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一媛心好痛,更不明白為什么就變成這樣子。每個人都想她好,結(jié)果一步一步就把她推到死胡同里,她連怪罪誰都不知道。
曹珍珠叫她好好和楊歆說,可是怎么好好說?她無法心平氣和地說一個字,不怪她,不能怪她,好心辦壞事,她已經(jīng)把她能做的、不能做的事通通做了一遍,她想要承擔一切后果。但是她不需要承擔,只能宋一媛承擔,其他人沒資格承擔。
可是宋一媛又做錯了什么?她錯了一切。她不該不參加一辯,她不該把這么重要的論文交給楊歆去打印并投遞,她不該生氣和楊歆一句話也不說以至于讓楊歆突然跑去找答辯老師爭論說些大不敬的話,她也不該不注意到楊歆的情緒讓她惡向膽邊生去爬汪博儒的床威脅汪博儒……
全部都是她錯。
她蠢,她天真,她活該。
她很累。
她真的很累了。
她不再是那個狂妄地說要做“21世紀最偉大的文學家”的小姑娘,也不再是那個在文學創(chuàng)作課堂上說“中國當代文學一片死氣沉沉,沒意思透了”的學生,更不再是那個以“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為座右銘的熱血青年。她一下子卸去所有光芒,成為一個茫然無助的社會關(guān)系和社會規(guī)則下的結(jié)點,為現(xiàn)實委屈憤怒、無能為力。她所有的優(yōu)秀,突然一無是處。
曹珍珠打電話來的時候,宋一媛正躲在某個地方流眼淚。
她關(guān)了電話,把頭埋進膝蓋里——我再哭一會兒,把所有委屈不甘心憤怒流盡,去找院長,從頭到尾好好談一下這件事。可以不讀研,延遲畢業(yè)也沒關(guān)系,只要最后有畢業(yè)證就可以。找楊歆去和汪博儒好好道歉,這種事情發(fā)生了學院也不想鬧大。杜老師還得出面,這件事沒有他不行。但是,一定要和老師先說清楚,把所有的底線說清楚,把最低的訴求說清楚,不想要多的了,也別再為多的東西耗費時間精力。杜老師已經(jīng)做了太多太多……
“宋一媛!!!”
宋一媛抬起頭來。
曹珍珠滿身狼狽,眼里充滿血絲,一種宋一媛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出現(xiàn)在她臉上。
她喘著粗氣,大叫:“宋一媛!”往后帶了哭腔,恨意的哭腔,絕望的哭腔。
宋一媛茫然而恐懼:“怎么了?”
“我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
“你為什么關(guān)手機!”
“為什么!!”
宋一媛開機,“怎么了?”
曹珍珠大哭:“楊歆死了!”
第二十七章
“楊歆死了!”曹珍珠抖著嘴唇,滿目恐懼。
像一下子被什么東西卡住脖子,宋一媛覺得自己很鎮(zhèn)定,腦里和心里都是白茫茫一片,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曹珍珠崩潰得大叫:“你快跟我來!”
宋一媛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過去的,只記得一轉(zhuǎn)眼,兩個人就到了學校辦公大樓下面,許多人,一地血,救護車,文學院許多老師……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從文學院辦公大樓跳下來了!”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同學在圖書館看書,一抬眼居然直接看到了!”
“他·媽·的要嚇死吧?!”
“為什么跳樓啊?發(fā)生什么了!”
“聽說是中文系畢業(yè)生,因為畢業(yè)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這個女生答辯沒過,畢不了業(yè),受不了了就跳了!”
“不是不是,我聽我中文系的朋友說,是這個女生去爬答辯組組長的床,威脅人家必須讓她過,老師堅決不同意,院長也很生氣,要全校通報批評她,所以她才……”
“臥槽!還有這種事情?什么時候發(fā)生的,我怎么一點兒也不知道?”
“這種事情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對啊……”
“哇,你看到地上血沒有,好嚇人。”
“這么高跳下來,肯定很多血啊。”
“如果是我,要死的話肯定選擇吃安眠藥,摔死好痛啊……”
“中文系死人了!”
“不要去看,我怕。”
“天吶天吶,我剛剛好像看到地上的血了……”
“這個女生也是奇葩,自己答辯過不了就想些下三濫的辦法,人家老師也是遇得到……”
“對啊對啊,現(xiàn)在還跳樓,自己死了不說還給文學院帶來這么多麻煩,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你們確定是這個女生主動去爬汪博儒的嗎?我怎么覺得她像是收到什么暗示啊?一個女生,怎么會無緣無故想到這種解決辦法嘛?”
“我也覺得!說不定是有些老師自己人渣……”
“哎,眼看就要畢業(yè)了,有什么事不能忍一忍,她媽養(yǎng)她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大學畢業(yè),結(jié)果……”
無關(guān)的人說些無關(guān)的話,對有關(guān)的人來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