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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吃,朕就愿意喂,你若不吃,那朕的孩兒也要吃啊!”軒轅逸微笑道,但眼底的痛心卻強烈的閃過。
鳳湘湘羞紅了臉,坐到了桌上,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著湯,又吃了一點兒飯,軒轅逸在一旁也和她一起吃,也許是兩個人吃,鳳湘湘比往日吃得更多了一點,等讓宮女撤下了飯菜,大殿之中只有軒轅逸和鳳湘湘兩人。
“過來,到朕的身邊來。”軒轅逸朝她伸出手,鳳湘湘邁著蓮步走到他的身邊坐下,軒轅逸伸手摟住她,另一只手卻下意識的撫摸在她的衣袍下面小腹處,感覺到那微微突起的小腹,他的低喃道,“這里正在孕育著朕的孩子。”
鳳湘湘彎唇一笑道,“昨晚上它微微動了一下,嚇臣妾一跳。”
“它動了?”軒轅逸驚喜的問。
“嗯,動了。”鳳湘湘點點頭,羞羞答答的回答。
軒轅逸伸手摟她入懷,輕嘆了一聲道,“想不到它都會動了。”
鳳湘湘安靜的依偎在他的懷里,不說話,一張因懷孕而更顯了一絲豐腴的面容,依然傾城傾國,美麗無雙,軒轅逸垂眸凝視著她,眼底是掙扎與痛苦。
翌日,一張貼子送進了鳳府的大門,這張貼子十分平常,不像以往那些華貴的拜托一番錦繡絕倫,而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信封,上面只寫著棋園圣老,可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貼子,讓鳳啟之推了其它的拜貼,單單就看了這一張。
看完上面的邀情,鳳啟之疑惑不解的瞇了瞇眸,“圣老怎么會約見我?”
“老爺,這圣老可是先朝遺留的智者,他約見您,必然是有事要與您商議。”
“怎么?這圣老突然也想通了,想要問本相要權了?”鳳啟之有些不屑道,當年他年輕的時候,這圣老可沒少折騰他,他一句話足于改變先皇的看法,群臣勸慰不了的事情,他只需要一句話就成,如今如日中天的鳳啟之豈會多瞧他一眼?
“圣老如今都快七八十歲了,他要來權何用?只怕他真得有要事要和老爺您商量,您要不去看看?”
鳳啟之想想也覺得有必要走這一趟,而且對他來說,見圣老也沒什么利益損失,也許能得指教一二。
“備馬車,去棋園走一趟,順便備點禮物,不能對前輩失了禮數。”鳳啟之吩咐道,進了里房寬衣,換了一件平常的袍子穿在身上,便出門了。
從鳳府到棋園,路途也不遠,半柱香的時間就到了,只見寒風之中,棋園的花草也已經枯萎發黃了,他邁進了這老舊了棋園,看見了一個小童子,那小童子朝他行了一個禮,“鳳相,您稍等,圣老尚未起床。”
“什么?”鳳啟之的劍眉頓時就挑高了,大有一種被污辱的感覺。
“圣老近日身子不適,起得較晚。”小童子解釋道。
“身子不舒服,也有這閑工夫約本相下棋?”鳳啟之不由有些不悅了。
“棋局已擺下,鳳相您進去喝杯茶吧!我這就去請圣老。”小童子說話間,人便朝一間房的方向走去。
鳳啟之壓制著內心得不快,邁進了大廳之中,看見那棋盤上的棋,便將目光望了過去,發現是一局死棋,他瞇了瞇眸,便盯著棋研究起來。
而在小童子推開得一扇門里,只見一個衣著綿袍的老人正和一個緩袍輕裘的俊雅男子在聊天,中間放著一個暖爐,兩個人都在伸手往里面烤著火。
“圣老,鳳相到了。”小童子出聲道。
“這么快就到了,看來老兒的面子還是有幾份作用的。”圣老呵呵一笑,然后看著對面的軒轅絕道,“你是一起過去,還是在此喝茶等候?”
“我就不去了,在此喝茶吧!我最近很怕冷了,而且夫人叮囑過我不要去風口處吹風。”軒轅絕笑著,把那暖爐往自已身邊拉近了一些,白皙的雙手搭在上面。
圣老搖搖頭道,“你這病病得可真是時候,總是使換著我這把老骨頭給你辦事。”
軒轅絕呵呵笑起來,一張略顯蒼白的俊臉露出燦爛無辜的笑容來,圣老看著想再說什么,也只有一聲嘆氣,和那小童子起身出去了。
大廳里,鳳啟之擰著眉,看了半響的棋,竟然他一步也挪不動,不免有些心浮氣躁起來,這可和他近日的運氣相違拗的事情。
“鳳相,久違了。”圣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鳳啟之立即抬頭揚笑道,“圣老可安好?”
“好好好。”圣老連說了三個好字,坐到了一旁,小童子把一個小暖爐遞給他,他接過便問鳳啟之道,“鳳相可解了這棋局?”
