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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叔,別過去,他有可能是奸細。”身旁的人趕緊將他拉住。
“不。”老者胡亂地推開拉著自己的幾雙手,急急說道:“鐵牛是我在天字營的代號,只有天字營的人才知道。他是昭兒,他一定是昭兒。”天字營的都是老家伙了,死的死殘的殘,唯一一個年輕的便只有老將軍曾丟進天字營受訓的嫡孫。
此刻的他,腦中一直回蕩著那個受了苦也一聲不吭面無表情的小男孩。
“別過去,現在連大將軍都不見了,咱們可不能讓你出事。這家伙可能是查到了什么,您不能就憑幾句話輕易相信他呀。”那伙計上前將老者死死抱住不撒手。
包圍圈還沒撤,眾人依舊死盯著謝堇昭。
“都圍著這里在干什么?”
店外出來一聲猛喝,眾人一回頭,紛紛喜從天降般歡呼:“將軍,您回來了。”
……
“將軍,咱們發現了一個奸細,他剛才還想誘騙姚大叔?”伙計大聲叫喚著。
眾人見威武將軍回來,心頭落定,讓出路來。
“哥,你來了。”
在場的一瞬間全愣住了,隨后更是傻了眼。
只見他們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威武大將軍一個箭步跑了上去,將他們圍堵的奸細緊緊擁抱著,如同孩子一般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哥。”謝堇銳嚎啕大哭。
這一幕將坐著一旁的梁蘊也看得愣神。她愣的可不是什么威武大將軍哭了,而是這么個皮膚黑實又滿臉胡子的中年大漢居然是他小叔子?
“哭夠了沒?”謝堇昭淡淡地問道。
“還沒。”
謝堇昭眼角一跳,以極為壓抑的聲音說道:“你渾身上下一股臭味兒。”
“哥,我想你。”
在眾人驚愕沉默中,這兩人一個黑著臉極為忍耐地站著,一個抱著人哭可不止。
過來好半響,謝堇銳才松開了手,擦干了眼淚。他大胡須中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頗為抱歉地說道:“為了查奸細,快半月沒洗澡了,忘記哥你愛潔了。”
謝堇昭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冷哼一聲:“再臭也是我弟不是?”
他下巴輕抬,說道:“走遠一點,給你嫂子見禮。”
“為何要走遠一點?”謝堇銳轉頭看向梁蘊,嘿嘿一笑,正欲行禮:“見過……”
嫂子二字還沒出口,便被謝堇昭輕輕踹了一腳。
他一個踉蹌后退幾步,便聽見自家哥哥冷冷的話語傳來:“別熏著我夫人。”
看來娘親書信中說哥哥極寵愛嫂子這事兒是真的,看信的時候他不信,現在不信也不行了。哥哥愛潔,平日里半點臟污都不得近身,今個兒因著他是親弟,被抱著也忍下了,卻忍不得嫂子嗅到難聞的氣味?
“那我回去沐浴更衣后再來拜見嫂子吧。”謝堇銳對著梁蘊微微一躬身,隨后轉了個面孔一般,對門外厲聲吩咐:“趕緊把這最后一個奸細給我抓起來。”
“是。”
一道齊整的應聲,一隊軍裝整齊的士兵快速地從店外步進,輕易地將抱著鐵牛叔的伙計拿下,在他口中塞進了破布,不給其發聲的機會。
這時圍觀的人才驚覺,剛才一直被奸細慫恿著要拿下堂堂丞相大人,不禁汗流浹背。
……
“相爺,謝夫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吧。”廚子第一個上前道歉。
其余人等也紛紛跪下請求原諒。
“我家夫人說你做的菜很難吃。”謝堇昭淡淡地說道。
“是,謝夫人說得極對,我做的菜難吃得很。”廚子頻頻點頭。
梁蘊看了廚子一眼,學著謝堇昭一般語氣淡然,說:“你不適合當廚子。”菜做得不好不要緊,可以慢慢練,但若然自己不去正視,便是不愛惜食材,那就不配當廚子。
廚子還要說些奉承的話,話未出口便被謝堇昭冷冷地截住了:“我家夫人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廚子滿口應道。
“不是和你說話。”謝堇昭遞了跪在不遠處的掌柜一眼。
掌柜很有眼色地回道:“他不再是咱們膳堂的廚子了。”
“很好。”謝堇昭點頭,朝梁蘊伸出手去,打算離去了。
可是手伸出了一半又縮了回來,舉著掌心看了看,皺起了眉頭。幽幽嘆了口氣,對梁蘊說道:“夫人,咱們回去吧。”
他轉身就走,梁蘊跟在其身后,兩人一前一后步出了飯館。
梁蘊走快了幾步想要跟上去,卻發現謝堇昭越走越急,根本跟不上。
“相公,等等我。”梁蘊喊著,腳步慢了下來。
隨即,謝堇昭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當她以為他在等自己,想要快步上前跟他并列而行時,又發現他走得快了,跟不上。
總之,就是一直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