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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漣現(xiàn)在無比懷念鳴海還粘著惠漓的那段日子。

鳴海出禁閉室的第一天，世漣早上醒來，脖子后方傳來溫?zé)岬暮粑D(zhuǎn)身一看鳴海不知何時(shí)睡在了自己床上。因?yàn)樽约旱拇策h(yuǎn)沒有惠漓的那么大，鳴海幾乎緊貼著自己。世漣一聲不響，一腳把還在睡夢中的鳴海踹了下去，趁他還不清醒，用觸手丟出房間。

第二天，世漣醒來，滿眼都是鳴海妹妹頭的粉色。他坐在地上，頭伏在世漣的枕邊，睡得正香。世漣一個(gè)手刀砸在鳴海的頭上。鳴海驚醒，給世漣一個(gè)無辜無害的笑容。世漣無情地把他丟了出去。

第三天，世漣醒來，沒有看到鳴海的身影，松了口氣。下床時(shí)，某處而來的執(zhí)著視線化形成蛇纏繞腳腕，讓世漣感到一股惡寒。她環(huán)顧四周，房中沒有人。于是她蹲下身，正對上藏在床底的鳴海泛著紅光的雙眼和無比明媚笑容。世漣二話不說用觸手猛地把鳴海從床的另一邊捅了出去。

“跪好，手放膝蓋。”世漣坐在床邊，雙手交叉抱胸。

鳴海乖乖地把手放在膝蓋，跪在地上，臉上毫無反省之意，反而雀躍不已。

“不是說睡覺的時(shí)候不能來煩我的嗎？”世漣質(zhì)問道。

鳴海微微頷首，擺出委屈的表情：“現(xiàn)在不是醒了嗎？”

“我的一件衣服不見了，是不是也是你拿的？”世漣將腿交迭，擱在鳴海的右肩頭，把他當(dāng)作腳凳。

鳴海毫不反抗這份重量，他偏頭，將臉貼上世漣的腳來回蹭：“沒有世漣的味道我就睡不著。”

世漣一時(shí)無語，白眼翻到頭疼。

“世漣把貼身衣物給我的話，我就不來了。”鳴海雙手捧起世漣的腳，舌頭轉(zhuǎn)圈舔著世漣的腳踝骨，獻(xiàn)媚地耍賴。

“行吧。”世漣煩躁地?fù)蠐项^，用觸手拉開衣柜。

鳴海皺眉抱怨，抱住世漣的膝蓋：“不要，不要洗過的。我要有世漣味道的。”鳴海用牙咬住世漣的裙子，哼哧哼哧往下拉。

“你小子真的給我死一死——！”世漣咬牙怒罵，用觸手將鳴海五花大綁，丟了出去。

門“砰”地被重重關(guān)上。鳴海并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哭大鬧，而是安安靜靜地蹲在門外，貪婪地聞門把的味道。

鳴海聽見腳步聲，轉(zhuǎn)頭看見凌冴遠(yuǎn)遠(yuǎn)地走來。凌冴就像獨(dú)狼遇到同類，眼神兇惡威懾但從并不敢做什么。鳴海蹲在地上，用曖昧的姿勢親吻門把。凌冴眼角抽搐了一下，快步走進(jìn)，用袖子猛擦門把。

世漣換好衣服開門，門口兩人劍拔弩張，觸手張牙舞爪地伸起，視線相交處似乎爆出火花。

“打架？”世漣靠在門框上，“別給滄彌增加工作量了哦。”

凌冴迅速低下頭，觸手像狗尾巴垂了下去。世漣摸摸凌冴的頭，凌冴的觸手不由自主地高高搖了起來。鳴海瞥到凌冴的耳朵發(fā)紅，哼了一聲。

凌冴踩著無聲的步伐，如同幽靈飄進(jìn)了房間。桌角被布條包住，看起來是用來給孩子玩樂的房間，墻上卻濺有讓人不安的暗紅痕跡。凌冴踩到散落在地的棋子，面不改色地?fù)炱穑谄灞P上擺弄著。

“好痛！”

世漣不知何時(shí)走了進(jìn)來，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棋子。她竟然沒有穿鞋子，棋子的尖角嵌入腳底肌膚，疼到鉆心。

凌冴抬頭，直勾勾盯著世漣的赤腳。

“我打了個(gè)瞌睡醒來鞋子就不見了。你看見了嗎？”

凌冴搖搖頭，手指揉搓棋子，沉默了好一會(huì)兒，說：“對不起，如果我早點(diǎn)全撿起來就好了。”

