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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們二人相互為敵,那她又要怎么辦?她不可能不護(hù)著謝明升,可謝清側(cè),她又是……真的下不了手……
她真的怕了他再用那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夫子,算了吧。’
那種悲涼的絕望她真的不想再來第二次……
胭脂微蹙起眉心中煩悶,想了想還是起身往丁樓煙的閨房走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平日里她還是等一個時辰丁樓煙才會起來,今日她卻早早便起來了。
胭脂見她坐在梳妝臺前,拿著梳子慢慢梳弄著頭發(fā),又在鏡中窺見她的容顏,便知曉她昨夜定是一宿沒睡著。
胭脂站了會兒才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梳子輕輕替她梳著發(fā)尾,不動聲色問道:“小姐,您為何要答應(yīng)嫁給謝大公子?”
丁樓煙平靜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我想怎樣便怎樣的。”
胭脂梳發(fā)的手輕輕一頓,“可是小姐,您明明喜歡謝二公子,怎么如今竟要嫁給他哥哥了呢?”
丁樓煙面上帶著不屑可眼角濕潤起來,她微微笑起的模樣叫人莫名感傷,“喜歡又有什么用,他那樣的出身能有什么出路?我若是嫁過去,往后連個誥命夫人都拿不到實在太過難看,只會平白成了別人眼里的笑柄。”
胭脂轉(zhuǎn)到丁樓煙身旁半俯下身,看著她不可置信道:“您從小到大就已經(jīng)活在別人的眼里了,現(xiàn)下難道還要為了旁人的眼珠子去決定后半生?”
丁樓煙看向窗外忽然就平靜了下來,嘆道:“你懂什么,不過是個丫鬟又怎么會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
胭脂是不懂,她只是亂葬崗的陰物,終日與那些孤魂野鬼相處,他們執(zhí)念太深無法投胎,或名或利,或愛或恨……
胭脂一直想懂卻也沒有機(jī)會懂,她現(xiàn)下只是替謝清側(cè)不公平,可這世道又有什么公平可言,他謝清側(cè)若是龍子,想要什么還不是信手拈來,可惜……他不是。
胭脂又想起了葉容之,便更加不忍心起來,她拉著丁樓煙的衣袖,“小姐,可是謝二公子喜歡您啊,您如今要嫁給他哥哥,您讓他情何以堪?”
丁樓煙峨眉微蹙,也不知是刺到了她心中哪一個點,她惱怒至極地甩開了胭脂的手,雙目垂淚哭道:“你怎么不問問他為何不是謝明升!為何不是謝家的嫡長孫,為何有那樣的爹娘!你以為我就好過了,從小到大我什么不是最好的,憑什么要嫁給這么個庶子,他根本配不上我!”
胭脂心中酸楚,她眼里千好萬好的人在旁人眼里竟成了這樣,卻只能暗暗心疼。
丁樓煙沒有錯,她只是選擇了她最想要的東西罷了。
胭脂只是一個陰物,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當(dāng)然不會覺得這些東西難以舍棄,自然沒有什么立場去說什么。
都是可憐人哪有什么錯,她垂下眼睫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是奴婢不該提他,小姐莫要氣壞了身子。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胭脂就去了茶章寺外的亭子等著,謝攬卻是久等不來,胭脂心慢慢沉了下來,果然還是出事了……
她心中既擔(dān)心謝清側(cè),又擔(dān)心謝明升,且謝清側(cè)那處怕是沒那么容易糊弄過去,她這下該去哪里找個如丁樓煙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給他。
胭脂等到正午還是不見謝攬,只得去謝府找謝攬,她費了好些功夫才托得人進(jìn)謝府將謝攬叫出來。
她在街頭的茶棚等了許久,謝攬才頂了雙核桃眼出來的,胭脂連忙拉他坐下,看著他的眼欲言又止,她默了默,實在忍不住問道:“小攬,你看得見我嗎?”
謝攬從眼縫中看向胭脂,默默點了點頭。胭脂見狀松了口氣還好他沒哭瞎了。
她看向有些破舊的桌角,問道:“二公子怎么樣了?”
謝攬一聽就止不住的掉眼淚,那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桌上,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側(cè)目。
“胭脂,公子完了,老太爺真的發(fā)了大怒,昨日老太爺動了家法,現(xiàn)下都還沒下來床……嗚嗚嗚……胭脂,離科舉就沒多久了,這下可怎么好?”
謝攬哭的好不傷心,桌上已然是一大灘的水漬,那茶棚的小二拿著塊抹布立在幾步外兩眼發(fā)光,一臉想擦桌子的神情。
胭脂默然不語,謝攬越哭越傷心,“明明是大公子先挑事的,老太爺卻只罰我家公子,老太爺太偏心了!嗚嗚嗚……胭脂……你家小姐究竟為什么這樣啊?”
胭脂沉了眼眸,謝明升必是知曉了些什么才會尋事挑釁,世家里的庶子本就不易做,更何況是與長房長子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這若是傳了出去,又得是旁人茶余飯后的閑話事兒。
這樣下去,謝清側(cè)恐怕不好再在謝府立足,若是兩個孫子只能選擇一個,那么謝老太爺毫無疑問會選擇謝明升。
胭脂默了許久,耳旁是謝攬的哭聲夾雜著往來路人的竊竊私語,擾了胭脂思緒,她半響后才緩緩開口道:“等公子好了,便讓他去茶章寺一趟,我家小姐要見他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丹青手:“今天有小精靈幫我捉了蟲,我突然發(fā)現(xiàn)捉蟲這個詞語真的很形象啊啊……哈哈哈哈哈想想都很有畫面感……
我偏題了,錯別字確實容易跳戲,感覺有些對不起你們,所以我打算接下來時不時修,如果你們有提示更新的話直接忽略下掉喔~………那盞茶我沒聽過,好聽a。
謝謝你們給我捧場子,我一定好好寫,不敢棄,不然給你們打死a……
還有我不會告訴你們,我其實完全沒意識到含首是錯別字哈哈哈哈哈……”
杜憬:“然而你已經(jīng)說了,唐僧。”
丹青手:“……”
第48章
落雨纏綿, 亭子四周草木幽深, 亭外氤氤氳氳。
胭脂撐著油紙傘一步步往亭子里去, 斜風(fēng)細(xì)雨微微打濕了她的衣擺, 淺色的軟底麻布鞋已經(jīng)暈濕了一片, 顏色漸深。
她一眼就望見了亭子里的人,長身玉立地站在那處安靜地等著, 還是如初見的黑衣玉帶, 烏黑的發(fā)用一根白玉簪一絲不茍地束起, 謝家世家大族的氣派在他身上顯露無疑。
胭脂已有大半年不曾看見他了, 他正神色不明地看著亭外漫天落下的細(xì)雨,胭脂見過他這樣的神色,上一世在院落里的樹下就見過, 那時他一身白衣迷了胭脂的眼,讓她以為他是個方正君子, 其實那時他就已經(jīng)開始算計自己了吧。
胭脂怕再與他為敵,先不說有無余力招架, 心中有愧于他才是她最大的心魔。
胭脂看了他許久,他似是有所感應(yīng),抬眸看了過來,視線穿過綿綿細(xì)雨落在她身上, 見來人不是丁樓煙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不過眼神卻越發(fā)高深莫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