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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想的沒有錯,那葉容之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人。
胭脂靜靜站了片刻便慢慢走回了百竹村,憑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之前葉容之的住處,一片灰燼中依稀留著昔日房屋的模樣,看著后院里是葉容之昔日的住處心中浮起一絲擔憂。
四周陰氣沉沉,不復以往生機勃勃,這一遭只怕生了許多厲鬼,胭脂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往回走出了后院,卻見葉容之站在外頭,她頓下腳步看著他。
葉容之一身清簡素衫站著未動,見胭脂默然不語,他緩緩道:“夫子身上的傷還未好,應當好好養(yǎng)傷。”
胭脂未接此話,另開了一話頭,“昔日亂葬崗有許多奇書,我曾經(jīng)看過一本草藥集,極為有趣,說是有兩種草藥相生相克認識混在一處,可叫人口舌生瘡,全身腐爛而死……而這些奇書我有一日全部搬給了你。”她笑了笑,直接問道:“阿容你說這是不是很湊巧?”她靜待葉容之回答,他看著她眼中透著涼薄,一片靜默儼然是默認了胭脂所說的話。
胭脂不由怒道:“你真是瘋了,你明明知道這世上有地府鬼差,魂魄厲鬼,竟然還敢這樣做,難道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葉容之嗤笑出聲,“報應?”他看向胭脂言語輕狂,“夫子,莫不是誤會了什么,阿容不過小施懲戒罷了,并不曾奪他們的性命。”
他伸出手在陽光下看了看,手指修長皙白語氣淡漠道:“阿容這雙手可是半點血跡都不曾沾染呢。”他看了片刻,又嘆息道:“夫子,這是事情要怪只能怪人心向惡,愚蠢又貪婪。”
胭脂這才想到,這些事他確實脫的干干凈凈,百竹村的人是官府燒死的,而他的血親則是因賭而亡,這借刀殺人使的極好,將人心算計得分毫不差,竟是根本找不出把柄來。
又見他毫無悔過愧疚之心,胭脂皺緊了眉頭,只覺得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和亂葬岡的那個厲鬼沒什么兩樣,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痛心疾首之余又覺得可惜可恨,“不要叫我夫子,我擔不起,連自己的血親都下的了手的人,我可做不了他的夫子!”
葉容之笑了笑,“是啊,夫子早就有一個相伴十六年的徒弟又怎么會在意一個聲名狼藉的弟子。”他垂下眼睫,神情莫測道:“就是不知夫子這般看重的徒弟往后會是怎么個結局?”
胭脂聽聞此言心頭一跳,眼睛微微瞇起,目露兇光,“你若是敢傷他一毫,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胭脂越過葉容之,緩緩威脅道:“阿容,我們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各行己路的好,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么樣的事。”
葉容之垂著眼睫,面無表情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胭脂離去的背影,微微勾起一抹笑,顯得越發(fā)詭異可怖。
作者有話要說: 丹青手:“胭脂我都替你瘆得慌。”
李言宗:“胭脂我都替你瘆得慌。”
沈綰:“胭脂我都替你瘆得慌。”
尤十一:“胭脂我都替你瘆得慌。”
胭脂:“……”
第30章
季府門口人來人往,大門敞開文人學子紛紛進出。
胭脂在府外等了片刻,沈綰得了信忙從府里竄了出來,胭脂正支這條腿坐在門外的馬車上磕瓜子,一旁路過的人紛紛側目,實在沒見過這般不成體統(tǒng)的姑娘家,連個男人也未必會這樣坐。
胭脂心中煩悶,早已懶得顧及禮數(shù)規(guī)矩,葉容之如今變成這樣,自己又和他到了現(xiàn)在這般境地,日后也不知會出什么變數(shù),那管得了這面子功夫。
“胭脂,你可算回來了,我們找了你好久,葉容之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胭脂將手拍了拍干凈, “沒事,以后碰到他就避過走,惹不起還躲不起。”
“唉,可惜了,真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是我太疏忽了,我早該看出來了,他根本不屑認真騙我,可笑我連敷衍的騙都沒看出來,真是太愚蠢了。”
沈綰默了片刻,她發(fā)現(xiàn)聽不懂胭脂的話,什么叫敷衍的騙?
她想不明白心中又記掛李言宗,遲疑了片刻又道:“你快去看看言宗吧,他……有些不好。”
胭脂眉心一跳,難道葉容之這么快就動手了!
她跳下馬車示意沈綰帶路,“他怎么了?”
“倒也沒什么只是自從那日回來以后就病了一場,好了以后一直意志消沉,在季先生面前頻頻出錯,連端王都有些不喜他了。”沈綰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季先生連日來臉色不是很好,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言宗的關系。”
胭脂搖了搖頭,跟著沈綰進了季府,“和言宗沒關系,季先生是另有事務煩惱。”
季傅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徒弟而影響了心情,泰山崩塌于前也未必能讓他變了臉色,何況是一個徒弟。
沿途而來,胭脂倒也是聽聞了些風聲,大致也猜得七七八八。
一路上都是對寧王的歌功頌德,這次百官貪污實在處理太過大快人心,連一向受百姓愛戴的端王也要避其鋒芒。
這二王相爭,倒不如說是背后的幕僚相爭。
胭脂不由憂心忡忡,按命薄里的時間來說現(xiàn)在并沒有出這一遭,百官貪污其實是端王上位以后才處置的,用的也是雷霆手段,牽連甚廣以至于朝局動蕩三年之久,并不及如今這般不動聲色便處理大半,余下未處置也是記罪在身,如有再犯便一句數(shù)罪并罰壓得那些人油條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再犯,甚至于有些竟洗心革面重新做官。
寧王當日出了大風頭在場的百姓正欲將他當做神明供起,寧王卻當場下跪叩謝皇恩,既得了民心又避了龍椅上那位的忌諱且討了大好,簡直是做的滴水不漏。
這事現(xiàn)下提前了這么多,且還是寧王的功勞,這寧王背后的幕僚實在太過厲害,這種官官相護勾結,其中牽制極多,稍有行差就錯便是萬劫不復,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這幕僚究竟是誰,這般精于人心揣摩,深明剛柔之勢實在太過棘手……
也不知季傅能否應對,不是她對季傅沒有信心,只是幾次交手季傅連連失了先機,她實在有些擔心。
局勢如此不穩(wěn),端王和季傅自然都不是會有好臉色,李言宗又是個不看眼色的,胭脂想到此不由微微皺眉,這遭只怕要想想辦法補救一番,免得李言宗失了未來君王的心。
沈綰帶著胭脂繞過幾個園子,步入了一座院落,沈綰指了屋里擔憂道:“去看看吧,一回來就待在屋里那處也不去的,愁死人了。”
胭脂點點頭進了屋如果見李言宗面色蒼白恍恍惚惚,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見胭脂沈綰進來,李言宗才提起勁頭問道:“師父,你回來啦?”他又看了看后頭,面色古怪道:“葉容之沒跟師父回來?”
胭脂想起葉容之,心中就不是滋味,黛眉微蹙,“你說的對,他確實不是好人,往后不要再提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