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小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你們這醫館是不開了嗎?”田妞問。
“這是窮人街,大多看不起病,有病也不來,這店是開不下去了。”老者搖頭嘆氣道。
“那這店面怎么租的?”田妞腦子靈光一閃。
“姑娘,你想要租店面?”
“是啊!我略懂醫術,想盤下您這間店面來繼續開醫館。”
“姑娘,你懂看病?”老人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這才像是孩子的人啊!
“是啊!老大爺,這店你盤嗎?”田妞手中也沒多少銀子,她想要從小地方做起。
“姑娘,這么跟你說吧!這店我就送給你了,只要今后給我們兩老有口飯吃就得了,我們沒兒沒女,死了也沒個人繼承,就當是給你了。”老者慈善道。
“啊,那怎么行啊!該是多少是多少。”田妞推拒道。
“別客氣,這是我的老祖鋪,錢我們不要,如果你真要開醫館,那就讓給你了,我們二老就給你打個下手。”老人說道,他感嘆的看著這店面道,“我還真不舍得離開這里呢!”
田妞見狀,感激道,“即然老大爺這么說了,那今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絕對有你們一口吃的。”
“謝姑娘了。”
“老大爺,我才是剛來京城不久,您是這里的老人了,能不能告訴我這藥材的進貨渠道呢?”
“行,老婆子,把店門給開鎖嘍!”
一個下午,田妞都在和老人聊天,得知這家人姓唐,她親切的稱唐爺爺,唐奶奶,這樣的稱呼直讓唐老爺夫婦笑逐顏開,內心甜滋滋的,越發喜愛她了,真當她是親孫女一般看待了,當晚,田妞就住進了唐老爺的家里,是一間小閣院,唐老爺祖上都是在這里醫病治人的,積蓄了一些房產,除了那間店面,就是這間小閣院了。
田妞晚上興奮得睡不著,終于,她要開起一間醫館了,這個夢想在現代就一直有的,只是,現代還沒有來得及實現,卻把這個夢想帶到了古代,雖然起步點很低,她愿意一步一步往前邁,終有一天,她田妞要大展身手。
不行,不能叫自已田妞了,宋少杰還在到處找她呢!她要改一下名字,就叫簡歡吧!用回之前的名字,簡歡只有軒轅絕知道,可他又怎么會來這種破地方呢?
其實田妞的內心里還是憧憬著,哪一天自已名聲大振的時候,簡歡兩個字能傳到軒轅絕的耳中,田妞心想,一定會有這么一天的,哪怕是等上三年五載的,也甘愿。
第二天一早,唐老爺帶田妞去了京城的一處藥材交易市場,田妞用了手中僅有的一百兩買了些常用的藥材回家,由于她挑得是中低檔的,一百兩買了兩大包回去,她把藥材裝進了藥柜之中,一個中午就搞定了,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讓這些窮人們走出敢于看病的步伐上。
田妞想了半天,算計了一下,她終于打定主意,免費看病一個月,只要能收回藥材本就成,這一點,唐老爺驚愕不已,但見田妞想法堅定,他也沒有阻止,身為窮人中的一員,他明白現在世道看病有多難。
唐老爺四方鄰居都有關系,他霍了一個中年男子敲鑼打鼓的走在街道上邊喊邊叫,“簡氏醫館,新大夫看診,免費不要錢,想要看病的趕緊去嘍!”
一聽說不要錢,頓時敲鑼得就被圍觀了,拉著他東問西問,并且要了地址,聽說就在以前的唐家醫館,頓時,整條街上的人們都紛紛出房,有得抱著病重的孩子,有得扶著腿瘸的丈夫,急步朝簡氏醫館走去。
田妞也是做好準備的應付的,在敲鑼的男子出去沒一柱香的功夫,就看見四面八方的人們涌過來,轉眼,把她的店里擠得水泄不通,田妞與唐老爺齊上陣,由于田妞的藥材進價也低廉,看一場病下來,包括藥材費也才百文錢,被病痛折磨的人們,早已不計較這百文錢了,至少他們敢于進醫館,得知自已得病是重是輕,減輕心里的恐懼與負擔。
田妞把發扎在腦后,穿著一身藍衫布裙,十分簡仆,她的把脈技術和診斷技術即快又準,那頭唐老爺才看一名病人,她就已經開出了三副藥方了,這可把唐老爺驚得瞠目結舌,他更發現田妞對癥下藥的藥方奇準,更有些連他都未曾涉及的藥方單子,田妞卻藝高膽大的下了,這讓他嘖嘖稱奇。
田妞敢下,那是因為這是她在現代所學的中醫知識,那匯聚了華夏五千年的文化,經過代代的傳承與磨礪,又經過了現代科學技術的研究和分析,對于根治病因有奇效。
唐老爺讓隔壁的一對夫婦幫忙應付前來就診的病患,轉眼隊伍就排到了街道口了,那些好奇的,路過的一聽說有免費的病可看,可都是紛紛擠上了隊伍,直排起了一條長龍。
這一天,田妞看病至零晨,后面還在熬夜排隊的人,她只能讓他們明日再來了,關起藥門,唐老夫人已經算好了帳了,今日看病得銀子十八兩,皆是藥材費的錢,田妞觀查了一天,有得的確是窮人,但有得卻衣著光鮮,大概是聽到了風聲的南街上的商販們,田妞與唐老爺合計一下,想要這店開下去,就必須投機取巧,在藥方上做點文章,唐老爺也同意,這不是趁機訛人錢財的事情,而是維持這個店鋪的日常需要。
第二天一早,田妞與唐老夫人剛來店門口,就看見街道上或蹬或坐的擠上一堆的人,他們看見田妞和唐老爺,紛紛急急忙忙的上前,親切的喊著簡大夫,唐大夫。
“簡大夫的醫術真是高明,前兩天我頭疼得都快要死了,昨晚吃了簡大夫的一味藥,我的頭疼病就沒了,還好好的睡了一覺呢!”一位老婦人笑逐顏開道。
田妞微笑點頭,“大娘持續喝上幾天,你的頭疼病就不在犯了。”
“哎,那是要的,簡大夫收費這么低廉,這讓我們這些窮人們也都看得起病了,諾,我沒錢,但我自各兒種了菜,養了雞,這些菜和雞蛋都是拿來孝敬你們的。”
田妞見她掀開了籃子,露出幾根黃瓜和豆角,還有十幾個雞蛋,她感激不已,即然他們有心,她也不好拒絕,便讓唐老太太收下了。
這一天,前來看病的人依然很多,多到連門都快擠破了,田妞耐心的聽診看病,對于病人們的尋問也耐心解答,看病的同時,也讓病患們舒心,服務態度十分和善,她頓時得人喜歡上了。
簡大夫三個字,叫得熱切了。
轉眼三天又過去了,由于看病的人多,店里的收益也可觀,薄利多銷,算計了一下,他們除去了藥材費,三天時間,得利五十兩銀子,這雖然比不得東街上的大醫館,他們日進斗金,一個藥方就敢收五十幾兩,但在這種小地方里,田妞也知足了,加上送菜送米送蛋的病患們,他們的食物也有了,這讓田妞樂在其中。
田妞的準則是,救人第一,營利第二。
第四天一早,田妞告了假,她要回去看看莫凌,這四天來,她的人生已經改變了方向,她沒忘莫若風臨死前的交待和托付,她必須完成。
田妞回到莫宅的時候已經是晌午時分,莫宅的門半敞著,她探頭望里看了一眼,四下無人,院子里灑了些紙錢和白布,田妞心想,那些下人們應該都走了,莫凌在哪兒?
