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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二人相遇之時,便遭遇生死危機,可蕁娘當時滿門心思只想坑騙重韞修仙,但是這么多日相處下來,重韞雖然時以冷面對她,斗嘴之中也經常將她氣得跳腳,可他對自己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有道是日久生情,蕁娘現在的心境比起初遇之時已是截然不同。她本愛哭,可現在看到重韞受傷,只覺喉頭一哽,想哭卻哭不出來。
重韞抬手摸去,也摸到了那截劍尖,當下暗嘆一聲,果然是時運多蹇。
他手肘微支,將腰腹以上稍稍抬起,道:“蕁娘,你在我背心用力推上一把,幫我把劍□□。”
蕁娘將火折子插在洞壁邊的亂藤里,跪行繞到重韞身后,將兩只手自上而下插入重韞身后,貼上他的背心。
重韞道:“好吧,你將我推上來。可推得動么?”
“當……當然。”
蕁娘手上才用了點力,就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重韞自然也覺察到了:“你可是害怕?”
蕁娘咬牙,吸了吸鼻子:“不怕!”說罷雙手猛地一掀。重韞被她這么推了一把,只覺肩上傷口一松,人已翻坐上來。他立時從懷中摸出一瓶田七粉,,用牙齒咬掉封住瓶口的紅布塞子,咬住牙根,捏著瓶身就把藥粉抖了下去。
蕁娘見狀,想要撕下一片衣擺來替他包扎,無奈自己身上這套衣裳不是凡物,根本撕不動。她靈機一動,拉過重韞衣裳下擺嗤啦一聲,撕了一條布條在手,手忙腳亂地替重韞纏了上去。
好容易處理好傷口。二人靠在洞壁上,緊緊地挨坐著。月光從洞口傾瀉而下,與閃爍的火光交纏在一起。二人聽著耳邊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蟲鳴,一時間均感天地曠遠,此方靜謐,當真是難得。
蕁娘抱著雙腿將臉貼在膝頭,靜靜地瞧著重韞的側臉。
“道長,認識這么久了,我好像一點都不知道你的事呢。”
重韞一怔,也轉過臉來,正好與她四目相對。他似乎想說什么,蕁娘伸出手去,手指落在他的臉頰旁,就差那么一點便會與他肌膚相接。
她猶豫了會,終于試探性地將手指貼上去,幽幽地開口,明明在是剖析心跡,聽起來卻又像是喃喃自語:“怎么辦呀道長,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重韞心中一震。
他長這么大,除了年幼時同一村的女性玩伴,從來不曾跟那個姑娘相處過這么長時日。突然間有個姑娘說喜歡自己,還是個如此美貌的姑娘,要說內心毫無觸動,那是絕無可能的。他雖做了道士,可畢竟不是六根清凈的真銅人。
如果不是那件傷痛的往事,他或許不會被迫遠離故土,浪跡天涯。那么按照平常人的人生軌跡,他現在也許已經娶妻生子。呵,他又想岔了,像他這種天生異眼,命格奇煞之人,又怎敢奢望普通人的生活呢?
“道長……”
她什么時候竟靠得如此之近了?
重韞克制住往后退縮的沖動,不敢呼吸,怕呼出的熱氣會冒犯了眼前這張容顏;不敢放肆心跳,怕一不小心就會被她聽見;不敢動作,不敢說話,不知該以怎樣地話語來回饋她,害怕一不小心,就引得她生氣傷心。
真奇怪啊,也不知道為什么,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竟這樣在意她的感受了。
“道長。”蕁娘將額頭貼在他的心口,輕輕地,改喚了稱呼,“重韞。怎么辦呀?我這人真是不好,但凡有人對我好些,總是輕易地就喜歡上那個人了。全然不理會,別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種躁動不安,緊張不已的感覺因了她這番話語倏地退去了,就連心中那絲蠢蠢欲動的小歡喜也瞬間消散。
重韞慢慢地推開蕁娘,冷聲道:“我不知道姑娘的話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