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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飛瀾不知道該怎么說,抿了抿嘴唇,吞了口口水:“來了。”卻沒細說,三只腳走進客廳里,屋里果然聚齊了人,都是一臉好奇地往他身后看。宋飛瀾第一次有這么被重視的感覺,回頭看了眼陶源,陶源伸手碰了碰他的腰。
宋東來大概也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問:“不是說今天帶人回來嗎?”
“這不是……帶回來了嗎?”宋飛瀾硬著頭皮憋出這么一句。
整個客廳都安靜了,宋思慧吃了一半的瓜子皮黏在嘴皮子上都忘了取掉。老宋董抓住樓梯的扶手,差點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最后壓著火,說:“你跟我上樓!”
宋飛瀾一臉要完蛋的表情,他就知道少不了得挨一頓。正挪著拐杖準備上樓,陶源碰了碰他的腰,說:“我抱你上去。”然后抽了他胳膊下的拐杖靠到一邊的墻上,打橫抱起宋飛瀾,一步一個腳印上了樓,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觀眾。
宋東來正坐在書房里,氣得手都抖了,見兩人一起進來,先罵宋飛瀾:“出了場車禍,我還以為你能吃一塹長一智,稍微長進一點兒呢!一家人都等著你帶女朋友回來,你倒好!”他說完宋飛瀾,壓下火氣,又說陶源:“小陶,你一向穩(wěn)重,怎么也跟著他胡來?”
兩人都站著不說話,宋飛瀾沒拄拐,陶源一直扶著他,叫他靠到自己身上,兩人站在一起,如珠如玉的樣貌,倒真有些登對。
宋東來尤不解氣:“還有你這腦袋,一天換一個顏色,弄得跟鸚鵡似的,你想去馬戲團啊?!”
宋飛瀾倚著陶源,低著頭不敢開口。陶源見岳丈發(fā)泄地差不多了,才從包里拿出一直備著的兩張小紅本,說:“宋董,我跟飛瀾是真心的。”
宋東來看著眼前的小紅本,像忽然被雷劈了一下似的,怔住了,嘴巴上下蠕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宋飛瀾趕緊說:“爸,我跟陶源是真心的!”
老宋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了半天氣,幸虧沒什么心臟疾病,要不然這一下估計就得過去了。半晌,才緩過來,指著宋飛瀾說:“你先出去,我跟陶源說話。”
“我……我出不去,我腿斷了。”宋飛瀾轉(zhuǎn)身摟住陶源的腰,看著他爸,說:“你要干嘛呀爸?要打就打我吧,別動他。”
宋東來氣得拿起桌子上的筆筒就朝他擲過去,陶源側(cè)身擋了一下,好在是輕巧的竹制品,打在上面并不疼,里面的筆桿倒是天女散花一樣嘩啦啦落了一地。
宋飛瀾趕緊伸手去摸陶源的背,擔心地問:“沒事吧?”
“沒事,你先出去等著,不會有事的。”陶源抱起他,一邊向門外走,一邊小聲說。
宋飛瀾又偷偷看了眼他爸,才輕輕點了點頭。
第十八章
宋飛瀾被陶源安置在書房門外,像小時候罰站似的靠著墻,豎著耳朵貼著門框偷聽。
屋里的老宋董喘了一會兒氣,糟心地問:“小陶,你一向穩(wěn)重,跟宋飛瀾那個混球不一樣,你跟我說,這是真的?”他又拿起桌上那兩個小紅本不甘心地晃了晃。
“是真的。”陶源站在那兒,眉目俊朗身姿挺拔,怎么看跟宋飛瀾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之前一直沒跟您說,怕您接受不了,這回太太要給飛瀾介紹對象,我們倆才急了。”
“那他之前那群女朋友呢?”
陶源說:“我到他身邊之后,他們就沒再聯(lián)系過了。”
陶源一雙眼睛比鷹還毒,人又兇,宋飛瀾失憶前一直以為他是老宋董派來的間諜,平常干什么壞事都躲著他,竟然也學(xué)會了低調(diào)行事,這大半年確實沒被狗仔拍到過什么新聞。
宋東來終于是無話可說,卻還是不放心:“真不是那小子為了躲相親想出來的招兒?”
要不說知子莫若父,雖然宋東來作為父親一直不怎么負責,但對于兒子身上的劣根性還是了解得很透徹的。
陶源堅決地搖了搖頭:“真不是,我們是真心的。”
“真不真心的,反正證也領(lǐng)過了。”老宋董嘆了口氣。“我不是反對你們,我是怕他為了躲相親草草結(jié)婚,你倆要是真心的,那再好不過了。你也穩(wěn)重,管著他別再出什么幺蛾子,過段時間去代孕個孩子,以后好好過日子。”
陶源知道這是答應(yīng)了,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知道了,爸爸。”
老宋董長長嘆了口氣,朝屋外喊:“宋飛瀾你給我滾進來!”
宋飛瀾正豎著耳朵偷聽,但這屋子隔音好,實際上他一句也沒聽見,只有最后宋東來喊他名字的時候聽見了,推了門探著腦袋進去,小聲問:“爸,你喊我?”
“你給我進來!”
陶源大步走到門邊,宋飛瀾自覺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叫他抱過去,兩只腳落了地,人還要故意掛在身上,摟著陶源的腰,問宋東來:“怎么了爸?”
“你給我站好!”
他一吼,宋飛瀾總算不再裝模做樣,金雞獨立著站直了。
老宋董又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氣兒不順,說他:“飛瀾,你從小孬點子就多,我不管你這回是真是假,反正婚已經(jīng)結(jié)了,證已經(jīng)領(lǐng)了,以后就好好過日子。只有一點,你要是沒兩天說過不下去了又要離婚,我可不許,只要你離婚,我立刻就收回寰宇,家產(chǎn)到時候也一分不會給你。你想清楚了,我再問你最后一次,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要是假的,你現(xiàn)在趕緊解決了還來得及。”
宋飛瀾心里嚇得要死,回頭看了一眼陶源,收到一個鼓勵的眼神,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說:“是真的。”
宋東來又看了他一會兒,才說“爸爸老了,不能一直看顧你,有陶源照顧你,我也放心一點。”
陶源承諾道:“我會好好照顧飛瀾的,您放心。”
老宋董一會兒工夫嘆了百八十回氣,罵宋飛瀾:“趕緊去把你那一腦袋鳥毛給我染回來,什么亂七八糟的!”
宋飛瀾解決了大事,心里也松快了,故意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說:“我老公都沒說什么。”
“……”老宋董頓時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陶源笑笑,彎腰把散落在地毯上的筆桿和筆筒都收到桌上,才說:“那我?guī)эw瀾下去了,爸爸。”
宋飛瀾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大齡兒童,整個人掛在陶源身上,陶源也不嫌煩,笑得耐心又溫柔,兩個人長得都好看,雖說是同性戀,但婚姻法修訂這么多年了,大人們也不是那等頑固不化的。
宋東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下微微嘆了口氣,又想,陶源也不錯,宋飛瀾小孩兒心性,老長不大似的,就得要個成熟有包容心的,要是倆人真心過日子,指不定將來還能過挺好。
等出了書房的門,宋飛瀾又不自在了:“一會兒下樓怎么辦啊?他們肯定都等著看我笑話呢。”
“你有什么笑話給他們看?”陶源問。
宋飛瀾正要說什么,對上陶源那張微微帶著笑意的臉,張了張嘴又想不起來了,一只手攬著他的脖子,一只手揮舞起來:“上啊老公!秒殺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