剛進了后堂,就聽見有人苦口婆心的勸慰聲,“我說莫公子,莫大爺,你好歹也說句話呀!這幾天你不吃不喝的,你可別嚇我呀!”
說話的是管家的聲音,田妞心下一喜,快步走進了內堂,看見莫凌跪在地上,前面放著莫若風的牌位,管家在一旁擺了飯菜,一臉愁眉苦臉,突見走進來的田妞,他頓時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哎呀,田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看看這…這都幾天沒吃飯了呀!再下去,人就快不行了。”
正跪著的莫凌急忙的回頭看來,田妞看見他幾日不見都瘦得不成樣子了,她心疼的看著他,“你怎么不吃飯呢!”
莫凌眼底的激動一閃而過,他冷哼道,“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還回來干什么?”
“好,你想我走啊!那我走了就真得不回來了。”田妞是摸清了莫凌的脾性了,轉頭作勢要走。
莫凌果然就急了,他想站起身,可身子發軟的又跌坐下去,他急了,“不要走,妞兒不要走…”
田妞嘴角彎起一抹笑意,轉頭又是一副清冷的表情,她走到桌前端起那碗飯遞到他面前,“你吃了我就不走。”
莫凌見自已被騙了,他小臉一撇,“不吃。”
“行,你有骨氣,不吃就不吃,等你餓死了,我也就省了麻煩了,你哥生前托我照顧你,你要死了,我就把你和你哥埋一塊去。”田妞啐道。
莫凌氣得雙眼狠狠的剜她一眼,他接過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像是餓極了,一旁的管家見狀,不由贊道,“還是田姑娘有辦法,我可是說破了嘴了,也不見他吃上一口呢!”
田妞撇了一眼管家,讓他別說了,管家也自知多嘴了,忙捂嘴,好一會兒又說道,“這宮里的來人了,說這宅子三天之后就要收回去,田姑娘你來了就好了,爺生前十分照顧我,我真得不能把他的弟弟扔下不管,所以,我還打算送他回去呢!”
“這么快就要收宅子了?”田妞皺眉,這宮里的人也太不知人情了吧!莫若風才剛死幾天啊!
“可不是,哎,沒辦法,爺病了一年了,宮里的主子都冷淡了,哪還會掂念著爺以往的好呢?”管家感嘆道。
莫凌將一碗飯吃完了,他抬頭朝田妞道,“你這些天都去哪了?不會是去找那大將軍了吧!”
“你想知道我去哪了,就趕緊帶上你哥的牌位跟我走吧!反正這宅子要收了,你也不能住這里了。”
莫凌眼底一片黯然,這些天他也是想清楚了,他也不怨田妞,他默不作聲的起身,出門去收拾衣物了。
管家見狀,朝田妞道,“田姑娘,那小公子就麻煩你了,我老家的親戚還等著我回去呢!我就先告辭了。”
“謝謝你管家。”
“快別這么說,我這是在還爺的恩情呢!”管家說完,快步出了門。
一柱香的時間,莫凌收拾了一個大包袱跟著田妞出來了,他抱著莫若風的牌味,回頭看著莫宅,他的眼眶又紅了,他強忍住眼淚低頭離開。
等莫凌跟著田妞來到唐老爺的家時,他整個人都震驚不已,短短三天,田妞竟然承下了一間醫館,還成了別人口中的簡大夫?
“你為什么要用這個名字呢?”莫凌好奇的問。
“因為我喜歡,快別問了,醫館還缺人手呢!過去幫忙。”
“那我有什么好處?”
