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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起來的人群后面忽然傳出一道略帶驚訝的熟悉嗓音,不偏不倚地飄進男人的耳朵里,他轉過頭,準確地在人群中捕捉到陸聿揚吞云吐霧的臉,同時看到了他身后撐著一把黑傘、臉色蒼白的虛弱男子,緊繃的肩膀登時一松,短刀丟在地上一踢,滑到一名警察腳邊,接著便見他很上道地平舉雙手原地不動了。
兩名警察見狀,對視一眼正要上前拷住他,卻見陸處長把還剩大半截的煙丟地上用腳尖輾了兩下,幾大步走過來大剌剌地把人護在了身后:“沒事,自己人。”
兩名警察均是一愣,狐疑的視線在男人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口罩上停留了好幾秒,直到李益跟著走上來直擺手,才猶豫地退開了。
看到黑傘下的人,先前失魂落魄的胖子猛然瞪大了一雙驚恐萬狀的眼,拼死掙扎著撞開押著他的警察,慌不擇路地沖進人群,聲嘶力竭地大喊:“鬼!鬼!鬼!”
混進殺人犯的人群霎時尖叫不絕,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反應過來的警察第一時間沖上去將那粒“老鼠屎”撲倒在地,卻沒想到一道瘦小的身影緊跟在他們身后重重撲到他背上。
只見那身影舉起方才混亂中還沒來得及撿起的鋒利短刀,在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深深扎進胖子的后背,殷紅的血瞬間浸濕了胖子的后背,他額角青筋暴起,雙手緊握成拳粗粗喘息。
鮮血的味道迅速蔓延,現場尖叫聲不斷,但執刀的手沒有就此松開,反而利落地把刀拔出,在同一個位置再次狠狠扎入,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胖子的痛呼與粗喘很快變得十分微弱,微弱到竟沒有吸引眾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依然試圖拔刀的瘋女人身上,那正是張媛媛。
初時的震驚過后,一名警察忙將張媛媛制住拖開,將她死死壓制在地、反扣住她的手腕。
推搡中張媛媛頭上的大帽兜滑落,登時引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只見張媛媛的后腦勺深深凹陷,大半顆腦袋的頭發脫落,被羊角錘刨出的半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深可見骨、血肉模糊,傷口處甚至有好幾只蛆蟲在皮肉中蠕動!
“這樣還不死?牛逼啊……”說話人的聲音是顫抖的,難以言狀的骨寒毛豎之感席卷每一個圍觀群眾,現場霎時沉寂得不可思議。
張媛媛對那聲音充耳不聞,艱難地從地上抬起臉,毫無血色的臉龐濺滿了猙獰的新鮮血液,略微渙散的眼睛很快搜尋到鄭昊軒的臉。
她哆嗦著唇,哭著問他:“茍且了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才偷到一束光,滅了,沒了,我該怎么活下去?”
鄭昊軒黑傘下的身形帶著不易覺察的透明,他像是剪成人形的一張薄紙,踩著輕飄飄的步伐向張媛媛走近,蹲下身,蒼白的手指將她額前的碎發挽到耳后,溫柔地笑了:“最開始,我想說的是,你笑起來,真好看。”
“昊軒,別……別走,”張媛媛努力想要擠出微笑,卻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別丟……別丟下我……”
“不會的。”鄭昊軒輕輕拭去她臉頰不斷滴落的淚水,抬起頭,向扣著張媛媛雙臂的警察懇求道,“我們不會做什么,能不能請你放開她?”
年輕的警察早已被張媛媛后腦傷口處散發的惡臭熏得臉色蒼白,但盡職盡責的沒有一點要退開的跡象,面對鄭昊軒的懇求,他正要搖頭,肩膀忽然一重,一只手按在了他肩上,他轉頭一看,是李益。
“阿宋,放開吧。”
見阿宋面露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