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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抬眸看著陸皓謙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求婚時,他說的每句話,仿佛還在耳邊回蕩,她一度以為陸皓謙是從心底里對她疼愛呵護,沒想到他是把怨言全部積壓在心里,他說會尊重妻子,何來尊重?尊重到連女兒的名字,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沉默很久,顧煙失落開口,指甲用力的掐進掌心,“我也很煩別人吼我,對我大聲說話,陸皓謙你吼我一次又一次,你想讓我怎樣?”
陸皓謙面對眼眶泛紅,強忍著淚水的顧煙,終于態度緩和,他放下架子,低聲開口說:“今天的事,翻篇吧,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你兇,這段時間我也壓力很大,很多事情都要去兼顧,難免脾氣會不好,寶貝,你不要跟我生氣了,相互體諒一下可以嗎。”
顧煙沒有耳根犯軟,陸皓謙幾句好話,就要輕易的原諒,每次這樣的循環,都像是在犯賤,她冷笑道:“高興了你就寶貝老婆的叫著,脾氣上來了,就問我,你是不是聾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我現在真的信了,你骨子里的唯我獨尊和霸道,永遠也改變不了。”
固執的顧煙,讓陸皓謙有些無可奈何,他屏息凝氣,額上的青筋因為血氣上涌,若隱若現,黑眸微瞇,在顧煙的眼里,他這副樣子,就是在傳遞著危險的信號,周遭氣壓降低到使人窒息。
這就是她的丈夫,威嚴,具有進攻侵略時的霸氣,連不動時都有著旁人不敢冒犯的氣勢。
更何況他情緒糟糕時,讓人從心底里感到畏懼和恐慌。
面對為他懷孕八個月的妻子,他讓她感覺到害怕。
陸皓謙并沒有顧煙想象的那樣,很大聲的兇她,相反他的神色變得平靜,把取出來的葉酸一粒粒的放回藥瓶,擰好蓋子后,這才淡聲開口:“顧煙,我問你什么是換位思考?你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覺得你很委屈,可你什么時候體諒過我,從結婚到現在,你叫過我幾聲老公,每天都是陸皓謙陸皓謙的叫著,這還算是給我面子,大部分時間,你連名字都不叫,總是喂一聲,我就要馬上跑過去,從分開到和好,你給我的感覺就是不在乎,我也有感情,不是個木頭人,不會冷不會熱。”
意料之外的顧煙,怎么也想不到陸皓謙會說出這番話,如果照他說的,換個角度去看,她隱約察覺,好像真的和陸皓謙說的一樣,她大部分時間,都隨意敷衍的叫著他。
后知后覺,原來陸皓謙也很在意稱呼,恍然怪不得他總是愿意逼著她在上床的時候,叫著老公,一遍又一遍的聽著。
顧煙忙和陸晧謙解釋說:“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問過你,你好像不太愿意我那么叫你,后來也就養成了叫你名字的習慣,我不知道你在意這些。”
提到曾經,陸皓謙苦笑了一聲,“顧煙,有時候我在想,以前那段日子應該是我們相處最融洽的時候,那年你還小,你有的不多也愿意把最好的都給我。當年是我的原因,選擇放棄你,回來以后一切都變了,你經歷了社會的洗禮,當年的影子很難再去找到,再也不是那個在我身邊聽話的小女孩了,不過你沒有錯,是我一手造成的結果,我應該去承擔。”
顧煙不懂陸皓謙是什么意思,她拖著沉重的身子緩緩起身,剛才還酸脹想要流淚的眼睛,變得干澀難受,因為懷孕期人的腺體分泌不足,她連流眼淚的權利也被剝奪。
她抽了抽鼻子問陸皓謙說:“你是不是后悔跟我重新在一起了,你愛上的是記憶里的顧煙,不是現在的我,我給不了你當年的那種感覺,不會再逆來順受,總是那么聽你的話。”
陸皓謙扶住顧煙,怕她會重心不穩,這個時候如果摔倒在地上,后果不堪設想,他嘆了口氣,感受著顧煙在他懷里的感覺,終于說出了心里的話,“顧煙我很明白自己的心,不會因為陳年舊事和感動去娶你,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婚姻對我來說,有很大的陰影,如果不是離不開你,我不可能再踏入牢籠半步。我們的問題出在哪,是你沒有以前那么愛我,我包容不了你無休止的任性,癥結就在這里,就算今天不說,遲早有一天也會爆發,我們的相處方式不對,真的不像是夫妻,我想要的是平平淡淡能和我過日子的人,不是血雨腥風非要折騰出誰輸誰贏,結婚以后我什么都要沒有原則的去遷去服從,你是在把我當成你的奴隸嗎?”