“包吃包住,月底還能領幾兩銀子。”田妞笑瞇瞇道。
莫凌頓時不服氣的瞪她,“那我不干。”
“那行吧!你睡大街去,看什么時候,又被人踢斷幾根肋骨。”
田妞總是有辦法把莫凌治得服服帖帖的,莫凌乖乖的去醫館干活了,現在醫館里有四個人手了,相對的比較寬松一些,一天的忙碌下來,只有晚上才能喘上一口氣,有時候唐老爺子和老太太實在累了,田妞就只能和莫凌應付著館里。
轉眼時間就過去半個月了,看病得人還很多,每天都有新老病患前來問診,田妞吸引病患的招牌就是,收費低,看病靈,百病專治,來過的人都贊嘆她妙手回春,小神醫的稱呼不知不覺就叫開了。
這也樂得唐老爺哈哈直樂,這醫館雖改了名字,可必竟是繼承了救人治病的這條路,田妞也十分孝敬,一個月后,還請了一位小丫環專服侍他們二老,伙食也開得好,他們的晚年真得不用愁了。
田妞忙得就像一個陀螺,一天到晚轉個不停,可越忙她越快樂,越充實,和病患打交道,遇到疑難雜癥她不逃避,而是專心研究,病患都贊她貼心周到,她成了這西街上的活菩薩了。
田妞在窮人街治病醫人,過她的小日子,卻不知在東南街上,有人尋她尋得焦頭爛額,差點沒掀了城墻,宋少杰以為貼出了榜單,會很快就能尋到田妞,哪知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卻是連她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倒是整天被認領過來的女子很多,每看一個都失望一次,他快煩透了。
他堂堂將軍府的少將軍竟然連個人都找不到,這真是嚴重的打擊了他的自信心,這兩天他開始萎靡不振,意志消沉的只想喝酒,有段時間也天天往街上晃,他騎著高頭大馬的十分打眼打街上走過,來來回回一天走三趟,就是想要引起田妞的注意,哪知道依然無果,軒轅絕也過來勸他消停,宋少杰此刻,還真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母親也成天被他氣得夠嗆,為了一個村野丫頭,竟鬧了這么大的動靜,還惹了不少笑話呢!連她都不敢出去見人了,人家一見就問她,他兒子找得是什么人,若說是某位千金小姐還好說,卻是一個農家女,說出去就丟臉丟大發了。
而老夫人知道能說動兒子的,只有一個人,她的侄兒軒轅絕,所以,今天一早就請他過來了。
軒轅絕今日一身紫色莽袍,胸口上繪著四爪蛟龍,威風凜凜,紫冠墨發,端得是俊雅風流,他這是剛下朝就被姑姑的人來請了,連身衣裳都沒換呢!
宋少杰獨自坐在花園里的亭子里喝悶酒,一見來人,他沒好氣道,“又是我娘請你來的吧!”
“少杰,算了吧!也讓姑姑省心些。”軒轅絕走過去坐下,優雅的替自已斟著酒。
“你說那田妞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我就不信她沒看見通告,她識字的呀!她為什么就不來找我呢?”宋少杰是奇了怪了,想想就郁悶得不行。
“你也說她不是尋常的女子,她若是貪你的身份地位,富貴榮華,她早就來找你了,顯然,她不是這種人,才會避之不見,而且,你可想過,你大肆的貼榜找她,不是幫她,反而是害她,也許,她早就嚇得離開京城了也不一定。”
“什么?她走了?”宋少杰驚訝的拍桌而起。
軒轅絕嚇了一跳,擰眉道,“你激動什么,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她寧愿離開,也不來找我?好你個田妞,你就別讓我找著,找著了,我定不饒你。”
“你看你這性子,哪家的姑娘敢來找你?”軒轅絕微笑調侃道。
宋少杰不由苦笑坐下,“我這不是給逼急了嘛!我花了那么大的心思尋她,她倒好,跟我躲貓貓,哎,表哥,你呢?可有哪家的姑娘看上你了?”
“我?我不急著成親。”軒轅絕清雅一笑。
“為何?”
“我關心得是國家政事,對于兒女私情沒興趣。”他抿了一口酒,目光神秘而深邃,好似搐了一池深不可測的湖水。
“今日朝延上又出什么亂子嗎?”宋少杰神色一凜,也正經了起來。
“其它的事情倒是沒有,只是今早皇上的病越發的重了,只怕時日無多了。”
“那皇上可有宣布繼位之人?”
“太子是早定的儲君之選。”軒轅絕說到此話,目光之中流露出英明睿智之光。
宋少杰的臉色也凝重了,“難道蓮貴妃和晉王就沒動靜?”
“再大的動靜也抵不過天意,民心所向。”軒轅絕的目光抬起,望向一片云淡風輕的天際,露出微笑。
宋少杰見表哥這般說了,便道,“表哥這么說,那我也就安心了。”
八月的天氣,黎明時分,一道晴天霹靂突兀的劃響天際,驚醒了整個京都中睡夢中的百姓,這樣旱季雷鳴,是不祥的預兆,果然,在清晨時分,一道震驚朝野的消息彌漫開來,皇上駕崩了,整個京城的大街頓時一片哀號連天,百姓自披白色孝服跪拜在街道口,皇城上鳴起了悲嘆的長蕭聲,大匹的軍隊紛至沓來,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悲痛欲絕的氣氛之中。
田妞今日的醫館也不能開了,京城所有生意商甲都必須停止營業,唐老爺他們連忙趕至了白綢,讓田妞與莫凌纏在頭上,腰上,然后前往主街上哀悼。
田妞感受著這股沉痛又威嚴的氣氛,內心也心生誠悲哀,能將這片天下治理得盛世和平,說明這是一個圣明賢能的皇帝,能活在他治理的強大國家庇護之下,足于感恩。田妞與莫凌趕到東主街時,只見滿大街都跪滿了百姓,軍隊將整條主街道攔了起來,宛如一條巨龍延伸至皇宮方向。
田妞與莫凌找了一個角落處跪下,這剛跪下,就感覺地面傳來了震動聲,像是前方有大匹的馬隊紛至沓來,田妞隨著人群抬頭望去,在街的盡頭處,塵土飛揚,如雷的馬蹄聲震耳欲聾,他們的速度很快,轉眼就近至了百米之內,田妞驚喜得睜大了眼睛,只見為首的男子竟是軒轅絕。
他今日一身銀白色盔甲,頭帶盔帽,滿頭黑緞般的青絲垂至腦后,他被護在中間,一匹白色的非凡神駒,讓他在身著褐色盔甲的士兵中異常顯眼,但見他神情凝重,黑而長的劍眉擰緊,那漆黑如夜的眸子,光芒瀲瀲,好似明珠的色彩,白皙的肌膚,俊雅的五官,讓他打馬走過的畫面,就好似畫家筆下濃墨重彩的畫卷一般。
清雅如蓮,高潔不染,眉目如畫。
雖然只是一眼的功夫,這隊人馬就疾馳而過,田妞的內心卻掀起了喜悅的波瀾,她沒想到,竟有機會見他一眼,但這一眼,越發讓她感嘆,她與他之間的云泥之別。
他成親了嗎?有妻子了嗎?他會娶的女人一定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吧!不然,尋常女子哪配得上他?在他面前不自慚形穢嗎?
