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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神道:“沒錯。而且混沌已經將整座臨安城圍起來了。誰也別想出去。”
二娘子渾身一震,秀氣的雙眉緊緊地蹙起來。
她回頭望了一眼,重二郎正盯著她的背影看,見她回頭,立時別開目光,目光順著地上蜿蜒的血跡慢慢收回來。他的右手緊握成拳,二娘子與他做了這么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這是他特有的習慣。他每次心中有憂慮之事時就會這樣。
他心中……終究是放不下自己的。
二娘子苦笑了一下,緩步走到重二郎身前,喚道:“二哥,我房中有一對上古玉環,是極好的辟邪趨吉之物,日后若是鈞兒成親,你記得讓他交給娘子,這可是傳家之寶。”
重二郎面色乍變。這話他聽著不對頭,二娘子的語氣簡直就像在交代后事。
“你……”
他只來得及說了一個字,二娘子口中吐出一枚綠色的內丹,那內丹懸在她掌上,越漲越大,二娘子的身形忽地朝后退出三丈,她的衣袍鼓脹起來,不知從哪里來的妖風,將她的頭發吹得全部朝后揚起。
她雙手托住漲大的內丹,推掌朝外一送,內丹撞上了重二郎,像是一枚水泡那般,將重二郎吞了進去,漂浮離地。重二郎拼命地砸丹壁,高聲呼喊,要二娘子放他出去,可他的聲音卻根本傳不到內丹外頭。
二娘子此時已經完全妖化,□□在衣裳外頭的皮膚全都長出一層白色的狐毛,雙手利爪如勾,輕輕一收,那枚內丹又重新變為鴿蛋大小,被她吞入腹內。
夷神輕笑一聲,那笑中沒有任何感情,明明像是說著嘲諷的話,可由他講來,卻叫人半分氣也生不起來。
“沒有用的。混沌之前,便是我也難逃一死,更何況是你?你以為把人藏進內丹里就安全了嗎?”
燈籠的光從另一邊照過來,二娘子的半張臉都沉浸在暗影當中。
“是啊,有什么用。”她輕笑,低喃,“可我就是不舍得叫他死在我前頭。”
夷神看了她一眼,目光閃爍。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寧淵為何會做出那樣傻的事情來。燭龍右眼繼承了燭龍的感情,燭龍左眼繼承了燭龍的意志。他是燭龍左眼,天生于情愛一事上就缺了比干一竅。他生來就是為了守護混沌之境,后來他在那荒涼的北海外頭呆得膩了,幾千年過去了,燭龍的意志也幾乎消磨得差不多了,他第一次萌生出自己的意志來,就是自由。
他把左眼給了寧淵,以為自己從此以后便自由了。
可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他、和寧淵在北海碑林里幾千年的相依,已經在他心中種下牽掛的種子。
他后來曾到人間游歷,才明白這種感情叫作什么。
他和寧淵,是兄弟。
夷神長嘯一聲,躍到屋檐上,展開雙臂,像是一只大鷹般乘風而起,在天空中化出龍形。
這抹混沌之氣應該就是寧淵從先天一炁鏡里放出來的。寧淵此刻人在地府,他要幫他。
千里的之外的汴京,六道靈臺。
念奴嬌和小白押著那尾想要謀害大理寺少卿重鈞的紅鯉走進黨參屋內。
黨參正坐在書桌前,手肘支在桌上,以拳抵著額頭,目不轉睛地桌上錦匣內的那枚蛋。
他一直都以為師父留下的這么雞子不過是一枚普通的水煮蛋,就連大師兄也沒發現它有什么異常。可最近幾日,他卻夜夜夢到師父,在對他破口大罵。
“你們這些不肖徒孫啊,你師父我被困在這么個疙瘩角里這么多年了,連腿腳都伸展不開,你們就沒有一個人想到要把為師放出來透個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