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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個問題,為何只派出三魔女而不親自現身呢,極有可能是因為祂沒有那個能力現身,或者說無法同七陽那樣俱現化自己的本相,但又不能令人起疑,故圍繞黑陽的七陽便成了一種隱喻手段?!?
「……老實說我聽不太懂你想表達什么啊丹努許,能說得更白話一點嗎。」因陀羅先是默然半晌,隨即不恥下問。
丹努許沉吟了一會兒,緩緩解說道,「簡單來說,弗立多“有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著說不存在我們所處的“人間”,故無法對人間造成實質上的傷害,但七陽為禍的跡象卻營造出了弗立多“存在”的假象,誘使人們產生恐懼,而恐懼便是弗立多力量的來源。
七陽可以說是牽制弗立多的封印,亦是造就弗立多存在的養分?!?
「所以你才不要我擊落青陽,好讓黑陽弗立多無法現身對吧?!?
「沒錯?!沟づS點點頭,「但我卻也不免憂慮,雖然瑪翁大人已拔除了晶刺,理應不會再受青陽影響,但天上青陽不殞是否會對他造成傷害也很難說。
畢竟目前為止,凈化晶刺并擊落太陽的時間都不曾間隔太久,如今,青陽不殞,做出這個決定也不知好壞?!?
「然而我們也別無他法了?!挂蛲恿_嘆息。
「當前局面,必須謹慎再謹慎,畢竟一步踏差則萬劫不復?!沟づS面色憂愁的不禁握緊了胸前的衣襟,「但一直放任天上二陽亦非長久辦法,若要終結末日必須想出一萬全之計,永絕后患。」
因陀羅點頭為應,隨即道,「看到蓬萊半島了?!?
因陀羅和丹努許在民間四處尋訪,終于找到休毘口中所說的,“曾經”種滿了山茶花的神社,椿神社。
丹努許本來還在猶慮該怎么以東域語轉達休毘的話,到沒想到,椿神社的住持竟是為東西混血兒,「鑄殅師回來了?!共⑿輾秤毟兜乃形锛D交到住持手上。
「是嗎,他終于肯現身了?!棺〕謬@息,撫過手邊那把收鞘太刀,不禁欣慰一笑,「歡迎回家,椿房婆婆?!?
住持將所有物件一一掛好,并挽留了因陀羅二人住下,二人也沒有推辭。
「休毘和這座神社有什么關係嗎?」用過素齋后,丹努許不禁好奇的詢問了住持。
「傳說三百年前,侍奉神社的巫女,椿房婆婆在戰亂時收留了一名鮫人,鮫人為報答收留之情,垂淚做珠,哭了一整袋的白珍珠做為謝禮,讓椿神社得以發家致富,擁有了如今的規模。
而椿房婆婆則認為這些禮太過,故禮尚往來,將代代相傳的鑄殅技術傳授給了鮫人,鮫人繼承了鑄殅術,也可能是現今僅存的鑄匠了。據說鮫人得椿房婆婆青睞,把自己重要的遺體託付給了鮫人,讓其製成出師后的第一把作品?!?
「也就是那把刀。」丹努許看向被掛在展示架上的太刀。
「祖輩對椿房婆婆頗多不茍,她也是椿神社歷代當家中最多爭議的人物,不僅為女性當家繼成了這一切,還將鑄殅術傳授給他人,甚至連遺體都沒有入土為安,還有人拿她收留鮫人一事大做文章,說她與鮫人有染,辱罵她不守婦道。
但綜觀時局看來,我倒認為椿房婆婆非常聰慧能干。身處動盪不安的戰亂之中,為保全自身并延續技術,豈能死守古板的“祖訓”,她不僅身為女性更身為椿家當家,縱然腰掛刀刃,亦不曾出鞘沾血,以慈悲為懷,扶傾濟弱。
這樣一份剛柔并存的心腸,強悍而不失溫暖,當屬亂世中最難得可貴的?!?
「如此看來,休毘會愛上這樣一位女性,似乎也是情理之中?!沟づS悠悠道來,「那傢伙肯定是陪著對方到最后吧,握著她的手直到她嚥下最后一口氣?!?
「是的,據說椿房婆婆收留了鮫人后,鮫人從此長伴她身側長達七十年,直至她壽終正寢。」住持點點頭。
住持離開后,丹努許置身橫掛起來的太刀面前,「您對那傢伙而言,意義非同凡想啊,椿房夫人,那傢伙的心性不似其他海民來得極端強烈,大概也是您的功勞吧。
鑄殅,倘若真能將靈魂鎖入器物中,那豈不是永不得解脫?您允許了牠這么對您,您肯定也是深愛著休毘吧。」丹努許搖頭嘆息,「或許像俱利磨王那般吧,將瑪蹉王妃的遺骸讓休毘透過鑄殅術就此長生不衰,永伴在自己身側。」
自欺欺人的催眠說兩人永遠在一起,「這真的稱得上一種幸福嗎?」
「對于因陀羅,我其實仍然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啊,但我……不想失去他?!沟づS捫心自問著,「這算是愛嗎?」
因陀羅,我想陪著你,看著你一步步成長堅強,成為獨當一面的人物,我不想看見你難過,我不想看著你墮落,我自私的想著,但我仍不懂這種心情,這算得上愛嗎,還是,只是我一廂情愿的自私?
丹努許矛盾的想著,遂而闔上了眼眸,陷入了深眠。
「咯───」可怖駭人的龍吼直灌耳膜,卻彷彿被一層障礙阻隔著,而顯得模糊不清。
眼前是一片虛無,刺激著肌膚的是陣陣的冰冷,黑暗、絕望充斥著周圍,擠壓著空氣與呼吸,逼人窒息、瘋魔。
動彈不得,縱然意識仍在,卻動彈不得……。
誰來……救救我,誰來……拉我一把。
「丹努許。」一股熟悉的力量將他拉出了黑暗,讓他得以呼吸,他虛弱的倒臥在地,眼前一片模糊不清,隱約中,他聽見了令人心安的聲音。
「我等著?!?
等等…別走……「因陀羅……」
「丹努許…丹努許……丹努許!」耳邊傳來實切卻飄渺的呼喚,他睜開迷濛的雙眼,總算看清了眼前的面孔,「因陀羅?!?
丹努許捧著因陀羅近在咫尺的臉龐,隨即撲近他的懐中,兀自顫抖著。
因陀羅見狀,擁緊了懷中的丹努許,柔聲安撫著,「怎么了,又做噩夢了?」
丹努許點點頭,「我能預知到,終結一切的倒數已迫在眉睫,因陀羅……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但我還是好害怕。」
「丹努許,沒事的,有我在?!挂蛲恿_眉頭緊蹙,「我真希望我有能力能讓你從此不再受預支夢所侵擾,因為這些預知夢,你的一生受盡了折磨與困苦,我真希望能幫你消除掉你的煩惱來源?!?
「因陀羅,你有這個心意便足夠了。」丹努許噗哧一笑,「預知夢已經困擾我一輩子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丹努許靠在因陀羅懷中,側耳傾聽著因陀羅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我對預知夢可謂又恨又愛吧,這矛盾的心情,讓我無法輕意割捨這項能力。
我想,若能讓我自己選擇,我仍想要保有預知夢的能力,因為預知夢讓我預見了你。因陀羅,我從不后悔邂逅你,即便重來多少次,我都希望能夠再與你相遇相識,并成為你道路上的一盞明燈,指引著你,使你不致迷網躊躇,使你成就非凡?!?
因陀羅,促使你成就大道,即是我的使命,你能成就自我,便是我此生最大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