“是他?”莫凌撅了一下嘴,隨后,他有些狐疑的看著田妞道,“你來京城的時候,你說要找一位大將軍,是他還是另外的那名將軍?”
“你猜呢?”田妞遞了一抹神秘的眼神。
“我想是他吧!而且,你也只喜歡他。”莫凌酸溜溜的說。
“我想是個女人都沒辦法不喜歡他。”田妞吃吃的笑起來,還回味著剛才那一眼。
莫凌遞了一抹嚴重鄙視的目光。
田妞追著軒轅絕消失的地方,發了一會兒怔,這會兒皇帝剛死,他領著這么多的軍隊去干什么?難道?田妞的臉色一變,難道宮中發生了什么亂子?田妞跟據看歷史劇的經驗總結了一下,不是有很多謀反的皇子,會在皇帝歸西的時候,從關外調軍隊回來試圖奪位嗎?
難道軒轅絕領著這隊軍隊是去鎮壓的?晉王的軍隊到了哪里?她看了一眼滿街舉哀的老百姓,心下有些惶恐不安起來,她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內亂事件。
連續三天,田妞與莫凌都會在街上跪拜,田妞也視察了一下情況,似乎沒什么動靜,這讓她欣慰,是不是軒轅絕擺平了這件事情?
由于皇帝剛逝,整個城都都處在嚴陣以待的戒備之中,還下令設了宵禁,更是不得吃暈食,一旦發現,輕則蹬大牢,重則當場砍頭,在這樣嚴重的訓令之中,全城百姓提心吊膽的過著每一天。
十天之后,皇帝的棺醇從宮中運了出來,運往他的陵墓之中,接下來的一個月,是全城百姓最難過的日子,搞得草木皆兵,也傳來不少偷偷吃肉喝酒被舉報,當場殺人吊尸的案例,這讓百姓們戰戰兢兢,除了買些日常食物,基本不出街,整個京城都清冷一片。
田妞再沒有見到軒轅絕了,她也不常出去,她只想安然渡過這段日子,繼續開她的醫館。
雖說禁令是一個月,但過了一個半月,城中的百姓才緩過來繼續平常的生活,田妞那里早已聚集了一大批等著看病的病患,炎炎夏日多是中暑的多,只需開副清熱解毒的藥方就行,還有些老舊患前來復診的,田妞的醫館生意持續火爆起來。
但是,擋人財路這種事情,往往是招人忌恨的,這不,今日田妞就遇到一個踢館的,一個女人之前來看過病,但今日,她卻是被人抬了過來的,這是一個中年婦女,田妞跟據她自已的訴說診斷是月經不調,引起得內分泌混亂,到致嚴重的盜汗加頭暈,田妞開了一副對癥治療的藥方,怎么今天就被抬了過來呢?
“你看看你們家是怎么醫人治病的?我夫人原本是好端端的,可吃了你們這里的藥,你看,今日卻是暈迷不醒,奄奄一息,都快沒命了。”一個中年男子聲情并茂的控訴道。
田妞走過來問道,“不知道夫人近日可有吃什么東西?”
“你…對,就是你開得藥吧!你看看你,一個小屁孩,你懂什么?你害死了我夫人,我就要你賠命。”那個男人瘋了一般沖過來,揪起田妞的衣服兇惡的喝道。
柜臺后面的莫凌和唐老爺都急得上前拉他,“這位公子,不可啊!”
田妞卻是很鎮定的問道,“讓我診治一下,如果你夫人正得是吃了我的藥死的,我就拿命賠給你。”田妞說完,就要蹬下身去把脈,那男人立即急切的上前推開了她,“你不許碰我夫人,總之,今日你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就告你到衙門去,讓你償命。”
田妞見躺著的婦女面色紅潤,沒有任何病入膏肓的癥狀,明顯就是裝出來的,她心生一計,大叫一聲,“啊,蛇啊!地上有蛇啊…好大的蛇啊!”
這話一出,一旁的人都紛紛躲開,那原本躺著的女子驚恐的彈坐起身,嚇得臉色發白,“蛇在哪?”
問完這句話,這個女人臉紅耳赤,羞愧得不敢見人,而那男子更是氣急敗壞,惡狠狠的瞪了婦人一眼,“你…”
“哦!原來你是裝的,說,你為什么要裝死來騙我?”田妞冷哼道。
“簡大夫,我認得此人,他是西南街上的一名大夫,他這是來踢你場子的呢!”這個人的話一出,頓時滿屋子的病患都用鄙視的目光瞪向那對夫婦,那男子見被識穿身份,便氣呼呼的指著田妞道,“都是你,你把病人全都引來你這里了,你還叫我們怎么過活?”
田妞一愕,倒是沒想到惹出這樣的事情來,她目光嚴厲道,“醫者父母心,來我這里看病的,都是窮苦的人家,我這里價格公道,他們有自由選擇看病的醫館,你跑我這里來干什么?”
