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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裕斌!快住手!宇都宮先生不是你想得那樣!』車用無線電里,張姿伶急切的道:『我求你們別去搗亂!』
楊裕斌沒有回應,只是將桃木劍、金剛杵等法器背上身。兩個裝著各式符咒的袋子分左右掛在腰間。他戴上道士冠,口中念念有詞替自己祝禱。
楊巧涵則為周廷麟系上戎裝,周廷麟心底浮起一股熟悉的哀傷。
(那日奉命赴滬尾討夷,妻子也是這樣的替我著裝。)
『我們已經跟日本在臺協會確認過了!你們絕對有誤會!拜託不要做任何傻事。』張姿伶聽起來像是氣喘發作,情緒激動得讓人無法聽懂。
「那我要做什么?」楊巧涵問。
「你自己要跟來的啊,我怎么知道。」楊裕斌沒好氣地道,將無線電關掉。
「躲在車上,把車門都鎖好。必要時就開車逃走。」周廷麟細聲叮嚀。
楊巧涵紅著臉點頭,兩人一時都有些尷尬。
莫名其妙就這樣在一起了……日久生情確實是件難以招架的事情。
「這里有充電線,你可以滑一下臉書或看個韓劇之類的。」楊裕斌指著車用配備:「可能要一下子。」
「知道了,去吧。不用擔心我。」楊巧涵爬上駕駛座,將高跟鞋脫掉。
「根本就是來郊游的……女生真討厭……」楊裕斌咕噥。
「走吧,上面好像有動靜!」
*
宇都宮晴信使出渾身解數。陰陽道本來就是操縱天地元素的術法。換言之,只要是天生之物,都有陰陽術能夠發揮的地方。如今宇都宮身處野外,自然比之在都市內更加得心應手。
湖面形成巨大的水瀑將惡靈士兵沖開,但這些鬼軍依然奮勇衝上。在湖心底部一場混戰正激烈進行著。
兩名劍豪刀勢狂暴,一時間雖然能夠擊退鬼軍。但畢竟只是使用石刀的式神,并無法讓鬼軍灰飛煙滅。片刻之后,消散的惡靈就又能重新加入戰斗。
湖心底部,安置著一個巨大的黃金地牢。地牢的鎖是一個鐘型樣式,宇都宮晴信立刻看出這是一個倒數的巧妙裝置。
(九十鬼水屠萬姓,日月隱耀天地吞。)
「這里面是什么妖物……?」宇都宮晴信喃喃自語
在一片混戰中,宇都宮一邊從懷中拿出凈瓶往地牢倒入,施咒凈化。小笠原少佐發狂似的用短刀狂砍結界,意圖衝破結界將他斬殺。迫使晴信必須不停的加厚自身的防御結界。精神力頓時陷入極大負荷中。
宇都宮晴信忽然感到自己的靈力場傳來一個巨大的干擾波。
(這熟悉的靈力……糟了!又是他!)
天才陰陽師抬頭,看見兩尺天外,一個道士正在召喚天雷,云氣快速聚攏。
「住手!蠢蛋!」宇都宮晴信怒吼,一分神,結界被破。小笠原左衛門的短刀當胸刺到。佐佐木小次郎的式神立刻飛神來救,情勢混亂而驚險至極。
楊裕斌大喝,一道夸張的巨雷轟然落下。不偏不倚的命中地牢。巨大的天地之威將黃金地牢給轟陷。道士以英雄姿勢落地,然后桃木劍將一個衝上的鬼兵斬殺。
另一邊,背著斬馬刀的周廷麟則衝入湖底。精鋼腰刀所到之處邪魔辟易、甚至是單憑盾擊就能將鬼軍給打碎。在護國正氣面前,含怨自裁的兇惡鬼靈也無法相抗。
宮本武藏還沒意會過來,周廷麟已經飛身用青天白盾往他的后腦重重一擊。堅硬的盾緣在劍圣的后腦砸出石屑。劍圣式神低鳴撲倒,但隨即憤怒的爬起。右手長刀氣貫長虹,當著周廷麟的腦袋砍下、同時左手短刀則往腹部猛刺。
周廷麟早有防備舉盾擋架,反手快刀削他手腕。更飛起一腳踹向劍圣下腹。