世漣踮著腳走近，坐到凌冴的對面：“不怪你，不怎么疼。”她在逞強(qiáng)，自己踩到棋子還疼到不行實(shí)在太丟人，如果是江燐說不定會(huì)干脆一腳踩碎那顆棋子。盡管觸手長成熟了，世漣的體型和江燐還是相差甚遠(yuǎn)，顯得格外弱不禁風(fēng)。萬一哪天用不了觸手，自己肯定被這些人搞死的。世漣嘆了口氣，想看看自己腳底的傷，她抬起腿，發(fā)現(xiàn)裙子實(shí)在是太不方便。

不論世漣說了多少遍，惠漓還是只給她做裙子，恐怕大半是他自己的興趣。不過江燐更加肆無忌憚，自己也沒必要在意吧。世漣偷瞄了一眼凌冴，他竟很自覺地別過了頭。

這反而讓世漣尷尬起來。于是她伸直了腿，把腳擱在凌冴的膝蓋上。

“幫我看下腳底。”

凌冴受寵若驚，狹長上揚(yáng)的眼睛難得地閃閃發(fā)光。他小心地捧起世漣的腳，粗糙的指腹拂過傷痕。世漣的腳在凌冴的手掌中顯得格外小，就像玩具一樣。男半神都在以驚人的速度長高，世漣再怎么鍛煉睡覺吃東西，都沒法再長高。這讓她不得不日日仰視他們。

“你是不是在想，哇，腳超小的~”世漣陰陽怪氣，害得凌冴整個(gè)都熟了似的，脖子紅了一片。

世漣把手肘擱在桌上，撐著下巴：“男螂人也不見得有那么大只，你們簡直離譜。”

凌冴低頭，大概是他思考時(shí)無意識(shí)的動(dòng)作，世漣的腳被他揉捏得發(fā)癢，世漣咯咯笑著，收回了腿。

又是一陣沉默，凌冴開口：“我不知道怎么讓自己變小。”

“我沒真的想讓你變小，現(xiàn)在這樣挺好的。”世漣被凌冴筆直的腦回路逗笑了。她看向棋盤，凌冴果然不會(huì)下棋，只是在擺圖案。

“狗？”她問道。

凌冴點(diǎn)頭，用近乎私語的音量問：“喜歡嗎？”

“喜歡啊。”

世漣把棋盤朝自己轉(zhuǎn)過來，沒有注意到凌冴燃起渴求之火的雙眼和滾燙的耳朵。

“說起來，到這里之后就沒見過別的動(dòng)物了。”她漫不經(jīng)心地說。

凌冴斜眼看向地面。綠眼蜘蛛正對著他平行向右走，藏到了破爛玩偶之中。

“獎(jiǎng)勵(lì)……”輕微如風(fēng)的聲音從凌冴齒間漏出。

“嗯？”世漣為了聽清，把耳朵靠近凌冴。她覺得凌冴只是不善言辭，對他毫無戒心。

濡濕的舌頭劃過耳廓，世漣的臉頰染上緋紅，迅速躲開。

凌冴顯然也被自己的舉動(dòng)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捂住了嘴，瞳孔不停顫抖。

世漣摸摸耳朵：“突然做什么？”

“之前說好的獎(jiǎng)勵(lì)，還沒有給我。”凌冴支支吾吾地說，做錯(cuò)了事一般躲開視線。

世漣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說起來是有這么回事。你要什么獎(jiǎng)勵(lì)？”

凌冴低頭沉默了許久，手中緊捏的棋子磨紅了他的指腹。

“想要……舔一下……你……”他的臉熟紅到世漣似乎都在他頭頂看到了熱氣。

世漣心想，舔一下和剛才也不會(huì)有什么區(qū)別，就說：“行啊。”

凌冴猛地抬頭，看似冷酷的上挑眼因微蹙的眉頭反而有幾分媚意，赤紅的眸中眼波流動(dòng)。

有那么開心嗎？

“再給我個(gè)命令吧。”凌冴說道。

等等你還沒收到獎(jiǎng)勵(lì)就先接下個(gè)任務(wù)了嗎？世漣在心里吐槽。

“幫我把鞋子找來，完成了再給你個(gè)獎(jiǎng)勵(lì)。”

凌冴迅速起身，卻被世漣用觸手扯住手腕。

“回答呢？”世漣用有些嚴(yán)厲的語氣說道。

“好……？”凌冴猶豫著回答。

世漣用指尖繞起發(fā)尾，裝模作樣地說：“我不是說我喜歡狗嗎？”

“汪！”凌冴偏頭，試探著叫一聲，看起來就像一條大狗。

世漣被逗樂了：“去吧。”

世漣坐在椅子上等。凌冴離去的背影，看起來比以前雀躍了許多。

沒過多久，凌冴高高搖晃著觸手，捧著世漣的鞋子回來了。他跪在地上，把世漣的腳擱在自己的膝蓋，幫她套上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