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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邊的寂靜,沒有光,連空氣都是靜止的,唯一的聲音,就是她的心跳聲。
姬流月咽了口口水,冷汗一滴滴滑下來,法力運轉去對付這股壓力,可越是運動,壓力越大,到最后她扶著墻,雙腿如灌了鉛一般,再難前進。
這個地方,好古怪。
不行,不能繼續扛了,好像有點扛不住,想了想,將法力真氣盡數收回至丹田氣海,放空,把自己想象成空氣,泥土,山石,什么能融合到環境里自己就是什么,果然如她所想的,當自己不存在以后,壓力立馬就變小了。
連忙往前走了幾步,很輕松,還來不及開心,突然心口一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無盡的威壓從四面呼嘯而來,像要把她壓成碎片一般,而她因危機而自行調動的護體法力在這股威壓面前,就如螳臂當車,一點用都沒有。
恐懼從心底涌出來,自修行以來,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次有束手無策的感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就像一只小螞蟻一般,隨時都能被人捏死。
這種被巨石壓在身上,神魂撕裂筋脈將斷的痛苦,比她剛剛出生那兩年,因為強大的神魂與孱弱的身體不匹配而產生的痛苦厲害不知厲害多少倍,短短半刻鐘,對于姬流月而言,無比的漫長,她無力的趴在地上,有一瞬間簡直想放棄抵抗,怎么都是個死,越是強撐,威壓就越大,就越是痛苦,不若干脆死的痛快點。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被她強壓了下去,二十年幾年前她都能忍,沒道理現在不能,想想她二十幾年的苦修,想想要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姬老夫人,想想她那不知道云游到哪兒去的師傅要知道自己徒弟就這么死了,不知道得氣成什么樣,說不定還會后悔收她這個沒用的徒弟呢,想想那些在洪水中掙扎的無辜百姓,如果她死了,乾坤索失去主人,無法再攔住弱水,滿城的百姓必不能幸免,弱水發了瘋,人間浩劫將至。
楊戩兄妹和玉鼎真人還在等著她回去呢,她怎么可以死!爬都爬出去!
想到這里,姬流月精神一震,一抹靈氣從靈臺流出,很快蔓延至全身,滋養神魂和筋脈,痛苦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
“咦?”
很輕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到姬流月耳朵里,姬流月突然睜開眼,有人!
第26章
姬流月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 努力站穩,雙手抱拳對著前方躬身行了個禮, 這才輕聲道:“晚輩姬流月,冒昧來此, 無意打擾, 還望前輩恕唐突之罪。”
“姬流月?”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姬流月心里一抖, 居然有兩個人, 她竟一點氣息都沒感覺到。
那個聲音停了下, 接著問道,“你姓姬?可是皇帝軒轅氏的后人?”
這個她還是知道的, 回西岐的時候老夫人帶她去祠堂祭祖翻了下族譜,姬氏一族的背景起源都是給她講過的, 聽這人這話,莫非跟她家老祖宗是認識的?
想到這里, 姬流月眼睛一亮,趕緊正色回道:“正是,晚輩乃軒轅氏第三十八代孫,此處既為軒轅墳, 當與先祖有些關系的。”
她就想表明一個意思, 自己不是外人, 也不算擅闖。
果然, 她說完沒一會兒, 像山一樣沉重的威壓立馬散了個七七八八, 光不知道從哪里透了進來, 在黑暗里呆了許久,姬流月還不太習慣,下意識瞇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在她的前方,出現了三個虛影。
原來還不止兩個……
站在左邊的人說話了:“你來此所謂何事?總不會是為探尋你先祖的蹤跡?”
