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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碧赵纯粗谋秤按饝艘宦?。
第八章
主臥里有股閑置許久的塵氣,宋飛瀾把拐杖靠在床頭放好,不怎么講究地翻身上了床,剛剛臥倒,便聽見咔噠一聲響,兩條木器遵從重力滑落到地上。宋飛瀾原本已經有些困倦的神經被狠狠敲了一下,他兩只眼睛呆滯地向下瞟,任由它們待在地上,嘆了口氣,正要翻身睡去,忽然聽見屋外傳來輕輕叩門的聲音。這房子里沒有別人,宋飛瀾答應了一聲:“請進?!?
陶源從外面推門進來,屋里關著燈,客廳的光射進來,映出地上的兩根拐杖。宋飛瀾爬起來靠著床頭開了燈,問:“怎么了陶大哥?”
“我在外面聽見聲音,以為你摔倒了?!碧赵匆娝煤锰稍诖采?,又回身準備掩上門。
宋飛瀾忽然嘆了口氣,好像很遺憾似的說:“陶大哥,你要是我親哥就好了?!?
“……”陶源看了他一眼,實在不想跟他結拜,說:“早點睡吧,晚安。”
宋飛瀾聽見這句平常的問候,不知怎的,心里忽然涌出許多悸動,也輕輕回了一聲:“晚安?!币婇T還留著條縫隙,又趕快補上一句:“做個好夢啊陶大哥!”
陶源在門外聽到,嘴角不自覺抿出個笑。
夜里大雪紛飛,有不堪重荷的細嫩枝杈被壓斷。
早晨宋飛瀾被陶源從被窩里扒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處于混沌中,他的腦袋耷拉在枕頭上,像條死尸,嘴里迷迷糊糊念念有詞:“大哥,我是殘疾人……殘疾人……”
“殘疾人也要憑自己的本事賺錢?!碧赵凑f了一句,硬是把他從床上拖起來。“我買了羊雜湯,涼了就不好吃了?!?
宋飛瀾聽到這句話才睜開眼,皺著鼻子聞了聞,嘿嘿笑著說:“大哥你真是太貼心了,愛你一萬年……”
陶源耳根有點紅,臉上卻不顯,把拐杖從地上扶起來塞進他手里,先出了門。
宋飛瀾兩手撐著柺站起來,延伸脊背抻了半個懶腰,打著哈欠去衛生間洗臉,出來的時候陶源已經在餐廳坐著了。他踢踢踏踏三條腿挪過去,坐到旁邊的凳子上,伸手拿了個燒餅。
陶源一邊看著他吃東西一邊說:“一會兒去公司的路上我回家一趟,換件衣服。”
宋飛瀾不在意,抬頭看他:“你穿我的……”說了一半又自我否定:“算了,我的你穿不上,太小了?!?
陶源笑笑沒說話,看著他把碗里的湯喝了個底兒掉,遞了張紙巾給他,宋飛瀾接過來擦擦嘴,耷拉著眉毛兩眼無辜地問:“我真的要去公司嗎?”
“一個人悶在家里也無聊,出去透透氣吧?!碧赵凑f。
宋飛瀾聽他這么說,也覺得是這么個理兒,要是讓他一整天在家里打游戲,他得悶死,到時候陶源在公司里忙著,也沒時間陪他,便點了點頭,說:“好吧,可是我沒看劇本。”
陶源昨晚本來就是逗他,此時嘴角翹起一點弧度搖了搖頭:“沒關系。”站起來一邊收碗一邊說:“我把衣服搭好掛在衣架上了。”
宋飛瀾舔掉牙花兒上的香菜,露出個燦爛的笑容,說:“陶大哥,你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他放完厥詞拍拍屁股走了,留下陶源一個人在餐廳里風中凌亂。“……”
兩人開車上路時才剛剛七點半,路上積雪難行,陶源行得緩慢,宋飛瀾本來就沒睡夠,此時吃飽喝足,血液全跑進胃里消化食物,整個人懶成一只貓咪,瞇著眼睛靠在車窗上打盹兒。
路難行又遇紅燈,陶源不自覺用眼角悄悄瞥旁邊的人,他今天給宋飛瀾配了一件米白的圓領羊絨毛衣,衣服表面浮著一層柔軟的絨毛,襯得宋飛瀾愈發清秀白皙,粉紅的嘴唇微張著,看樣子又要流口水……陶源正要幫他揩掉,車后傳來一聲刺耳的鳴笛,他一抬頭,才發現十字路口已經亮起了綠燈。宋飛瀾被這聲震天響吵醒,整個人嚇得瞇著眼向上躥了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沒事,你繼續睡,擦擦口水?!碧赵匆贿叴蚍较虮P一邊遞給他一張紙。
宋飛瀾接過來擦了擦嘴角,撓了撓頭又靠到車窗上,嘴里嗚嗚噥噥說:“嚇我一跳?!?
陶源心說:也嚇我一跳。
他的住處離宋飛瀾家不遠,拐了個十字路口便到了。陶源把車子停在樓下,囑咐宋飛瀾:“你在車里坐著等我,不要睡著了,就五分鐘?!?
宋飛瀾點點頭,從包里拿出唯一偽裝的辦公用具平板電腦,說:“沒事,你不用急?!?
陶源看見他那樣子放下心,三步并作兩步上了樓,換好衣服下來時,宋飛瀾沒穿外套正縮著脖子站在車旁跟人說話。他快步走過去,聽見宋飛瀾說:“大哥,你看看我這一條半腿像是能開車的嗎?”
“怎么不穿外套就下車了?”陶源遠遠問他。
“情況緊急,這哥非得讓我挪車?!彼物w瀾的柺在后備箱放著,嫌麻煩沒拿,此時正蹦著往陶源身邊靠。陶助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拉開車門把他送回車上,說:“在車里待著?!?
他安頓好了宋飛瀾才重新看向對方的車,問:“這么寬的道你過不去嗎?”
那輛車里坐著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一看見陶源的氣勢先后悔了,憋了半天說:“我……我剛拿到駕照,怕劃到你們車?!闭f完一踩油門跑了。
宋飛瀾從車窗里探出腦袋,發出一聲氣憤的感嘆詞:“嘿!”見陶源上了副駕駛,又扭頭問:“他是看我好欺負嗎?”
陶源系上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說:“不是,他是想泡你?!?
“啊?”
陶源發動了車子,宋飛瀾愣著,一直等車子開到大馬路上還沒說話。
陶源回頭看了他一眼,問:“覺得被男人喜歡惡心嗎?”
“……那倒沒有,我讀書的時候也收到過男生的告白,女同學們都說我是受。”宋飛瀾有些氣憤地皺著鼻子說:“我看起來像是被人上的嗎?”
陶源忍不住笑出聲,宋飛瀾歪頭看他:“你笑什么?”
陶源沒說話,笑得肩膀都抖了。宋飛瀾湊過來問他:“陶大哥,你是攻還是受?”
陶源抿了抿嘴,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卻不說話。宋飛瀾故意說:“你一定是受,人妻受?!?
“你懂這么多,還要問我?”陶源又忍不住笑,也故意調侃他。
“我真的很像受嗎?”宋總忍不住又問。
一直到公司,宋飛瀾還在糾結這個問題。陶源嗪著笑把他扶上輪椅,一進公司,宋總就受到各種男男女女們的夾道歡迎,他小聲問陶源:“這都是我的員工嗎?”
“是啊?!碧赵吹拖骂^靠在他耳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