“你…你把看病的價格壓得那么低,你當我們都是神仙啊!不用張口吃飯的啊!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呢!”那男人氣苦的叫道。
“去你們那里看個病,沒幾兩銀子哪看得成?簡大夫是活菩薩下凡,愿意免費幫我們窮人看病,你竟然還敢這樣來欺負她,你要敢再來,我第一個就收拾你。”一個粗實的大漢抱著女兒在一旁等候著,揮著他那結實的手臂警告道。
那中年男子見挑釁失敗,只得灰溜溜的帶著夫人和兩個伙計走人,經過這一場鬧,田妞的形像在人們的心里越發的崇高起來,這個小小年紀,卻體恤民心的少女,無論是男女老少都對十分尊重。
田妞用她的幸勞贏來了這連錢都買不來的名聲。
轉眼一個月又過去了,田妞由于看得病多,她的名氣漸漸響亮起來,原本只是在西街出名,如今,從西街到南北街上,只要是從她這里看過病的,老遠也跑來她這里看病,連夸她的醫術好。
由于她的醫術的確得到大家崇高的贊賞,就連那些有錢的商甲,也會坐著馬車前來,他們出手較大方,見田妞擠在一間破店看病,也是心生憐憫,給銀子的時候,會多給幾錠。
轉眼,時間就快要入冬了,田妞來到京城不知不覺就已經半年過去了,這一個冬天,一場大雪覆蓋了京城,雖說瑞雪兆豐年,可還是凍死了不少人,田妞忙得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有時候,時常半夜剛睡下就被病患敲門,時間就在這樣的忙碌中又過去了,轉眼年關將至,田妞倒是豐潤了一些,可能天天在店里坐著看病,也沒走動,加上唐奶奶廚藝不錯,把她和莫凌都養胖了一圈。
田妞胖起來就更加好看了,她的肌膚流露出了少女的白皙紅潤,一雙清澈明亮杏眼充滿了靈氣,仿佛會說話似的,忙了大半年,田妞也獎勵了她自已,買了一身漂亮的新衣裙,不是那種粗衣麻布的,而是明媚的綢緞,是蔥黃顏色,上面繡有幾枝綻放的寒梅,下身則是淡紫色的錦紗裙,今天是除夕之夜,聽說東街上有花燈會,她怎么能錯過這么美妙的夜晚呢?
唐老爺夫婦是沒眼福看這熱鬧了,人太多,加上路途遙遠,他們的體力吃不消,他們已經看了五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年,田妞與莫凌第一次在京城過年,她是必須要去的。
田妞這半年來,每天天一亮,起床頭一扎,不修邊福的也沒個女子樣,今晚可不一樣,她好好的梳妝打扮了一番,但見鏡中的少女燦如桃花,笑起來眉眼彎彎,一雙清澈似水的瞳眸,亮得耀眼。
田妞打開房門的時候,等在屋外的莫凌看得傻了眼了,他的表情可是直接的表現出了驚艷,眼前這女子真得是田妞嗎?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珠炮踩。”田妞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凌眼睛頓時收回,他嘴角一笑,能說這樣的話的,不是田妞還能是誰?他這輩子除了父親,最怕就是她了。
“走吧!”莫凌挑眉道,今晚的他也著重的撿了件好看的衣袍穿,是青錦色緞子,一米七五的他,長身玉立,也成了大小伙了,加上他原本就生得俊,又出身在世家,以身俱來的那份氣度還是不自然就流露出來的,這會兒還真有些貴公子的風采。
早早的吃了年夜飯,此刻天還未黑呢!兩個人出了門,一路上不時有人熱情的和兩個人打招呼,田妞一路微笑而過,莫凌也備感有臉面,他自小到大,還沒被這么重視過呢!
剛上了大街上,就看見各家各戶門口掛著喜慶洋洋的大紅燈籠,最多的是蓮花燈,一目望去,滿目的光彩琉璃,街上散步看戲的人流,人頭顫動,異常的熱鬧。
這時,在遠處東街處的地方,騰得一聲煙火聲響,滿天絢麗的煙花,又為這喜慶的年增添色彩,滿天耀眼的光芒映在皎潔的星空之中,宛如流星一般,入眼皆是火樹銀花之景像。
大街小巷里都是人,更是履見不鮮的年輕男子與年輕的少女穿行在街道上,男子精心的呵護,女子俏麗的容顏,空氣中彌漫著歡聲笑意,這場花燈會,成為了男女相會的重要場合。
同時,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會打量在田妞和莫凌身上,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不免也會被認為是情侶,每當有人好奇的圍觀時,莫凌的臉就會不自然的映出紅暈來,田妞落落大方的接受這些人的目光,她的眼神穿梭在接踵而至的人流里,深邃的像是在渴望著遇見什么人。
田妞沒有拒絕心里那絲渴望,她想在這樣的場合下,軒轅絕會來嗎?他會和一個女子來這里賞花燈嗎?
田妞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朝街道的深處擠去,她的衣著打扮在人群里,不算出彩亮眼,她倒是看見了很多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坐著錦色的馬車過來,那一掀簾露出的面容,偶爾會驚呆路人的眼睛,那真得是美麗不可方物呢!
田妞每看見這樣的大家閨秀,她就會刻意的瞧上一眼,也許,在這些大家閨秀之中,就有一位是和軒轅絕訂了親的,或是,軒轅絕的心上人。
越往深處走,人就越多,有時候,還不小心被踩幾腳,也只能暗自認倒楣,莫凌拼命的護著她,也免不了被踩了好幾腳,田妞見莫凌也幸苦,不由心疼起了,她在內心好笑,自已較什么真呢?真要見看了軒轅絕和別的女人賞花燈,她心里才忌妒呢!沒見到,心里還好受些,算了,回去吧!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出來一趟什么也沒買呢!”莫凌有些不甘心道,然后,他的目光望向了不遠處一個攤子,朝她道,“你等在這里等我。”
“哎,人多別亂走啊!小心走丟了。”身后田妞急叫道。
可人群里哪有莫凌的身影,她微微氣惱,萬一走丟就慘了,她不由急得朝前方擠去,試圖找到莫凌的身影,倏然,才剛擠幾步,前方突然涌起了一股騷動,只聞人群中有人驚恐的尖叫著,“殺人了,殺人了…”
田妞的心也緊張的跳動起來,她大聲喝道,“莫凌…莫凌…你快回來…”
可誰知道這時,人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撞了過來,強大的勁風沖擊得她差點就摔倒,但下一刻,她的腰際就被一只健臂給勾住,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整個人,三兩步就帶著她鉆進了一旁的小巷子里,在一處黑暗的陰影處,男人伸手抵壓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別動。”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警告響起。
田妞愣住了,僵著身子,動也不敢動,這時,旁邊的人群里紛亂的追過了一群官兵,直至那官兵遠去了,壓在田妞身上的男人才松了一口氣,放開了她。
“我可以走了嗎?”田妞小聲的尋問。
“沒想到會再見到你。”這時,陰暗處露出了一張俊挺的男人面孔來,田妞嚇得大驚失色,顫聲道,“是你?”
