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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撒特耶、阿須云,你…你殺了他們!?」其中一人忍不住驚呼道。
因陀羅瞧都沒瞧他們一眼,「我的原則是不殺生,然而作為懲罰,我將接收他們殘破不堪的人生。」
「這…」
因陀羅語氣清冽的打斷道,「該干什么便請繼續,七天后,奈撒特耶和阿須云就會回來了。」
一眾醫者不敢反駁因陀羅,紛紛退卻的望向巨大的豬籠草,他們誠心的為自己的醫友祈禱著,祈禱著因陀羅能說話算話,七天后,把他們的朋友平安還來。
七天后,見真章的時候到了。縱然因陀羅已不似從前那樣單純可親,但他的誠信仍是教人不得不信服的。
奈撒特耶和阿須云的確回來了,雖然是從巨大的豬籠草口中吐出來的。雖然全身沾滿了黏稠的汁液,但呼吸、心跳、脈搏非常安穩,原本穿著的衣服更像是被腐蝕殆盡一般,但他們的肉身卻沒有受到失毫損傷,更甚至……可以說是神顯奇蹟了啊。
「嗚嗯……我死了嗎?」阿須云感覺自己躺在一堆草堆上,難道是被棄尸荒野了嗎,這種死不瞑目的天葬他可是敬謝不敏啊。
晃了晃腦袋,揉揉眼,這才釐清了自己置身何處,「這里…好像是后花園啊,我怎會在睡在這里…啊,我的頭。」
一陣劇痛直襲阿須云的腦海,他這才憶起來龍去脈,「啊!我被巨大的植被給吃掉了,然后…然后…咦,花圃!?」回頭看去生長著巨大植被的花圃,卻發現那里空無一物。
「咦,難不成只是一場惡夢?」阿須云茫然搔搔頭,「嗯,我的手…呼,還在呢。」
阿須云趕緊檢查起自己的身體,手還在,但是腳呢,他感覺不太到自己的下半身,似乎還知覺,但總有股說不出的異樣感。
「怎么回事啊…」阿須云低頭看去,看到自己蓋在薄被之下的下半身輪廓有點不太一樣,他不禁心生不妙,感覺這一掀,后果不堪設想啊。
「但是,現實總是要面的。」阿須云做足了心理建設,嚥下了一口唾液,抓住薄被猛得一掀。
「啊────!!!」一個響徹云霄的驚聲尖叫響起,這驚人的嗓門,更勝于稍早前率先清醒的某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我的下半身,啊啊啊──」阿須云恍孔的尖叫聲環盪整個區域,簡直不能更引人側目了。
「啊啊啊…我的腿啊,我的腿啊…我現在有四條腿了,啊啊啊……有了四條腿我連路都不會走了……啊啊啊……」阿須云蹣跚的摔倒在地上,貼在地上整個臉埋進泥土里,手還不斷的扒著雜草,嘴里不斷溢出慘叫。
「為什么會有四條腿,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對啊,怎么可能,一定是我在作夢,對對對!肯定只是一場夢!哼哈哈哈…好奇怪的夢啊,我的下半身竟然變成了馬,哈哈哈……好怪的夢啊,全都是夢,哈哈哈…這一切全都是夢……」
當阿須云精神錯亂的自我安慰時,他最熟悉的聲音橫空插入,「全都是夢?」
阿須云欣喜的回頭,卻在映入眼簾的一幕后,「奈撒…啊───!!!」又一次直達九霄的尖叫。
「奈奈奈…奈撒特耶,我的天啊,我在做夢嗎,連我死去的雙胞胎兄弟也成了半人馬,他那一張文弱書生的臉孔還被人給揍了一拳,明明“挨揍”從來都是我份內的事,我一定在作夢。」
「蠢蛋,這能讓你清醒點。」奈撒特耶左手摀著自己瘀腫的左頰,掄起右拳,便是一重擊砸在自己雙胞胎弟弟的臉上。
「嗚呃!」熟悉的觸感和鈍痛襲來,阿須云摀著左臉,「嗚嗚…真的不是夢。」
奈撒特耶分了一點消腫的藥膏給阿須云讓他敷在臉上,然后艱難的跪下馬腿“坐下”,不久后,他們醫會的同儕紛紛出現了,有得端來的藥食有的拿來衣裳,并關切的詢問了一番,身體無恙否,兩兄弟能真切得感受到來自友人的關懷,甚是感動。
「為什么我們會變成這樣?」阿須云“跪坐”著,環胸愁眉道。
「你清醒前最后的印象停留在哪?」奈撒特耶表現得格外沉著理性,大概是因為自己衝動的在出生前都分到弟弟身上去了。
「被巨大的豬籠草吞食了。」阿須云努力回憶著不堪回首的記憶。
「嗯哼。」奈撒特耶點頭。
「啊,因陀羅!是因陀羅降下的懲罰。」阿須云頓時恍然大悟。
「嗯哼。」奈撒特耶點頭。
「那你的左臉,難道是…?」
「我讓因陀羅揍我一拳。」
「嗚哇,你還真是自討苦吃啊,找誰不好,偏偏要找上因陀羅。」阿須云感同身受的渾身一顫。
「嗯哼。」奈撒特耶雖然也頗為后悔,但…「這一拳,的確讓我認清了現實。」
「現實啊,不過為什么因陀羅愿意饒過我們一命呢。」
「因陀羅曾說“我的原則是不殺生,然而作為懲罰,我將接收他們殘破不堪的人生。”。」當時在場的人解惑道。
「這算慈悲嗎,還是殘忍呢?因陀羅我已經猜不透你了。」阿須云揚起苦澀的笑容,氣餒的搔搔頭,隨即向奈撒特耶問道,「你認清現實后有質問過因陀羅嗎?」
「沒有。」
「你醒多久了啊?」
「比你早半天。」
「蛤!?你是跑去哪里鬼混了啊?」
奈撒特耶沉默半晌,大言不慚道,「得知事實后的我馬上躍出城外,在外頭荒地上跑了十里路才又兜回來的。」
「蛤!?」阿須云頭一次覺得自己聰明的哥哥,竟然會做出這種不服形象,無厘頭到簡直堪稱犯蠢的事。
「這個現實帶給我的衝擊實在太巨大了,當我意識到,我終于能以自己的腳重新立足于地上了,我一個太興奮,回過神時就已躍出了城外,然后就這樣跑了起來。
這種自由的踏實感,曾經是我只有睡著時才敢奢求的夢,如今終于得以實現,我實在太高興了……我終于能再次立足于地上了,即便是馬腿。」
「噗哧,哈哈哈……」阿須云不禁失笑,「說的好啊,無論如何,我們都還活著,并且擁有了健全、矯健的腿,即便是馬腿。」
變異成半人馬的兩兄弟最后相視而笑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