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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被他嚇得慌叫了一聲,面上一陣陣燒燙,蘇幕的手指慢慢撫過她的臉頰,細細摩挲起來,語調輕緩道:“你可真是不像話。”說罷,他的眼神一暗,捏著她的下巴惡狠狠吻了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丹青手:“神秘人是個大咖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又劇透啦,我要忍住忍住~”
第113章
自那日后, 蘇幕便常來找她, 后頭嫌得麻煩, 便索性在外頭給她買了間宅子, 本想讓她住在那兒, 可胭脂不喜歡,戲樓里多熱鬧啊, 那宅子冷冷清清的, 她如何住得慣, 亂葬崗都比那處熱鬧, 至少還有些孤魂野鬼成日與她爭搶住處。
蘇幕便也依她,每每派人將她接去,住個幾日又再送回來。
胭脂雖然覺著這般很奇怪, 但到底還是心里有他,便沒有太多計較。
他這一世對床笫之事似乎沒有太大興趣, 除去頭一次荒唐了些,狠狠折騰了她幾番之外。
后頭的日子便也克制了許多, 皆是一回便止,絕不會有第二次,這也讓胭脂沒有過多排斥。
這些時日,胭脂越發乖巧順意、懂事聽話, 頗討了蘇幕歡心,兩人倒也順遂甜膩地過了好一陣子。
蘇幕每每見她都會帶些貴重的玩意兒給她,單單女兒家戴的金銀首飾,就送了一屜又一屜。
可胭脂并不是很喜歡, 比起這些金貴的首飾,她更喜歡頭上這根花木簪,便也沒怎么戴。
蘇幕本還想將她捧成個角兒,可胭脂不愿意,她總覺得這樣很奇怪,那感覺就像是勾欄里的娼妓伺候得恩客滿意,便能得大把的好處。
胭脂每每想到此心中皆是不喜,可以一見到他,便又都忘到腦后了,等他走了,心頭又是一陣空蕩蕩。
春去秋來,戲樓后院的古樹都染了金黃,嫩青的葉兒成了一片片枯黃,早秋的涼風微微一吹,便從枝頭打旋兒落下,院子里落了一地金燦燦,極為好看。
胭脂站在后院看了慢慢落下的葉兒許久。
她想,上一世的事過去了便就讓它過去罷,本就是她自己負他在先,怨不得后頭他喜歡上旁人,雖然他們后頭的結局不好看,但這一世努力一下,或許不會再像以往那樣。
她本就不喜糾葛煩雜,如今也想通了,既然喜歡他,這一世便好好對他,他與顧云里的糾纏已然過去,她也不必再為顧云里避劫,好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辦事了。
可她不知,她自己心中是這樣想的,蘇幕……卻不是。
已經整整六十天了,他沒再找過她,一下憑空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戲班子里的人早就看清了,這不過是個紈绔子弟,一時興起玩弄了個小戲子,現下失了新鮮勁頭,自然就不會再來了。
這本就是戲班子的規矩,雪梨園說得好聽了是京都的戲中魁寶,但揭開了瞧,還不就是那些權貴的玩意兒,不過披了件好看點的外衣罷了,門面上鍍了層金,里頭其實和勾欄沒什么區別,皆是迎來送往的營生。
要說胭脂也不是頭一個拎不清的戲子,這種事情戲班子里常常有,最有名的就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旦角兒九樹香,年紀輕輕就成了戲班里的臺柱子,面皮生得可真不是一般巧,身嬌體軟,唱得一手好戲,頗得京中權貴喜愛。
后頭追著捧著的富家子弟數不勝數,九樹香千挑萬選,看中一個京中貴家之子。
相戀之時,海誓山盟的話兒說了個遍,末了該娶妻的時候還不是回了家,安安份份得娶妻生子,以往的風流韻事皆被傳為雅談。
可九樹香看不透啊,還真以為人家真會將一個戲子納進府里,平白讓家族遭人笑話。
九樹香這一等就等了兩年有余,那貴家子妾室一個接一個地往屋里抬,早早忘了有她這么一個人。
九樹香這才灰了心,徹底看了明白,隆冬臘月的半夜里便投河自盡了。
后頭這些傳到人貴家子的耳里,卻只得了一句,‘傻子。’不痛不癢便拋到腦后了。
人家擺明把你當個玩意兒,高興時哄哄說些好聽的,竟還當了真,可不就是個傻的嗎?
這戲子那里能動真心呀,這心捧出來也不會有人珍惜的,向來低賤的玩意兒哪值當人看得上眼。
胭脂本是戲班子里最自在,看得最開的那一個,如今卻困在情字上面跌跟頭,叫人如何不唏噓,是以戲班子里的人看胭脂的眼神皆是憐憫可惜的。
胭脂默站了會兒,才轉身往屋里去,后頭一陣腳踩著落葉聲傳來,她不由轉頭看去,見了來人卻是周常兒。
胭脂微微垂著眼睫,有些失落,正打算轉身回屋,卻聽周常兒在后頭喚她,“胭脂。”
胭脂便停下腳步又看向了他。
周常兒微微一笑,末了,神情又有些糾結,片刻后才開口問道:“你可是在等蘇公子?”
胭脂聞言唇瓣微動,想要否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確確實實有些想他,剛頭可不就是下意識地在等他嗎?
周常兒默了半響,略一斟酌才緩聲說道:“我前些日子去陳大人府上唱戲時瞧見了蘇公子,便特地打聽了一二,蘇公子這些日子都在揚州,未曾出遠門……”周常兒略頓了頓,“我見他身邊還坐著上回兒咱們在獵場見過的那個女子。”
胭脂聞言微微一怔,心口一悶,難受地說不出話,只慢慢垂了眼看著地上的片片落葉,默不作聲。
周常兒見狀輕嘆了一聲,“胭脂,蘇公子若是心里真有你,早便來了。
可真不是我說的不好聽,那姑娘通身的氣派,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與蘇公子站在一塊兒可是門當戶對的一對佳偶。
我們這些下九流的戲子哪里能比得人家一根手指頭?”
胭脂聞言眼睫輕輕一顫,眼眶酸澀不已,心頭一陣陣悶疼。半響,她才微微笑起,笑里藏著些許酸楚,言辭苦澀難堪道:“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其實這些早有端倪了,他好久之前就不像一開始那樣勤快地見她了。
一開始還每日相見,到后頭的隔幾日見一次,再到后來十幾日都見不了一次,她就該知道,‘以色事人,焉能久矣。’這個道理。
他失了那個新鮮勁兒,又怎么會再來找她。
他都打算拋下她了,她卻還在這處琢磨他們往后的日子,實在是可笑到了極點。
周常兒看在眼里,便勸道:“你還是早為自己做打算罷,你這性子根本不適合做戲子,還是趁早尋個好人家嫁了罷。”
見胭脂默然不語實在有些可憐,他想了想又另開一個話頭,“我瞧著那蔣公子對你倒是真心實意,每每來總掛念著你,你不若費些功夫在他身上,討得他歡心,說不準還真能討個姨娘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