天哪!這個男人竟然是展璃,田妞驚恐的后退了一步,緊挨著墻壁問道,“你還要殺我嗎?”
“我受傷了,你有地方讓我去嗎?”展璃出聲道,此刻,頭上一片煙花炸開,田妞瞪大的眼睛,猛然看見他一張蒼白的俊臉,還有胸口上汩汩流血的傷口。
田妞驚愕的看著他,這時,她聽到旁邊的人群里有人在焦急的喊她的名字,她朝展璃道,“莫凌在找我。”
“你去吧!”展璃虛弱的背靠著墻,微微喘息著說。
田妞快步出了暗巷,朝人群中急得焦頭爛額的莫凌喊道,“我在這里呢!”
“你跑哪去了,我不是讓你在這里等我嗎?你要把我嚇死嗎?”莫凌見到她,就是一頓埋怨。
“你才奇怪呢!人這么多,你一溜就不見人影了,是你嚇我才對。”田妞沒好氣的回敬。
“諾,這不是給你買這個嘛!”莫凌的手心攤開,露出了一枝漂亮的梅花釵,眼神很無辜。
田妞一怔,感覺莫凌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她忙把話題活躍起來,“好漂亮的釵子嘛!看在你這么幸苦為我買的份上謝了。”話落,她抓起莫凌的手就沖進了人群之中,莫凌被她拉得有些心跳加速,忙問道,“怎么了?”
“別說話,逃就是了。”田妞急叫起來。
這時,只見前面的一隊官兵又沖了回來,人群都自動的分散兩邊,田妞擠在人群里,聽見為首的男人大喝道,“給我搜,這是皇宮捉拿的要犯,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人群中的田妞驚愕得微張大了嘴,什么,展璃是皇宮里捉拿的要犯?他不是皇帝身邊的侍衛嗎?他不是替皇家辦事嗎?為什么要抓他?
田妞心里在掙扎著,相到剛才展璃的懇求,明顯是有求救的意思,自已這樣扔下他,不就是等于讓他丟命?
“妞兒,怎么了?我們快回去吧!這里好像出事了,危險。”莫凌拉了拉她道。
田妞臉上的掙扎頓時消失,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她朝莫凌道,“跟我過來。”
“哎,怎么往回走啊!家在這邊…”莫凌驚訝的說,被田妞拉著朝前走。
田妞走得又急又快不搭話,看見兩個士兵從展璃藏身的小巷子里走出來,田妞一顆心懸了起來,那士兵顯然沒找到人,又呼喝著往前面搜,田妞拉著莫凌靠近了那巷子口,她往里瞧了一眼,巷子空蕩蕩的,哪還有展璃的人影?她心下一松,看來他是逃了,這樣也好,省得她掙扎了。
卻在這時,只見橫粱上傳來衣袂翻飛的聲音,展璃的身影宛如巨鷹一般落下,就在她的面前,他的目光深沉的看著田妞,啞聲道,“我以為你要丟下我!”
“少廢話,趕緊走。”田妞瞪他一眼,以為她想救嗎?這會兒,她不由后悔多管閑事了。
“是你…”莫凌驚恐的看著展璃,一張玉面變色。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展璃釋出善意來。
“最好別讓我后悔救你第二次。”田妞咬牙切齒說道。
由于士兵追向了另一頭,所以,他們三人十分安全的離開了。
寒冬臘月的,風聲急呼在耳畔,田妞對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經很熟悉了,她帶著莫凌和展璃撿著無人的巷子鉆,一路朝西街方向趕去,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低頭猛趕。
終于西街就有眼前了,田妞朝莫凌道,“快把醫館的門給我打開。”
莫凌撇了一眼受著重傷,在旁邊喘息休息的展璃,他惡狠狠道,“他都要殺我們,你還救他?”
“這是我行醫救人的準則,不管是有仇沒仇,只要他是傷者病者,我就要救。”田妞堅定出聲道。
昏黑中,展璃的目光晶亮的望著她,神情莫測。
莫凌是拗不過田妞的,與她大眼瞪小眼一會兒,莫凌掏出了鑰匙把醫館的門打開,田妞扶展璃進去,撐上燈,讓莫凌把門鎖緊了。
展璃坐進去,這一路急趕已經讓他的體力透支了,胸口的黑色錦衣染了一片的血紅,田妞沒避及的去解開他的衣帶,替他脫衣,展璃十分配合著她,把外袍脫去,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衣,田妞繼續脫,展璃倒是略感僵直,裸露出來的胸口上,一道指長的血口觸目驚心的映在田妞面前,田妞的目光還往下瞟到他的腰際,那一腳的傷已經結疤了,傷口還是田妞縫的,像條丑陋的蜈蚣,爬在上面。
展璃除了這道傷口,背上和手臂處也有不少舊傷,田妞看得直擰眉,讓莫凌端來了清水替他洗傷口,由于一時沒有熱水,端來的清水冷汗刺骨,田妞的手都一下子凍紅了,那濕布沾染在展璃的傷口上,他咬緊了一口鋼牙,額際青筋暴露,沒出一聲。
“你這一劍極有可能傷及臟俯,要小心處理,否則,要人命的。”田妞喃喃說著,讓柜上撐著下巴,一臉怨恨的莫凌抓藥去熬,莫凌十分不甘愿的聽著命令,卻還是去后院熬藥了。
“我要給你縫傷口,你忍著點。”
“嗯。”展璃點點頭。
“要疼就咬著,千萬別出聲,現在大晚上的,別讓人聽見了。”田妞拿了一他的衣服給他,這種疼傷人是難于忍受的,她在這里也縫過不少傷者,都是一針一針痛嚎著挨過來的。
“你縫吧!”展璃瞇著眸沉聲道。
田妞想到第一次縫針的時候,他還昏著,現在,可清醒著呢!怕他受不住。
田妞開始縫針了,展璃牙咬得特別緊,手握成拳,攢得關節都卡卡響,硬是沒叫出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田妞不得不佩服他這種堅韌的性格。
田妞在傷口上灑了藥粉,用白布纏著,替他包扎起來,讓他坐著,她去后院看看莫凌熬得藥,田妞一進后院,就看見莫凌燒著火,望著那藥罐子子發呆,見田妞過來,沒好臉色的剜了她一眼,“我就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明知道他是被官兵抓得人,他是一名犯人,你瞎摻合什么?”
