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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氛圍里,兩個人就像是被驟然擦燃的兩根火柴,甚至說不清究竟是哪一瞬間哪一句話激發的——江邪占據著主導地位,想也不想把對方死死按在身下,迫切地將唇印到對方薄薄的唇瓣上去,緊接著長驅直入,磨蹭著廝纏。
腦間似乎炸開了絢爛的光,他努力保持著一絲理智,伸手去床上摸。
手銬,手銬……
手銬還沒摸到,入侵者卻猛然碰到了口腔深處的什么地方,讓他一下子吃痛地蹙緊了眉,差點兒把顧影帝咬出血來。
“怎么了?”男人察覺到不對,立刻坐直了身,掰開他的嘴欲要詳探。江邪的手在床上無力地拍拍,幾乎要給自己突然作妖的牙跪下來,強勢地還要繼續,“別管!”
“這怎么行?”顧影帝蹙眉,不贊同地望著他,又仔細地看了看。
更劇烈的疼痛翻山倒海卷上來,江邪捂著腮幫子,委屈的不行。
他抿了下唇,眼看計劃都泡湯了,只好把那顆受傷的牙亮給對方看:“牙……牙疼……”
他這么完美無缺的計劃,居然敗給了一顆突然發作的牙!
第36章 人贓俱獲
江邪渾身僵硬地仰躺在沙發上,周邊兒烏壓壓圍了一群人,甚至連本來正準備晚餐的王媽也舉著鍋鏟來湊了個熱鬧。他被白川鉗制著下巴,被迫將嘴張得大大的,把里頭那顆珍稀的蛀牙展現給每一個人看。
白管家拉了拉手上的手套,將照明用的反射鏡從口中收回來,不贊同道:“少爺,之前已經跟您說過了,您不應當再吃糖。”
江母端著杯熱氣騰騰的玫瑰茶站在一旁圍觀,裊裊白氣將她柔美的眉眼都遮了大半,她不緊不慢啜飲了口,這才問:“小川,挺嚴重?”
“嗯,”管家將一次性手套從手上脫下來,整了整袖扣,“趁著今天,我送少爺去一趟醫院吧。不然,恐怕是要拔了。”
“拔牙啊……”江母幸災樂禍地感嘆,“聽起來就挺疼的,真有意思。”
江邪:“……”
這確定是親媽?
他搭在沙發上的手忽然覆上了另一只手,手心帶著些滾燙的溫度,順著掌紋細細的脈絡一直燒到了心里。顧岷默不作聲將他的手握得緊緊,眼神中帶著些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關切,指尖緩慢滑過掌心處的嫩肉。
“沒事,”江邪抬起頭,含含糊糊沖著他挑挑嘴角,由于牙疼的緣故,說話都有些不清晰,“別擔心。”
怎么能不擔心?
顧影帝無聲地輕嘆一口氣,把他的手抓的更緊,聲音里頭含著疼惜,“很疼?”
“再忍一忍,”他壓低聲,像是哄孩子似的哄道,“等待會兒去看醫生就不疼了。”
江母在一旁冷眼旁觀,怎么看怎么覺得他倆此刻的表現有點兒不太對勁。她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撞了撞身旁同樣樂得見兒子吃癟的丈夫,低聲問:“我怎么看小顧這反應……跟媳婦兒有了孩子似的?”
江父深以為然。
江邪是藝人,這個身份幾乎決定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大眾的密切關注之下,甚至連一個微小的細節也會被無限放大。當媒體拍到他出沒醫院時,可不會覺得他只是前去看一顆折磨的他痛苦不已的牙,他們會往更勁爆、更吸引眼球的方向無限聯想。
譬如絕癥、梅-毒、抑郁癥……
等到一篇報道下來,眾口鑠金,哪怕只是個小小的傷風感冒也能被擴展成癌癥晚期。幾乎所有的藝人都深受其害,連去看個病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被人亂寫些什么。
好在江邪家中還是有軍區背影的,白管家因此事先聯系了特殊的軍區醫院,保密措施做得極為嚴格,尋常人根本無法進去。此時還擔心自己在小嬌妻面前英明神武的形象的江邪堅持拒絕兩人陪他一同進診室,顧影帝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焦急,同白川一同坐在診療室外的椅子上等著。
診室里悄無聲息,顧岷心焦的不行,不得不站起身來踱步轉了幾圈,緊接著抿了抿薄唇,便想去拉診室的門。
“顧先生,”管家的手臂擋在門前,溫和地笑道,“少爺說了,希望您不要進去,還是請您在這處等候吧。”
顧岷冷聲道:“怎么沒聲音?”
“您希望有什么聲音?”白川也很是莫名其妙,瞧見他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難不成,是孩子的啼哭聲?”
瞧這人在門口團團轉的模樣,真的像極了一個等待自己孩子出生的傻爸爸。
“少爺是不會出聲的,”他低聲道,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容一點點消融了,“或許,他曾跟您說過他為何如此偏愛甜食么?”
江邪本是一個自律性極強的人。他的目標明確,對自己熱愛的事物抱著百分之二百的純粹熱情,從作息到飲食都規定的一清二楚。他不沾煙不沾酒,每天堅持十點之前上床睡覺,硬生生在人生才進展到四分之一時過起了古稀老人的尋常生活。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他就是自己生命里的常勝將軍。
直到他被人算計,染上了毒癮。
“那種新型的毒品,遠比您想象的要難戒的多,”白川若有所思垂著眼,聲音沉靜而平穩,如同條緩緩流淌的河,“只是一點,便可讓人痛不欲生,更何況——少爺當年,是被注射進了整整一管。”
顧岷瞳孔緊縮。
他曾見過毒癮發作的人,在他幼年所待的國家,有些州的法律準許吸入一些毒性并不強烈的毒品。然而盡管成癮性很弱,他還是常常在街頭巷角看到那些瘦的皮包骨頭、眼神病態的人,他們幾乎都是無意中一腳踏進了這個泥沼,之后便再也沒有力氣掙扎出來,只能在這腥臭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等著被這粘稠的泥漿徹底吞噬。
誰不想爬出來?
誰又有力氣爬出來?
提起刀槍和心內瘋狂燃燒的渴望作戰,這本就是一件瘋狂的事。
“可即使是在毒癮發作的時候,少爺也從來沒求過我,”白川唇角的笑意愈發清晰,“他從那道鬼門關里生生闖過了,我想,您也該知道。”
顧岷抿緊了唇,忽然道:“白管家,恐怕是有別的話要說。”
“顧影帝是個聰明人,”白管家溫和的笑眼定定地望著他,“與聰明人說話實在是省力,我也不再與您賣關子了。”
“少爺他的意志和定力,都遠超您的想象。他既然下定了決心,那便一定是一輩子。”
“請您——務必要好好地待他,拿出堪與他匹配的責任感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