顧煙沒有陸皓謙看問題那么透徹,她是個感性的人,而陸皓謙理性的過頭,誰對誰錯,各有各的不滿和抱怨,她現在也開始糊涂了,頭很痛,需要點時間,去冷靜一下。
陸皓謙看出顧煙的臉色不對,有些憔悴蒼白,倏然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她緊抿著嘴唇也不說話。
陸晧謙終于徹底清掉了戾氣陰霾,低聲哄顧煙說:“不說這些了,本性難移,我也會去為你改掉,你是我的家人,為了你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去做,只是想得到一點關心。我不該兇你,寶貝,我扶你回臥室,你去睡一會兒。”
顧煙點了點頭,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回到臥室,上床的動作也很注意,不敢大動,怕傷到寶寶。
陸皓謙抬腕看了看表,八點一刻,上海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照顧孕婦這段日子,他的作息卻和老年人差不多,每天早睡早起。
顧煙晚上很早就會上床休息,她喜歡握著他的手睡,所以他也要早早洗漱,換好睡衣躺在床上,一只手留給顧煙,另一只手用來拿文件夾,靠在床頭辦公。
顧煙窩在被子里,陷入痛苦,她對這段婚姻開始變得患得患失,她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苦澀呢喃:“我們該怎么辦?”
陸皓謙掀開被子,解開顧煙睡衣扣,埋頭輕含吸允著泛著奶香的芬芳,他呼吸越來越重,含糊開口,“什么怎么辦?你不要亂想,我們是不會離婚的,除非是你放棄我,難道你到現在都沒有在我身上得到安全感嗎?我不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保證。”
顧煙已經習慣了陸皓謙每天這么做,雖然做不了什么事,他也會又摸又親,色到了骨子里。
如果說男人都好色,在顧煙眼里陸皓謙會獨占鰲頭。
好在他都能控制住自己,吻夠了摸夠了,再情不自禁的說幾聲舒服,也就不會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男人前一秒還可以讓你感覺到從心底里畏懼打顫,后一秒卻又變成了色痞子,忘情的吻著,薄涼的唇和皮膚接觸發出微弱的噗噗聲,他的吻伴著灼熱的呼吸,輕輕落下,不愿意放過任何角落。
***
“寶貝,我要出門了,早餐讓昆嫂過來給你做。”冬天早晨的微薄光線,還是被夜空遮擋。
顧煙迷蒙的睜開眼睛,困音厚重的恩了一聲,便繼續沉浸夢鄉,昨天的事情,話還沒有談開,兩人卻默契般的保持緘默,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陸皓謙拿起放在床頭的手表,還不到五點半,外面連天都沒有亮,他吻了下顧煙,困倦的下床去浴室洗漱。
司機來遲了幾分鐘,陸皓謙站在小區門口,上海今年的冬天干燥寒冷,晨風刮過,臉上仿佛被刀子劃破,單薄的西裝遮不住刺骨的冷風。
還沒有透亮的清晨,冷藍色的天空上面,依然可見黑夜的影子。
在路燈下等車的陸晧謙,陸皓謙抬起手,看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他答應過顧煙不會把戒指摘了下來,卻已經忘了摘下多久,他不喜歡戴首飾覺得很麻煩不舒服,也包括婚戒,而顧煙就算懷孕手指浮腫,她也不肯摘下,這可能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陸晧謙拿出錢包,取出放在夾層里的婚戒,又重新戴在了無名指上。
婚戒的象征性在女人心里一直看的很重。顧煙對他沒有安全感,反思也是他做的遠遠不夠,他們的這段關系,像是隔著一層膜,話必須要說開,可是如果結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樣,也只能選擇去逃避。
陸皓謙不清楚,顧煙對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依賴念舊,還是所謂的不甘心,最終才會跟他走在一起,顧煙的沒有安全感,是怕他會離開,還是女人的占有欲。
幾年前的顧煙,會一心一意的愛著他,飛蛾撲火,日子再窮也是幸福。
如今呢,她心思飄忽不定,噓寒問暖少之又少,尤其是結婚懷孕以后,顧煙更是變本加厲,動不動就會發火,對他挖苦嘲諷,每天都會說他老,更年期,身邊沒女人活不了,好色,有時多囑咐兩句話,也要讓他閉嘴…
就說前天晚上,他去親顧煙,直接被顧煙罵,“怎么這么賤,那么大歲數了,還要不要臉。”當時聽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顧煙光記得被他兇,不會去反思。
這哪是愛人的表現,就算他拋下尊嚴不去計較,積壓已久也會很累,難道孕婦就可以為所欲為。
陸晧謙清楚的記得,他對顧煙的承諾,可以讓她去扮演婚姻中不愛的角色,顯然他是高估了自己,他也渴望感覺到妻子的在乎,每天勞累回家,哪怕是她象征性的問一句,累不累也總比不聞不問要好。
可每天忙到焦頭爛額,誰又管過他,他允許感情的天秤歪了,他處于下方,也不希望,對方連一點砝碼都不會去加。
陸晧謙七點之前就到了懷成大廈去處理老居民區拆遷事故,死了兩個人,卻輿論空前,媒體再煽情報道那一家人的生前,引導群眾輿論同情,說死的女孩多么懂事,她才16歲花一樣年齡。
女兒就要出生,無緣無故又多了兩庒人命,陸晧謙滿面愁容,顧煙那邊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從會議室里出來,他煩悶的靠在右側樓梯,低頭攏火點了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