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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嬌妻要是因為關心自己千里迢迢趕過來看望的,那他自然覺著心中甜蜜;可如今不遠萬里跨越國境就是為了過來揍自己一頓……
他怎么越想,越覺著有點兒不大對味兒呢?
然而事實上,江邪自己心里也清楚,他這事做的的確是莽撞。當時情形如此驚險,若是自己反應慢一拍,那刀就會直接扎進自己的胸膛,即使僥幸保得性命,定然也會落下個重傷。江邪雖然行事任性,可骨子里的男兒擔當絕不會失掉,當真的是自己做錯時,他從不會否認。
都是為了自己好,這一點,江邪看得一清二楚。倘若換個人敢對他這樣,他早將對方送去見天堂里的馬克思了。
童宵只送到了機場,雙方都是藝人,知名度也高,萬一被狗仔拍到又是場麻煩事。顧岷就沒讓江邪從車上下來,只在車上拍了拍他的頭,望著他。
“記得聽話,”顧影帝道,“下一回再這樣,就不是揍一頓能解決的事了。”
江邪把他的手扒拉下來,深覺自己身為攻的地位遭到了威脅:“你還能怎么樣?”
顧影帝答非所問,朝外頭指了指天空:“你看那上面,有什么?”
江邪:……
這一個二個的到底是在說什么玩意兒,他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應承下來,瞧著小嬌妻起身開車門要走,又伸手拽住了截衣角,瞪著他。
就這么走?
哪、哪怕自己的確做錯了事,也得有個離別前的親親吧!
男人明顯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卻只是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有事?”
……這混蛋。
江邪干脆霸氣地一手撐在他后頭的車座上,強行湊上去啃了一口,末了拍拍手,翻臉不認人,“成了,走吧。”
顧岷失笑,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這才起身,“我走了,萬事小心。”
車里只剩下童宵和江邪兩人。
童經紀人剛剛一直捂著眼睛沒眼看,這會兒才放下手來,幽幽地感嘆:“陛下,顧影帝對你是真好。”
你這么作死他都能忍住不把你就地□□,真的是真愛了。
江邪望著自家小嬌妻英挺修長的背影,也跟著幽幽地感嘆:“我也是看清楚了,有的情,就該一刀兩斷。”
童宵一怔:“欸?”
“比如我們的君臣情,”江邪往后一躺,目光悠遠,“斷了吧,童卿家,從今往后,你再不是朕的愛卿!”
童宵悲慟欲絕:“陛下!!!”
江邪面容冷酷,毫不動容。
童宵:“臣雖無功勞,尚有苦勞,太子還小,仍需臣匡扶——”
江邪冷哼了聲,扭過頭去。
童宵只好哀哀切切泣了幾聲,委屈巴巴地打方向盤,順帶賊兮兮戳戳自家藝人痛點,“陛下,需要我給你個軟墊坐著嗎?”
之后他就成功被惱羞成怒的江陛下拿軟墊呼了一頓。
該飆的戲飆完了,該處置的事還得處置。
江邪受了傷,好在海里的戲已經拍完,不需要再下水,也就沒有太大關系。白管家也匆匆趕到,見他還在帶傷拍攝,頓時不贊成地蹙緊了眉頭:“少爺。”
江邪倒是絲毫不在意,“沒事。”
他向來不把受傷當回事,因此絲毫不打算中斷拍攝計劃,鬼佬導演本就對他的表現力很是欣賞,看見他如今受了傷還在堅持,心里愈發多了幾分敬佩,接連給他豎了好幾次大拇指。
名氣越大的明星,大多越是嬌氣。剛出道的藝人拼命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在紅極一時時還能認真負責便少見了,江邪如今已經可以說是站在娛樂圈的頂端,卻仍舊敬業,這才能令人刮目相看。
管家把他手臂袖子卷起來看了眼,眉頭蹙的更緊,“已經滲血了。”
他隨身帶著醫藥箱,立刻將江邪外頭的牛仔外套解開了,一層層把紗布解開拆掉,重新上藥。白川已經是三十六七的人,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來,仍舊是張俊秀溫和的臉,眉眼生的順眼好看,周身氣息干凈又沉穩,幾個女工作人員看著他手法輕柔地給江邪包扎,都莫名地有點臉紅。
江邪看到他,心就沉下去了幾分,也沒心思再拍攝了。他喊了休息,單獨與白川進了休息室。
“白川……”他低聲道,“我沒逮住他。”
“您不該這樣說,”管家面上表情絲毫不變,伸出手來,幫著青年整理了下衣襟,“無論是不是他,您都不該把自己陷到這樣的危險之中。”
江邪從他的話里聽出了別音。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他?”
管家頷首,不緊不慢道:“他應當已經換了臉。”
江家追查這個毒販早已不是一日兩日,江老爺子發誓要給自己的愛徒報仇,每次金三角的合作緝毒都會插上一腳,追查力度始終不曾松懈過。可這個代號為響尾蛇的毒販,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絲毫沒有任何影蹤。
恨嗎?
三言兩語,根本無法道盡。
白川至今仍將那一通電話記得清清楚楚。那一天的他剛剛下了晚自習,緊接著就收到了一通來自陌生號碼的來電,電話那端他的父親的同事語氣沉痛,低聲道:“你們家暴露了。”
他瘋了一樣想要回去吊喪,卻被這位經驗豐富的緝毒警察勸住了。警察見過這種事,當機立斷道:“不能回!他們本來不知道你逃過了的,要是知道了,你就再也逃不了了!”
“不僅不能回,最好現在就改了名字,跑得越遠越好——跑!”
“阻人財路,相當于斷人性命啊……”警察在電話那端苦笑著,“我們干的,也就是這樣把全家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勾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