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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答應我。許我可以投胎做人。”
“小姑娘未免天真了些,做人有什么好的。”
胭脂回頭看了眼忘川河,“他們都要執念,可我沒有,我也不知做人有什么好,但我還想嘗嘗凡間的吃食,聞聞凡間的花香,試試清風拂面的感覺,感受一番為人才能感受的東西。”
“既如此,你不怕他們哄騙你?”
胭脂笑了笑:“不怕,我有十世做人的機會,已然是心滿意足了。”
孟婆臉上流露出幾分蒼涼,默然走向林子深處,林間立了七扇大木門,破舊腐朽搖搖欲墜,上面雕著繁復的紋路,孟婆指著第七扇門道:“走吧…”
胭脂走向那扇門頗有些感慨,她心心念念這么多年,從來覺得這些不過是自己的妄想,沒想到突然就成了真,她又有些許失落……
這不瞎耽誤功夫嗎,早知道這么容易,她一定就找到那倒霉龍子,一掌給他劈廢了先!
第七扇門緩緩關上,木門上的紋路泛起詭異的光芒,片刻后慢慢陰了下去。
孟婆站門前,一陣嘆息:“到底年少不曉事,總要吃了苦頭才曉得后悔。”
耳旁又傳來忘川河中凄慘哀嚎……
判官見胭脂去了人間,有一件事一直掛在心頭,便問道,“大人,下官有一事頗為困擾,生死薄上沒有人憑空出現在人間是何故?”
“這不可能,便是九重天上的下凡歷劫的也得入生死薄。”
“可下官明明在人間見過這個人,可回頭再找時卻不見了蹤影,實在叫人費解。”
“只怕是邪魔作祟,你且繼續找,如今魔道蠢蠢欲動,這事做好了便是頭功一件。暫且先瞞著,若是上頭知曉,我們又交不出什么,只怕又會顯得我們無用。”
“下官曉得。”
作者有話要說: 丹青手:“你們這樣騙人太過分了。”
閻王:“牌九打不打?”
判官:“大人,三缺一阿。”
丹青手:“當我是死了嗎,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們找陰物當替罪羔羊的事!”
閻王:“叫上孟婆?”
判官:“下官去叫叫看。”
丹青手噴血而卒
第9章
連綿的青山環繞著一大片良田,屋舍林立,日光撒在稻田里,撒在田旁的大道上,趕著去鎮上的有,外出踏青的也有,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胡通見著路人多避著他走,頗有些得意,他抖著左腿,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笑瞇瞇看著跟前跪著的父女:“都怎么多天了,這田租遲遲交不上,這樣下去我也是要被叔叔怪罪的。”說著看了看張老稍有姿色的女兒,“這樣,張老你看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你這女兒給我們抵債,之前的田租就一筆勾銷了。”他手一揚,幾個手下便圍上來拉扯。
張老死死拉住女兒,嗓子都喊嘶啞了:“胡爺,小人求求你了,放過我家丫頭吧,小人一定會還清田租的!”說著便狠狠朝地上磕了好幾個響頭,磕的額頭直淌血。
胡通聞言臉上橫肉一抖,兇神惡煞道:“廢話少說,老子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的女兒也不知賣得起價不,指不定回不了本!”
“爹!”張老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路上來往的人紛紛快步避開不敢停留片刻,沒人敢跟地頭蛇胡通作對的,得罪了以后根本沒有活路可走。
她的下場會是怎樣,被賣去做丫頭倒還好;若是進了青樓,這一輩子只怕生不如死!
想到此她嚇得臉色蒼白,軟在了地上。
胡通用手掏了掏耳朵,不耐煩道:“走走走,吵得老子頭疼!”幾個手下連忙連拖帶拉,張老連忙上前死死抱住胡通的腿,不肯放開。
怎么一通鬧路上已經沒什么人了,沒人敢看熱鬧,胡通是官老爺的侄兒,若是得罪了,隨隨便便就夠喝一壺的,躲還來不及,誰敢多管閑事?
周圍的靜謚襯得張老女兒的哭聲震耳欲聾,胡通狠狠踹開了張老,上前便甩了幾個耳刮子讓她閉嘴。
正罵罵咧咧的一抬頭就瞧見遠處翠綠的樹林中緩緩走來一人,青衫清簡到極點卻反而顯得很雅致,看不清模樣但能從周身的氣度瞧出是誰。
胡通心下一喜,找這人可找許久,如今可正是應了那‘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老話。他連忙上前,一臉諂媚:“葉公子,可真巧,我正四處尋你呢,卻不想在此遇上。”
張老女兒抬頭正看見人走來,五官清雅,眼里黑白分明,干凈出塵,風一拂,額前垂下的碎發輕輕拂起,一塊礙眼的紅斑顯在眼前,可惜了這張臉,若是沒有紅斑不知會是怎樣的禍害人。
來人聲線干凈不帶一絲雜質,嘴角含著溫和地笑,禮數周到: “不知胡爺找在下所為何事?”
胡通顯然很是受用,叔叔再三叮囑一定要好生禮遇的貴人對自己這般客氣,如何不讓自己得臉,他只恨現下看見的人太少沒讓他大大顯臉。
胡通笑得臉上的肉擠做一堆:“叔叔府中擺宴,特特命我送上請帖。”
胡通從懷中拿出燙金請帖,雙手遞上去,“叔叔說公子若是得空可否去瞧瞧?”
皙白干凈,節骨分明的手接過請帖, “勞煩胡爺了,在下若是空閑定會赴宴。”
胡通正待回話,后面的張老已經一下撲倒在葉容之跟前:“公子,求求你和胡爺說說,再寬限小人一天就好了,小人一定會還清田租,你的大恩大德小人一定還報!”
胡通瞧這情形氣得火冒三丈,這老頭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事,想狠狠踹開張老,可又礙于葉容之在不好如此做,正恨得牙癢,卻見葉容之面色平靜恍若未聞,把請帖收入衣袖中,抬步繞過張老,緩步而去。
張老見狀傻了眼,他看著這人眼目清澄,氣質儒雅,便覺著是好人,卻忘了看人不能看表相這個道理,一想自己救不了女兒,張老悲憤欲絕:“我和你們拼了!”說著便沖上去和他們拼命,幾個手下早就不耐煩了,按住張老就是一頓猛踢狠踹。
“爹,不要打我爹,求求你們了,我和你們走還不行嗎!”張老女兒哭喊的聲音都嘶啞了,沒人理她。
那個離去的人步調平穩,一貫的閑庭漫步。
另一頭翠林深處一人一馬而來,后面跟著一輛馬車,一會兒功夫就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