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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毅帶她去了。
宋一媛看到杜重的墓碑就哭了。
禹毅離她三步遠,并沒有靠過去。
“老師。”宋一媛哽咽半晌,盡量平靜著語氣說,“剛剛面試剛過,不出意外應該是第一名。”
“我回y大了。”
墓園里只有一陣三月的風。
宋一媛靠著杜重的墓碑坐下來,埋頭嚎啕大哭。她的哭聲,像春天夜里的雨,像夏天山谷的風,像秋天大雁的哀鳴,也像冬天枯枝落雪。禹毅心疼得很,但是想到她忍了這么久,從未好好為杜重的離開哭過,生生止住了腳步,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宋一媛悲痛地大哭了一會兒,漸漸轉到抽噎,她一邊抽抽一邊說:“老、老頭子……英語真的巨、巨他媽難……我一個搞中文的,為……為什么要學英語,啊?你能不能、能不能晚上去給董老師提提意見?”
又說:“我把神話體系都背完了,孟妮才……才告訴我y大沒有考神話的習慣……出題的黃軍是不是對錢老師(教神話學)有意見?”
“考研真他媽累……我要不是想到說都跟你說了,反悔不好……我現在可輕松了……”
“我考上了,我跟你說一聲。”說完又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禹毅比剛剛放心好多。還好,沒有憋壞。
等宋一媛哭夠了,哭累了,禹毅才動了動腳步,走到她跟前去。宋一媛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禹毅的一只小腿,像考拉一樣,吸了吸鼻子。
禹毅想拉她起來,宋一媛扭了扭,不愿意,甕聲甕氣的:“我現在丑著呢,不想讓你看。”
“沒關系,我不嫌你丑。”
宋一媛撇嘴:“誰要你嫌不嫌了,這是美女的自我修養。”
禹毅直不楞登,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了,說:“美女是不會在墓園里哭到這個樣子的。”
宋一媛瞪他一眼。她的眼睛又紅又腫,不見了往日明亮閃耀的神采,只腫得剩下一條縫。
“我錯了。”
“晚了。”宋一媛翻了一個紅紅的大白眼,對著墓碑說,“老師,他欺負我。他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
禹毅無奈:“我沒有。”
宋一媛“哼”一聲。
等宋一媛徹底平靜下來,兩個人離開墓園去拜訪師母。
這半年來很忙,但宋一媛每一個月都會抽出兩天時間去看師母,陪她種種花,喝喝茶,討論一點東西,隨時關注著她的身體健康。
師母一看宋一媛,就問:“去見你老師啦?”
宋一媛眼睛腫成那樣子,很好猜。
“嗯。”宋一媛說,“去告訴他我考上了。”
“他一定很開心。”師母笑瞇瞇。
宋一媛笑,“嗯。”
兩個人都知道某個人永遠地離開了,但他們都好像把他當做還在身邊一樣。即便他睡著,好像和他說說話,他依舊能聽見。
師母在縫衣服,她拿出所有的針線,說:“戴個老花眼鏡還能縫縫補補,穿針卻不行啦。你幫我把所有顏色都穿上。”
宋一媛便挨著老人坐下。老人歪歪扭扭地縫口袋,宋一媛沒有阻止。她就按著師母說的那樣,把每一種顏色的線都穿上針,留了適當的長度,仔細認真地把它們纏到線筒上,又一個一個放進凹槽。
一時間房間里靜靜的。師母在縫衣服,宋一媛穿線。禹毅就在她旁邊看著她。
師母在某一瞬間抬起眼來,看了看不知什么時候湊在一處,一起搗鼓棉線的兩人,欣慰一笑。
她放下衣服,慈愛的說:“院子里種的草莓差不多熟了,我今天早上知道你們要來,摘了一些在籃子里放著,我去洗給你們吃。”
宋一媛按住她:“我去洗,水涼。”
師母看她一眼,嗔道:“你忘了立冬的時候你叫禹毅給這里安了全自動熱水器嘛?”
宋一媛笑笑,“您就讓我盡盡孝心吧。”
草莓去葉子,涼水放鹽,草莓放進去泡十分鐘,沖洗兩次,宋一媛把洗好的草莓撈出來,端到老太太身旁,眨眨眼:“您可不能吃太多。”老太太點點頭,笑瞇瞇的:“我不吃,你們吃。”
師母原本是不愛笑的人,這半年卻越來越愛笑,笑起來給宋一媛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樣沒什么不好,師母身心健康,吃得下,睡得著,用她的方式緬懷著某個人。
老師,你看到了嗎?
第五十七章 ...
宋一媛是鐵定考上y大了, 研究生報名在九月份,現在三月中旬, 宋一媛原本以為自己又能美滋滋的刷劇看書睡覺睡到自然醒, 然后不緊不慢地和禹大毅推進造人計劃。哪曾想才休息了兩天, 古代文學的曾憐老師一個電話打來——
“一媛, 你要是沒什么事做, 我這邊有個改編《西廂記》的話劇本子,下學期要各高校公演, 你幫我做一做?”
宋一媛點頭答應。
下午睡完午覺起來,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