莫凌的話聽在田妞心里,也極不是滋味,她也不明白自已為何一時腦熱的救了他,但若真得讓他死在那里,她也是以心不忍的,如今救也救了,這風險也冒了,她朝莫凌道,“行了,別說了,等他傷一好,就打發他走不得了嗎?”
她看了看藥的成色,朝莫凌道,“倒出來吧!可以了。”
莫凌倒了一碗藥出來,端給了田妞,田妞端著出來,看見展璃目光深沉的在思索著什么,見田妞出來,他啟唇道,“多謝你。”
田妞把藥端到他面前,坐下來認真的盯著他的雙眼道,“真要謝我,那就告訴我,你犯什么事了,為什么那些官兵要殺你?”
展璃擰眉撇著臉色道,“這事我不能說。”
“那行吧!趕緊喝了,喝了趕緊走。”田妞指著藥道。
“我要留下來,現在全城的官兵都在找我,我哪也不能去。”展璃說道。
“留下來,你會害死我們的,我們可受不起窩藏罪犯的罪。”
“我只需要一個可以暫時養傷的地方,等我傷養好了,我一定會走的,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記在心。”展璃瞇眸說道。
“別,你可千萬別記著我,等你的傷一好,你有多遠給我離多遠,我還怕你什么時候一發瘋又回來殺我呢!”田妞瞪著眼說道。
但見展璃那冷硬的俊臉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即便他的臉色沒有血色,這一笑眉眼如畫,極絕魔力,那一慣冰冷的眼瞳染上笑意,好似冰雪消融,明輝燦爛,田妞看得一呆,他笑了呢!
展璃也意識到自已莫名的發笑,這讓他笑意頓收,略垂下眸,卷長濃郁的睫下,漆黑如海的眸子又恢復了深沉莫測的詭暗,田妞看著他兩排如扇般的睫毛,心下一陣忌妒,怎么有男人的睫毛可以這么長,這么翹。
“咳咳…”一聲咳嗽從院后的小門傳來。
田妞立即將目光從展璃的臉上收回來,盯著小門口的莫凌,她略有些不自然道,“天色晚了,莫凌,你先回去睡吧!”
“那不成,你必須和我一起回去,否則,我怎么向唐爺爺交待?”
展璃一聽有其它人,眼神頓露防備之色,田妞見狀,安撫道,“放心吧!唐家二老是好人。”田妞咬了咬唇,思索了一番道,“要不,你和我們去唐家小院吧!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萬一有官兵追來了,你一定要離開,千萬不能把我們給搭進去。”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置身危險的。”展璃保證道。
“為了你,我們已經身處險境了。”莫凌在身后拆臺道。
展璃略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田妞朝莫凌道,“吹了燈,我們走后院。”
摸著黑,三人朝唐老爺的小閣院走去,進入小閣院,唐老爺為他們留著一盞燈,他們則睡下了,在田妞進屋的時候,側房的唐老爺還尋問了一聲,“是妞兒回來了嗎?”
“是的,唐爺爺。”田妞應聲讓他們安心。
唐老爺沒再尋問了,田妞小聲朝莫凌道,“快把你干凈的衣賞拿出來給他換了,他全身是血,這衣服可不能穿了。”
莫凌極不情愿的回房了,新得衣服他可不拿,而是拿了幾件舊衣出來,田妞暗中狠狠的括了他一眼,莫凌似是開心了,撅著嘴得意呢!田妞讓展璃去房里換下來,展璃竟十分聽話,不一會兒,他走出來,身上已經穿著莫凌的衣服了,由于身材在一米八幾,莫凌才一米七多,衣服穿在他身上略短,還是十分低劣的青色粗衣,莫凌是想著要看展璃的笑話呢!
卻不曾想,這身衣服穿在展璃身上,絲毫沒有影響他的俊雅,反而這青緞子的粗衣中合了他身上那股濃重的戾氣,多了一絲平易近人的溫和,像是鄰家大哥一般。
田妞回房把展璃的衣服拿出來,她打算燒掉,可此刻在深夜,燒火會引起他人的注意,以是拿起鋤頭出門,在院子里的角落里挖起坑來,身后展璃走出來道,“我來吧!”