“下棋不是鳳某的強項,鳳某甘拜下風。”鳳啟之說完,又做了一個揖。
“鳳相貴人多事,老兒沒有打攪到您吧!”圣老呵呵笑問。
鳳啟之微笑道,“豈會打攪,晚輩平日想要見圣老還不得見呢!能被圣老主動約見,那才是榮幸之事,但不知道圣老約晚輩前來,只為解這棋局嗎?”
“棋局如朝局,鳳相您走了一步死棋。”圣老的聲音清淡,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鳳啟之聽完,臉色一變,忙擰眉問道,“圣老您這話是何意思?”
“有道是水滿則溢,月盈而虧,鳳相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鳳啟之的眉宇間有些聳動了,他恍惚的問道,“還能圣老不吝賜教。”
“您說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當然是圣上的天下。”鳳啟之朝天的方向拱了一下手,面露敬色。
“那朝堂是誰的朝堂?”
“當然是皇上的朝堂。”
“可是,這朝堂之上的官臣卻有一半是聽令以您的,另一半即便沒有聽令于您,也是屈居閑職,不敢與您的意見相左,您說這天下是否已有一半撐控在您的手中?”圣老直截了當的直指要害。
鳳啟之的臉色驟變,有些厲聲道,“圣老,您可不能為晚輩欲加罪名,晚輩忠心皇上,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圣老搖搖頭道,“即便天地可鑒,日月可表,都沒用了,這天地下有兩個人是不能得罪的,而不巧您都得罪了。”
鳳啟之聽得冷汗涔涔,不由上前一步急問道,“圣老,您可別給我打啞謎了,您有話就直接說吧!”
“您得罪是是當今皇上和太后,您的女兒入宮為妃,寵冠六宮,已經是無上恩寵,而您卻還嫌這寵幸不夠,在朝堂之上攬權,拉幫結派,培養勢力,更擠壓宸王,制造朝堂紛爭,您當真看不透其中的兇險嗎?”圣老揚起了白眉問道。
這些話尤如一盆冷水一般從鳳啟之的頭頂澆淋而下,讓他整個人從傻愣之中驚醒過來,但他尤感絞幸道,“圣老,您這話未免說得太嚴重了吧!晚輩豈是這樣的人?”
“您是什么樣的人,老兒不好評價,但是,皇上和太后的心思老兒倒是有自信摸得準,您那女兒不是已經懷孕了嗎?她肚子里得可是龍種,你們鳳相即將生出一個太子爺了。”
“借圣老您得貴言,若湘湘當真生出了龍子,那是皇恩浩蕩啊!”鳳啟之臉露喜色道。
“是啊!您的女兒生了皇子,您又有一權在手,把持著整個朝堂的命脈,只等太子一懂事,哦,也許這個皇子一封儲君,您就可以助其奪位得天下了。”
鳳啟之聽得瞠目結舌,立即嚴詞問道,“圣老,您此話何意?您這是存心在污蔑本相不是?”
“您就真得沒有這個想法?”圣老完全不懼于他的威懾,談問道。
鳳啟之的眼睛快速的閃爍著,不可否認這個想法的確在他的腦海里閃現過,但這些都是太遙遠的事情,他并沒有細想,此刻被圣老這一言蓋上這頂罪名,叫他如何不氣急敗壞?
“看來今日圣老并不想和本想下棋了,那本相就先告辭了。”鳳啟之冷哼一聲就想走。
“那老兒只能祝愿您和女兒和您的孫兒在宮中能安好了。”圣老冷冷的在身后說道。
鳳啟之的腳步嚇得一頓,轉頭驚駭的看著他,“您說什么?”
“我說您可能看不到您的這位孫兒出世了,因為它即將因您而胎死腹中。”圣老垂著眼,拿起竹筷子正在挑著爐里的炭火。
鳳啟之那渾渾噩噩的腦子此刻,好像捕捉到了什么,那是一個他從來沒有多想的方向,但此刻,一抹想法在他的腦海里漸漸清晰起來,好像在朝堂這盤棋上,他站在了縱觀全局的方位上,越想他的身子便越冷,到了最后整個人禁不住的顫抖了起來,然后,他宛如一個嚇壞的小孩一樣咚咚的跪在了圣老的面前,“圣老,您一定要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你想通了。”圣老的目光從爐火里分了一半看他。
“想通了,我絕對不能讓我的孫兒出事,您救救我女兒,救救她們母子兩。”鳳啟之熱淚盈眶道,五十幾歲的人硬是哭得像個無助的小孩子一樣。
“哎,事情也沒有到不可挽留的一步,但你一味的愚昧無知,卻差點兒害了他們。”
“救救我,圣老您想主意救救我,我什么權力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女兒和我的孫兒能活下來。”鳳啟之急得抱住了圣老一雙腿道,終于,他抓住了那一條致命的信息,那就是,他的權力牢固成勢已經無可撼動,但他的女兒和孫子卻在后宮之中,其命握在皇帝和太后的手中,而自已的貪婪卻正把女兒的他的孫子推向了死亡,現在的權力比起一個極有可能成為下一代太子的孫子來說,那簡直就沒有可比性,如果他現在撤權,能換取將來他孫兒登基上位,就算要他半條命也愿意啊!
