無心看著后山景色,只憂心忡忡的看著汝漓說:“汝漓,這下是不是闖了大禍了?我心不踏實,你還是先回去吧?”
他看向她,這小東西分明想要自己陪她的緊,卻說著口是心非的話。
汝漓安撫道:“都行至這里了,就算此時回去也免不了一頓責罰?!?
白雙聞言萬分懊悔,“都怪我?!?
“不怪你。”
他淡然開口,卻令白雙安了幾分心。
她道:“那等我回去報了平安,便又來白馬寺,倒時我去與導業師父說?!?
汝漓搖搖頭,心知自己回去便要靜心,左右不過被罰去靜心室抄經書。
事到如今,錯事他都做盡了,汝漓也不怕再錯了。
他壓低了聲音說:“雙兒,這段時日暫且別來白馬寺了。有些事……需要我去做。”
白雙不知他何意,可也聽他的話。
她秀眉微蹙,“好……可我想你了怎么辦?”
外面還有馬車夫趕車,白雙說完又趕緊捂住了嘴。
好在這山間嘰嘰喳喳的鳥叫不止,車轱轆行進也嘎吱作響。
他們壓低了聲音,車門外的人大抵會聽不見。
汝漓聞言眼中一熱,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說:“雙兒,我尚且不能回應你,是我的錯。但這個中牽扯,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解決的。昨晚……是情難自已,也是一時沖動,但都不是……”
“我知道了!”
白雙聽不下去,她趕緊伸手捂住了汝漓的唇,淚眼汪汪的又說:“我都知道。好的結果是如我所愿,可讓你不念佛不講經,那是委屈你了。不好的結果是,你我甚至能殞命。無論如何,我都不愿你委屈不愿你受傷。我,我怎么樣都無所謂……只是汝漓……”
說著,她便哭了起來。
可又倔強的要命,用手胡亂的抹了眼淚,白雙繼續說:“……我,我能說到便能夠做到。就算等到我半百、花甲,甚至是古稀之年,你能脫離蕓蕓眾生之盼,能放下大黎之托時,只要回頭,只要喚我,我都還是會湊上跟前來……”
他不是普通的和尚,是被稱作佛祖轉世的活佛,是大黎的期望……
白雙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于整個大黎而言都是有用的。
汝漓聰明,別人看不懂參不透的經言,他都懂。
經他傳出的教與授及的道,在這多年與師潛、導業游濟時日里,讓大黎與其余盟國越發友好,共同昌盛繁榮。
至少有著難以忽視的貢獻。
他是百姓信仰的寄托,也是大黎最好的外交使者。
要再培養一個汝漓起來不是不可以,但那要耗費的時間絕不是一年兩年,甚至不止十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