“不行,你有傷在身,會牽扯傷口的,我自已來就行。”田妞頭也不回的說道。
展璃的掌卻按住了鋤頭的柄,堅持道,“我來。”
“去去去,我救你多不容易啊!你還想折騰啊!再說,這點小事我還會做不來?你當我是那大家閨秀里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啊!我可是農村田里出來的人,別小瞧人行不行!”田妞自顧自的說道。
卻不知,展璃一雙俊目瞪得大大的,看著這個女人,臉上盡是哭笑不得之色。
莫凌在身后環著手臂,聽著這話,真是舒服,平時他可是被田妞給罵多了,看著總算有個男人分享一下這個女人的毒舌功夫,這日子過得還不錯。
這一晚展璃和莫凌擠一間房,田妞知道莫凌不會讓展璃上床睡的,替他在地上鋪了干草準備了被子,讓展璃將就著,展璃微微一笑,安然接受。
第二天一早,唐老爺夫婦起床,看見家里多了一個男人,驚訝了一下,田妞把展璃說成了她的遠方表哥,在花燈會上碰見了,無處可去,就帶回了家里。
唐老爺夫婦都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們深信不疑,對展璃也很熱情,問長問短的,特別是唐老夫人,她是活了這么大的歲數沒見過這么英俊的男子,在飯桌上,還尋問了展璃有沒有娶親的事情,展璃略尷尬的回答沒有。
初關剛過,生病的人也很多,田妞和莫凌去了醫館,天空淅淅瀝瀝的又飄起了雪花,幾個來看病的老人都感嘆不已,說這條街上的又死了多少人,一早起來都拉走了兩車了,聽得田妞也心驚肉跳,這幾個老人身子骨算硬朗的,在藥館里坐了一天,到了晚上,田妞與莫凌才收拾東西回家。
一回家就看見展璃抱著一捆柴火進廚房,唐老夫人在身后笑瞇瞇的贊道,“妞兒,你這表哥人真不錯呢!盡是幫我。”
田妞聽著打心里好笑,展璃有這份心就成了,剛才見展璃的身影,還真有些鄉村漢子的模樣兒呢!
莫凌在一旁聽得酸溜溜的,他平日里也會幫唐老太太啊!可沒曾聽她在田妞面前夸自已,這倒好,展璃只做了一天的事情就被夸了。
“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嘲諷的哼了一聲。
“別胡說。”田妞擰了他的手臂一把,莫凌疼得驚跳起來,“你擰我干什么。”
“你再胡說我就再擰你。”田妞仰著頭威脅道。
“好,敢情你們都看我不順眼是吧!那行啊!我回房。”莫凌說完,氣呼呼的回房了。
“怎么了這了?小凌子在醫館里沒受什么氣吧!”唐大娘不解的問道。
“沒,他別扭著呢!”田妞笑瞇瞇道,邁步朝廚房走去,只見展璃坐在那里燒火蒸飯,見田妞進來,俊臉略有些不好意思,田妞看了一眼唐大娘準備的菜,有昨晚未煮完的雞肉,三個雞蛋,還有昨天買得一條大魚還沒殺呢!唐大娘的手藝好,奄了很多酸菜干,還有醬味臘味,田妞最喜歡的就是那整罐子埋在地下灑上鹽,用醋泡得酸黃瓜的味道了,簡直美味極了。
唐大娘見田妞在廚房里,她笑道,“我來吧!”
“奶奶,你今天就歇著吧!我來。”田妞一邊說,一邊卷起袖管,一副大展身手的賢惠模樣。
展璃抬眸看著她,似有驚訝之色,見田妞在十五六歲,竟然還會煮菜嗎?
“行,妞兒的手藝可比我好多了,我這老婆子煮得菜都不新鮮了,就妞兒煮得菜那才叫新鮮呢!”唐大娘呵呵笑道。
“大娘可別夸我呢!我會驕傲的。”田妞笑嘻嘻道。
只見展璃那疑惑的眸子聽見這話,立即就見了笑意,他抿著唇,悶頭在暗中笑呢!這丫頭怎么這么有趣?
由于飯還沒蒸好,田妞還有時間,她系起圍裙殺起了魚來,將那魚十分巧妙的用刀劃成一片一片的,一旁的唐大娘就看得驚訝著,她煮了一輩子的飯,平時也就粗粗略略的做飯,還不曾想到這魚還能殺成這樣好看。
田妞把一切佐料都準備好,切了姜,辣椒條,蒜,打了雞蛋,她煮得第一道菜就是炸魚片,很簡單,先將魚片沾上蛋汁,放到油鍋里炸一遍,這樣炸出來的魚片,外酥里嫩,十分可口,再扔幾片姜和辣椒粉,那真得十分美味。
展璃不說話,一邊燒火,一邊看著田妞手腳靈活的炸魚,但見那油汁亂崩,她絲毫沒懼色,一雙蔥白卻略顯粗糙的小手翻著魚片,香味彌漫在整個廚房。
展璃只有干佩服的份了,他不說話,但他內心里卻是極驚訝的,這個少女的能力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廚房里,一個燒火,一個煮菜,雖然沒有言語交流,卻十分配合默契,田妞燒了一盤辣子雞丁,和蒸了幾條香腸,加上幾個奄菜,豐盛的晚飯就成了。
莫凌也被香味從房里吸引到了廚房里,他看見展璃和田妞獨自在廚房里,臉色微微一變,轉頭又回房了。
在飯菜上桌時,唐大爺把他的酒拿了出來,給在座的人都倒了一杯,喝酒還能暖身子呢!
田妞捧著半碗,抿了一口,這是散發著一股子甜味的米酒,十分爽口,平時她也會陪唐老爺喝一點。
莫凌在唐老爺倒酒的時候,他還不肯撤手,“老爺子,倒多點,我今兒能喝。”
“能喝?可別醉倒嘍!這酒喝著甜,可后勁十足呢!”
“老爺子,倒滿了,我一定能喝。”莫凌硬是倒了滿滿的一杯。
田妞奇怪的倪了他一眼,這小子今天有些不對勁啊!但見莫凌端著酒瞟了一眼展璃時,那眼神里似有得意之色,田妞就懂了,他原來在和展璃比呢!展璃剛才田妞給他擋了一半,只讓他喝半碗,因為他有傷在身,酒太辣,怕影響他的傷口。
桌上,唐老爺和唐老太太一邊贊著田妞的廚藝,一邊聊著天,田妞也積極回應,莫凌和展璃話都不多,特別是展璃,別看他是殺手出身,卻是吃得極斯文文雅,對面的唐老太太總盯著他笑呢!
三天之后,西街上來了一群士兵,他們挨家挨戶的搜查,剛剛開了醫館的門的田妞可嚇壞了,讓莫凌回家去通知一聲,莫凌一會兒就跑回來了。
“怎么樣?你通知展璃了沒有?”
“屋里沒人,他走了。”莫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