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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你啊你!”
停頓了一下,他終是開口說道:“既然你堅持,不錯,楊戩如今神魂已經歸位,尚卻生機,為師便告訴你,只因為他將生機全部都給了五彩石,五彩石用他的生機開出了金蓮,他如今就像是一株枯樹,澆再多的水都沒用,即便新天條出世,功德普澤大地,也無法落到已經不存在的他身上,若想要救他,就要將生機重新注入到他體內?!?
“我知道,水生萬物,木主成長,我已經將水木之靈送到他體內,可一點用都沒有?!?
無柳搖了搖頭:“自然是不行的,生機是萬物存在的本源,是唯一的存在,水木之靈又如何能替代他自己的生機呢?”
“可他身上半點生機也無,我上哪兒找去?!”
“月兒,若要將你的生機分給他,你愿意嗎?”
她眼睛一楞,奇道:“我的?師傅,您不是說...”
“別人不行,你可以,你們曾是夫妻,同起同臥數百年,氣機早已相連,你中有他,他中有你,這三界之內,能將生機分給他的人,也唯有你,只是月兒,你若將生機分給他,便是將你的生命與他共享,此后你們命數相連,不論好與壞,禍與福,你們都得一起受著,再不能改,你若有事,他不能活,他若有事,你也不能活,不是千年萬年,而是直到生命的終結。”
“月兒,沒有什么是亙古不變的,尤其是人心,千萬年以后,滄??梢宰兩L?,朋友可以形同陌路,愛人可以變仇敵,如此,你還愿意嗎?”
生死共擔,禍福與共,此生此世,永遠都要跟這個人連在一起,再也斬斷不得?
“師傅,我愿意的?!?
“你年紀小,或許不知道,在萬年以前,玉帝和王母也是恩愛夫妻,如今他們如何,你也看到了,前車之鑒,你還愿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給其他人?你忘了,你差點死在他手中嗎?”
姬流月神色一僵,雖然刺向自己的那一槍非他所愿,可他愿意為嫦娥向她拔槍也是事實,這個事實曾經困擾了她數百年,成為不愿提起的噩夢。
可是就算這樣,她還是愿意的。
姬流月輕咬著唇,她想,哪怕他心中有其他人,哪怕不會再與他做夫妻,哪怕千萬年之后,形同陌路,甚至再有別的伴侶,可是現在,她想要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師傅,楊戩不是玉帝,我也不是王母,未來如何,我不知道,至少現在,我想要救他,哪怕要分一半的生命給他。”
無柳嘆氣:“如此,你且聽清楚了?!?
一段隱秘的符文穿過了時間空間,從界外傳到姬流月的識海里面,她閉目凝神,按照功法運轉法力,從她的心口生出了一根線,連向楊戩的心臟,瞬間便消失不見。
第101章
楊戩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在青霞山。
有那么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他將神魂法力全部化在了功德里,獻給了新天條,按理說,他早該消失在天地之間了才是,怎么還能做夢呢?
突然,他心內一動,轉頭看向門邊,有個身影逆著光從門口走進來,聲音是無數次徘徊在夢里的熟悉。
姬流月走進來,見楊戩呆怔的模樣,連眼珠都會不會轉了,眉頭輕輕一皺,不會哪里出了問題吧?魂魄塞回去的時候莫不是錯了位?
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的額頭,小心探出神識查看。
楊戩一個激靈,小心的叫到:“流月?”
姬流月見他好似恢復了神智,松了一口氣,收回手,在他身側坐下,輕笑道:“沒事就好。”
楊戩迷迷瞪瞪,只覺恍如在夢中,悄悄的伸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疼,很疼,看來不是做夢了。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適?”見他嘴角微微抽搐,她立馬傾身問道。
楊戩搖搖頭,總算是回過神來。
“流月,我怎么在這里?我不是已經…”
姬流月瞪了他一眼:“廢話,當然是我把你救回來的!費了我不少功夫,還去紫霄宮鬧了一場,逼鴻鈞把你的神魂還了回來,你可要記得,欠我一個大人情!”
“紫霄宮?”楊戩一聽,立刻抓住她的手,急道:“你竟去了紫霄宮?有沒有受傷?”
姬流月拍了拍楊戩的手,安撫道:“放心,他們不敢將我如何,新舊天條交替,鴻鈞自顧不暇,你那三個師祖師叔祖師伯祖一心修煉,連面都沒露一個,我半點虧沒吃!何況他們本就不占理,憑什么逮著你一個坑,論功德,誰都不少,怎么自己不去為三界犧牲?!倒是你,你怎么就那么傻,以身為祭連個輪回轉世都沒有,你就半點不顧,半點不顧…”
她說著,情緒激動了起來,甩開楊戩的手,到最后竟無法再說下去。
楊戩傾身過去,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道歉:“當時情況緊急,五彩石已經打開,新天條若不能及時出世,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我一時間想不到那么多,對不住,讓你擔心了。”
她手一動,從楊戩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暗自平復心緒,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道:“我倒是沒啥,總歸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說的是那些關心你,擔憂你的人,不知該如何傷心?!?
你怎么就不是重要人物了?你是我最在意的人??!他一急,心內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覷見她的臉色,險險將到了嘴巴的話咽了回去,重重的嘆了口氣,低下頭失落的說:“唉,如今除了你,還有誰會擔憂我呢?”
“怎么沒有,楊嬋和你的外甥,還有梅山兄弟,哪吒他們!”
“三妹有她自己的家,她最重要的家人是劉彥昌和沉香,而沉香,我和他中間始終隔著丁香的一條命,梅山兄弟幾個,雖然聽命于我,可是并不真的認同我,理解我,哪吒就更不用說了,這些年早就疏遠了,即便現在他們懂了我之前所做的事,可是也回不到當初了,縱然傷心,又能傷心多久呢?!?
楊戩抬起頭,神色晦暗:“流月,你不是也一直說,我們回不到當初嗎?”
縱高朋滿座,亦滿身孤獨,看著楊戩,她不知道怎地就想到了這么一句話,心里驀地一酸,只得喃喃道:“會好的,會好的。”
楊戩走到她身前,輕輕的抱住了她,將頭埋在她的頸側,她一僵,就要推開他,卻聽見他低沉又茫然的聲音:“流月,我就只有你了。”
想到當年楊嬋為了丈夫孩子與他反目成仇的場景,想到這些年他被眾神暗地唾罵,被割袍斷義,被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她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算了,抱就抱吧,誰讓這個話題是她提起的呢!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撒在屋子里相擁的兩人身上,分明是歲月靜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