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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影帝徹底懵了。
江邪雖然寵粉,卻從不亂撩粉,所以自己這是——
在不知不覺中掉馬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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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掉的?什么時候掉的?顧岷的腦袋里全是問題。
然而現在顯然不是思考問題的好時候,他在機場抿了下唇,隨即關了機,沖著一旁幾個跟機的小姑娘點了點頭,重新翻開手里的品牌資料。
小姑娘們湊在一堆低聲捂著嘴啊啊啊叫起來,愈發激動了。半天后,她們才推出個人來,扭扭捏捏向顧岷要了簽名,顧影帝阻止了欲要攔截的工作人員,低頭望了眼,這才發現,她們給的簽名板竟然是江邪剛剛發布的新專輯。
“就簽在江江的專輯封面上,”小姑娘鼓足了勇氣望著他,顯然是怕他生氣,“成嗎?”
有許多明星都并不喜歡cp粉這種亂點鴛鴦譜的生物,甚至會在明里暗里排擠cp粉的位置。小姑娘混飯圈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于cp粉兩邊用心都不討好的地位知道的一清二楚,瞧見顧岷低頭不言,心里一慌,生怕岷江粉給正主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干脆把專輯往回抽:“要是為難的話,紙上也行,我這兒還有紙——”
“不用,”男人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隨即抬起一雙冷冷清清的眼,沖著她點了點頭,低聲道,“這樣就很好了。”
他龍飛鳳舞地在空白處簽上自己的名字,就排在江邪的名字旁,猶豫了下,還在兩個并肩而立的名字中間畫了顆底尖尖的桃心。
小姑娘一下子捂住了嘴,差點兒叫出聲來。
“可以了,”顧岷將專輯還給她,唇角也淡淡泛起了些笑意,“謝謝你對江邪音樂事業的支持。”
他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小姑娘整個人都顫了下,臉漲的通紅,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口糖卡住了氣管。直到暈暈乎乎回到同伴之中時,她仍舊是神思恍惚的,活似是喝醉了酒。
“怎么樣啊,”幾個一同來的岷江粉圍上來,迫不及待問,“他簽了嗎?簽了嗎?”
小姑娘一手托著火辣辣發燒的臉,把專輯舉起了讓他們看,以一種發顫的語氣說:“不僅簽了,還畫了心。”
“不僅畫了心……”
“他還要謝謝我支持了江邪的專輯!!!”
顧岷都進了登機口,仍然能聽到這群粉絲們驟然爆出來的驚喜的呼聲。其中有一個女聲異常清晰,字里行間滿是亢奮,“這tm要不是愛情,我就真的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他垂眸笑了笑,轉身登機。
由于是突然接收的邀請,隨他來的工作組并沒能和他上同一架飛機,只有方明杰陪著他一起進了機艙。兩人位置中間隔了個空位,顧影帝垂首看著品牌資料,過了一會兒便察覺到身旁多了股溫和陌生的氣息,扭頭看去時,才發現是一位三十些許年紀的男人。
這人生的清秀,氣息也干凈,穿了件剪裁合體的白襯衣,眼睛里悄無聲息流淌著一江春水。瞧見顧岷望過來,他好脾氣地笑笑,低聲道:“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真的很喜歡看你的電影,顧影帝。”
顧岷蹙蹙眉,點了點頭,眼眸里卻流轉過一抹深思。
這不對。
他將頭扭轉過去,重新集中注意力在品牌資料上,心里防備悄無聲息加了幾分。
這人的臉上……分明沒有過任何驚詫的痕跡。
飛機還未起飛,信息兩三下不著痕跡發了出去,方明杰立刻便走了過來,彬彬有禮請求和身旁這位男士換個位置,“我是顧岷的經紀人,真的是非常抱歉……因為接下來有工作要交代,希望您能和我交換一下,我們愿意為您提供一定數額的補償。”
好在這人還是極好說話的,連連擺手拒絕了補償,立刻便換了位置。直到在新的位置坐下去,他才微微苦笑起來,掏出手機,向通訊錄中的第一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
【老顧,他的戒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的多。】
那頭的回復幾乎是立刻便來了,語氣淡淡,還帶著些不容置喙的味道。
【回來,別做無用之功。】
【怎么能是無用之功呢?】男人有些不服氣,想了想,卻又輕聲嘆了一聲,【畢竟,這也是你一直的心事啊……】
第41章 給你心心
顧影帝步伐匆匆到達預約的下榻酒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的商店關門停業時間都較早,通通拉下了卷簾門,他與幾個工作人員拉著箱子從半明半暗的路上走過,都有幾分長途旅行后的疲憊。
“顧哥,”方明杰把口罩往下拉了拉,說,“要不要待會兒再給你送點吃的?”
男人搖搖頭。他身形挺拔又筆直,即使剛剛下了飛機也沒有什么狼狽的模樣,反倒愈發顯出令人不由得駐目的光華,他抬頭望了眼手上的腕表,低聲道:“先進去,之后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房間里早早便開了空調,暖黃的燈光灑了一室。顧岷將行李都放到墻角,隨即拿出手機,遲疑了下,到底是沒將電話撥出去。
這個時間,國內已經是黎明了。
他洗漱完后,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中出來,隨即去翻動自己的行李箱。這樣一翻,竟然從方明杰準備的服裝袋里翻出了一枝被保護的極好的玫瑰,不知是什么時候塞進去的,玫瑰上附了張小小的正方形卡片,上頭是小混蛋龍飛鳳舞的字跡:記得想我。
顧影帝將玫瑰拿至手中,于手指間反復摩挲了下柔嫩的花瓣,不由得啞然失笑。
唇角笑意還未消,他又不由得輕聲嘆了一口氣。
……嗯。
已經開始,想你了啊。
他已有許久不曾回到過這個國度了,從酒店的窗口隱隱能看到仿佛條緞帶般綿延向遠方的萊茵河,河水靜靜的,滿載著星輝,泛著寶石般的光澤,他躺在床上,微微闔上眼,仿佛又被這熟悉的異國景色一把拽回了十六歲那一年。
其實早早便有了預感,一天比一天要令人害怕的母親眼底冒著尖銳的光,捏著他的下巴反復打量他的臉——顧岷從她的面上看到了無窮無盡的瘋狂和偏執,看著她大張開嘴,頭發散亂,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不行!”她的聲音又尖又利,仿佛黑板上刺啦劃過的鉛筆,神經質地來回叨念,“這不行……你的嘴,你的嘴一點也不像你父親……這不行!”
“你……”
她的眼底燃起了火光。
顧岷在半夢半醒間,又看到了十六歲那年看到過的雪亮寒光,來自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的反光。他看見了已經滴著藥水靠近自己的針頭,曾體驗的恐懼在這一瞬間突然翻山倒海重新漫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