這幾個人一看就是投影,僅僅分|身她都扛不住,比大金烏不知道厲害多少,至少也得是太乙金仙,甚至大羅金仙的級別,故而她也不打算撒謊,坦然說明了來意。
中間的人沉吟道:“竟是弱水下界了嗎?難怪這人間的祈愿竟能到達我等的洞府。”
這個聲音,應該就是最開始出聲的那個人。
右邊的人看著她,緩緩開口:“你既知河圖,那你又可否知道,河圖乃伏羲圣人感念天下蒼生,借用諸天星斗之力,推演七七四十九日,以**力煉制而成,能驅使河圖的莫不是大仁義大智慧之輩,便是當年的大禹,也是經過了重重考驗,才獲得河圖的認可,若是你歷經艱險取得河圖,卻依然不能驅使之,又當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啊,姬流月覺得右邊這位看她的眼神有一咪咪的慈祥,連語氣都溫和不少,膽子也跟著放大了點,回道:“晚輩不敢說自己多有智慧,多仁義,只是弱水為禍,蒼生受苦,晚輩實不忍見,圣人造河圖,也是以蒼生為念,若河圖不愿為晚輩驅使,自有能驅使之人,不管怎樣,晚輩定是要將河圖帶回去的!”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里隱隱透出一絲強橫,特么的伏羲造河圖的目的就是為了眾生,如今需要發揮你的作用了,你還別別扭扭這不愿那不行的,這不是討打嗎?!
姬流月平日里雖然看上去一幅端莊大方溫和有禮的模樣,其實她的骨子里隱藏著“橫”的因子,只不過很少有機會表現出來而已。
這會兒,不知道怎么回事,當著面前這人善意的眼光,她內心真實的性格不由就暴露了出來。
話都說完了才反應過來,咯噔一下,警惕的眼神一閃而過,有古怪,她怎么有什么說什么了?好像在他們面前,不由自主就會暴露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剖開表層直達內心一般,還能不能有點**了!
她剛才說的話,不會惹到他們吧?
誰知這幾人聽到她的話非但不生氣,眼里反倒透露一絲贊賞,中間的人點頭道:“你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說完衣袖一揮,一個卷軸出現在空中,慢悠悠的往她的方向飄過來。
“河圖在此,便交予你了,能不能讓它供你驅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她趕緊伸手接住,河圖到了她手上之后蹦了兩下想要掙脫的模樣,似乎真的不太情愿為她所用。
想跑?姬流月眉頭一皺,眼一橫,手上法力流轉,一團白光籠罩住了她的手,沖著河圖抓了過去,重重法力輸向河圖,務求將它壓服為止。
她自己也是煉過器的,對于后天法器的基本脈絡也知道個七七八八,雖然河圖是圣人所制,但萬變不離其宗,多少都有些共同的地方的。
她越是壓制,河圖就越是反抗,河圖越反抗,她就越不肯放過他,雙方在這山洞之中你來我往,硬是要分個輸贏不可。
而那三人也不出言,就站在旁邊閑閑的看著她跟河圖斗。
交手這么久,姬流月對河圖的脈絡摸得更清楚了,她調動真氣,冷笑著傳了道神識過去:“你今天是跟我走得走,不跟我走也得走!老實告訴你,老娘脾氣不好沒了你,老娘照樣收拾弱水,花的時間多一點罷了!多花的這段時間人間生靈死亡的因果都得歸在你這破圖上,失去了價值的法寶,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惹毛了老娘,到時候把你扔火里燒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上等法寶,凡火奈何你不得,呵,三昧真火行不行?太陽真火行不行?鳳凰涅槃火行不行?!沒了功德附身,收拾你就是順手的事兒!”
一邊威脅河圖,一手將師傅予她的裝著太陽真火的瓶子取出來,通過透明的瓶身,可以看到一簇簇的火焰,右手控制住河圖,左手將瓶子微微傾斜,大有一言不合就放火燒圖的架勢。
河圖蹦了幾下,卷軸都繃直了,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闖進姬流月的識海,聲音細弱又充滿了恐懼:“你要干什么?!我乃堂堂河圖,河圖!”
終于有反應了,姬流月心中一喜,面上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繼續跟河圖對話:“知道你是河圖,燒的就是你!你都不聽使喚了,還留你做什么!”
“你這個土匪、強盜!你,你,你,你就不怕承擔因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