劍圣向后倒去,但在空中卻使出一記華麗的回斬。差一點就將意圖衝上追擊的廷麟斬首。
周廷麟揮盾猛砸劍圣的左膝,然后回身肘擊、又是一記猛砍。宮本武藏不得不舉刀擋架。周廷麟寶刀在手,信心大盛。一把腰刀強橫的使將開來,竟和劍圣打了個旗鼓相當。
宮本武藏怒吼,飛足一絆。然后又是一刀力道萬鈞的直劈。周廷麟暗自心驚,宮本武藏的刀勢狂暴兇惡,比起佐佐木小次郎更加強勢。
劍圣刀勢突變,長短雙刀分左右架住了青天盾緣。困住周廷麟手臂,讓他動彈不得。周廷麟大驚,望向劍圣幽藍的虎目。腦中閃過自己曾查閱的資料:
(…根據時人的決斗傳言,劍圣宮本武藏的雙刀十分厲害,除了極具個人風格的狂暴兇砍之外,他還有一招『以雙刀巧妙絞斷對方兵器』的絕技…)
周廷麟靈機一動,收起青天盾。劍圣雙刀頓失重心,向前撲跌,露出一個要命的大空隙。
周廷麟揮刀斬向劍圣左腕擊落了短刀,然后對著劍圣的下巴來上一記無懈可擊的膝撞。在呵叱間復又張開青天盾,用盾擊將劍圣直接揍飛。
「你住手!你會犯下大錯的!」宇都宮晴信畫出法咒:「金牢不能開!」
楊裕斌咬破手指,在右腕涂上血咒。然后一拳貫地。擊毀了金牢門鎖。
「無論里面是什么,我都會把他殺──」
勇悍的道士反握桃木劍,準備往地牢跳下時,一條黑龍長嘯著穿牢而出。
「我靠!那是什么!」楊裕斌驚呼。
黑龍貫上天,四周云氣迅速聚攏。原本日出中的太陽迅速被厚云給遮蓋,巨雷三響,伴著電光以及龍吟。一場暴雨已經在醞釀。
小笠原左衛門呵呵怪笑,所有的鬼軍也一齊訕笑著。
「這樣吧……我在最后一個靈陣等你們。」小笠原少佐用中文嘲笑著:「如果你們沒有死的話……」
鬼軍們笑著消散在空氣中,原本分開的湖面也迅速聚攏。將一切淹沒。
*
「咳……咳咳……咳……!」在突然傾洩而下的暴雨中,周廷麟被楊裕斌給拖上岸。
不諳水性的殭尸戰將坐在岸邊吐水。
「那是怎么回事啊?」周廷麟問。
「咳……咳咳……咳……!」跟著上岸的是憤怒的陰陽師。兩個劍圣式神則拖著他上岸。宇都宮晴信看見楊裕斌,立刻大怒上前,潮濕的的狩衣還讓他絆了一下,看上去狼狽又滑稽。
「你!你這個!你這……雖然我不想用這詞!但你真是個支那白癡!」宇都宮晴信一把揪起楊裕斌的領子。
壯碩的道士一把拍開陰陽師。
「你提早觸發了詛咒!你提早把黑龍給放出來了!」宇都宮晴信罵道:「我……我差一點點就能禁錮黑龍!把靈陣給解除掉!你干嘛老是搗亂啊!」
憤怒的陰陽師越說越氣,還吼了一大段日文。
「好好講!聽不懂!」楊裕斌吼道。
(等等……他剛剛說『解除靈陣』?)
「你這白癡,你剛剛觸發了一場為期三百天的致命大雨!」白實晴信破口大罵:「會殺死這島上一半的人口!我到底千里迢迢趕來干嘛阿!乾脆讓你們──」
又是一聲槍響,陰陽師應聲倒地。
「你他媽的還有人開槍打我!」宇都宮晴信忍無可忍,拋開斯文口出穢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握著槍跌坐在地的小粉領。
楊巧涵摀著鼻子,眼泛淚光。從來沒有開過槍的她還不懂得駕馭后座力,子彈一擊發時槍口上揚,打中了她的鼻樑。周廷麟連忙起身,奔上前查看自己新女友的傷勢。
「我受夠這一切了!我要回日本!」宇都宮晴信抱著中彈的小腿仰天大罵。
「楊師父,我們是不是……」周廷麟不安地問。
「沒錯,我們好像做了一件嚴重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