“這世界上,能救你的人,只有一個人,你去求他吧!”
“誰…誰能救我?”鳳啟之驚喜交集道。
“宸王軒轅絕。”圣老的嘴里吐出一句話。
“他?”鳳啟之驚愕的睜大眼。
“如今的朝延,需要一個替你分權的人,而這個人就是宸王,一文一武相互制衡,才能戒除皇上和太后的疑心,保住你女兒和孫子的命。”
“那…那我現在就去求他…”鳳啟之臉上明顯有些排斥之感,讓他去求一個晚輩不說,軒轅絕與他之間更結下了仇恨,這一求,那豈不是什么顏面都沒有了嗎?
“算了,他人就在老兒的舍下做客,我請他出來與你一見吧!”圣老說道。
鳳啟之又驚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的憤懣,圣老的眼睛也夠利的,竟然捕捉到了,他哈哈笑起來,“鳳相,今日對你的警言是出自何人之口?你以為我一個不涉朝政的老兒會懂得這些?”
鳳啟之啞然失聲,半響才仿佛想到是誰,他驚愕道,“難道是宸王軒轅絕?”
“不錯,正是他托老夫來說的,救他的不是老夫,而是宸王。”圣老說道。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但見一抹修長俊雅的身影邁進來,男子面容清俊,略透著一絲病中的虛弱,白狐的圍領襯得他一張面容更是俊雅無雙,他的手中也提著一個小暖爐,淡然的走了進來。
鳳啟之愕然的,竟忘了從地上站起身,他移著身子往外,這一看就好像他正在向軒轅絕下跪一般,軒轅絕眉梢一挑道,“鳳相,您跪著干什么,本王可受不起您這個大禮啊!”
鳳啟之尷尬的站起身來,有些窘迫道,“宸王您也在這里啊!”
“想必圣老已經和您說清楚了,我就不多說了。”
“宸王,鳳某以前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您不要見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你救我一回吧!”鳳啟之的面容流露出懇求之色道。
“此事,我可以幫你,但你也必須自救。”軒轅絕十分大方的說道。
“自救?我如何自救?”鳳啟之此刻完全成了無法思考的人。
“鳳相怎么這盤糊涂了起來?此時正值逢年過節之際,您覺得哪個部門的人最忙碌?”
“是戶部。”鳳啟之眼神一亮,戶部的卞世京正是他的得力手下之一,管理每年,每個官員的績效考核,為明年的加官進爵做把關。
“戶部現在正在進行官員的年關審核,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各地方官員進京送禮的時間,只怕這個時候那卞尚書的倉庫都放不下那些禮品了吧!明日你就到皇上面前請罪,說自已無能管理下屬,請求皇上免去你宰相之職,以儆效尤。”軒轅絕笑著靠近了他一點,“怎么樣?鳳相不會舍不得這個地位吧!”
鳳啟之乍聽之下,腦袋都懵了,讓他舍去相位?這簡直不是和要了他的命一樣嗎?他此刻真得敢去賭女兒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嗎?如果是個女孩,就什么都沒有了,如果是個男孩,那才是值的。
“難不成鳳相眷戀權位,不肯舒棄?”軒轅絕淡淡抬頭道。
“難道非要如此做,才能保全我的女兒和孫子嗎?”鳳啟之極不甘愿的說道。
“你沒得選擇,舍權保孫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道路,否則,你的權位照樣被一點點削減,但你的女兒將在后宮飽受煎熬,再無緣后位,終將郁郁而終。”軒轅絕冷冷道。
鳳啟子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冷汗涔涔,一旁的小童都看不過去了,給他端了一杯熱茶,鳳啟之接過,感激了對他點點頭,顫抖著手喝了一口熱茶,他深嘆一口氣,終將目光感激的落在軒轅絕的身上,“你為什么還要幫我?你完全可以讓我一直愚昧下去,自尋死路,你為什么肯出聲提醒我?”
“我只是盡我能力護住朝局,不至于弄得不可收拾的地步而已。”軒轅絕淡然道。
鳳啟之慘笑一聲,“佩服。”
“鳳相,明日朝堂見。”軒轅絕說完,朝圣老拜了拜,轉身就要邁步出廳,卻在這時,只見一粒晶瑩剔透的雪花落大他的手背上,他看著,嘴角彎了起來,“下雪了。”
“是啊!”圣老在一旁也驚嘆的說。
“那我得趕緊回去,陪我夫人看雪去。”軒轅絕說完,嘴角的笑意越發的燦爛了,負手而去。
身后的鳳啟之失魂落魄的走出來,看著滿天的雪花,他的心卻跌入了深淵,好像一下子從壯年步入了晚年,整個人也淡然如水似的,他伸手接起了一片雪花,“原來下雪如此美麗,以往我從來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