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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逸真君是仙界有名的笑面虎,他笑臉對人, 和和氣氣的看著很好說話,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表面的溫和是假象,在他面前一不留意就會被他繞暈, 原本有求于人, 結(jié)果空手而歸反而覺得他人很好,讓他幫忙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
因而也沒人愿意和他多接觸。
他是獨行俠, 一心修煉, 無親無友,連上來巴結(jié)的人都被他的笑臉擋回去。
有一次, 祝逸真君突然覺得這樣有點無聊, 打了個假條就開始一遍遍往凡間走,這次去這個位面,下次去另一個位面,別說,既能提升閱歷增長經(jīng)驗, 又能打發(fā)無聊的時間, 沒有比這更好的過日子的方法了,他像發(fā)現(xiàn)新玩具一樣,始終不厭煩。
他去其他位面, 走的也是普通人的方法, 就是經(jīng)過冥界第十殿,在他們那的橋上走一趟,選選去哪個地方。
第十殿專管前九殿送過來的魂魄, 分別核定,發(fā)往各處,橋的這邊是冥界,橋的那邊連通各個位面,走過去就是投胎轉(zhuǎn)世。不過這殿的點主懶得很,把事情都交給別人,每天就是趴在無人的湖邊睡個天昏地暗,任外面天翻地覆也不醒。
但祝逸真君要去各界玩,為了不被告發(fā)瀆職,殿主不得不在祝逸過來的時候守在一邊,說是守,也就是看著他一二三四五點了個位面,然后過橋轉(zhuǎn)世。
也不知多少年了,從來沒搭上話。
次數(shù)多了,殿主終于不耐煩,祝逸真君這么久還沒玩夠,他的苦日子看不到頭,什么時候才能再次回去睡個好覺。
他叫住了在木橋上猶豫的真君。
“真君,你一世世往外界走,可有什么吸引你的。”
祝逸笑了下:“說不準,”覺得自己的話有敷衍的嫌疑,他再加了句,“便是這份說不準讓人向往。”
“是嗎,”殿主不置可否,“那真君何時回去。”
祝逸搖頭:“說不準。”說完,他便往那選定的橋的那一邊走去,只留下煩悶的殿主。
下次再見到,殿主不懈問道:“真君還想去幾次。”
“說不準。”
殿主不高興,覺得他有病。
他把表情直接寫在臉上,對祝逸的嫌棄一分不少的傳遞了過去,祝逸覺得他不能被人這么誤會,尤其是不能被掌管輪回的十殿殿主誤會,就多說了幾句。
“就拿我剛?cè)サ哪堑貎赫f吧,我出生的時候竟是個天賦全無的廢物……”
他口才好,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更何況本就有趣的事,一段經(jīng)歷被他講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驚嘆聲不絕于耳。
“然后呢?”
“然后……我該走了,誤了時辰可不好。”祝逸笑盈盈的看著他。
“哦,”殿主收回伸過去的腦袋,將頭放在交疊的手背上,閉眼,“你去吧。”
祝逸倒不急著走了:“算來我們也見過不少次,還未曾見過殿主面貌。”
想見他?殿主睜開眼想了想,起身,四爪著地,龐大的身軀一點點從陰影中走到光下:“這個?有什么好見的。”
第十殿殿主竟是不知名的獸類。
他似虎非虎,比獅子溫順些,比貓凌厲些,漆黑的毛色在陰冷的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背生雙翼,安靜的縮在身后,可以想象展開后必定遮天蔽日。明明是戰(zhàn)斗類型的種類,卻偏偏有一張無辜的臉,毛絨絨的,看著很想欺負。
可那也是表面,相安無事時他是無害的,一旦有人欺負到他頭上,他絕對不會輕饒。
祝逸失笑:“不是,我指的是人身。”
“這?”黑霧一閃,巨大的身體消失,一名相貌中上的年輕男子出現(xiàn)在眼前,他一身黑衣,由于常年不見陽光,膚色白到透明,看著比剛才順眼多了。
祝逸上下打量了下:“也不丑,為何總是不幻化。”
“當然,和真君相比,這世上也沒有好看的人了吧,那什么模樣又有什么關系。”
“說的也對。”祝逸點頭,竟大方接下了這奉承之言,呵呵笑著離開了。
此后,殿主一邊催促祝逸早點完事早回去,一邊又不動聲色的將話題朝他有趣的經(jīng)歷轉(zhuǎn)過去,祝逸也次次滿足他的要求,講一點,留一點,讓人恨得牙癢癢。
他們也從隨意站在橋邊你聽我將,過渡到在殿中擺上茶壺慢慢講,最后到房間里徹夜長談。
“你怎么每次都這么閑,殿中的事務沒有一件需要過你的手?”祝逸咕咚咕咚喝下茶水,抹了把嘴,問對面還在回味故事的殿主。
“哦,五哥說他看我嗜睡,便成全我,把事情接過去了。”
“你五哥,現(xiàn)任第一殿殿主的那位?”
“是。”
“唔,出了事誰負責?”
“出事?好像還沒有過,有也是他負責吧。”殿主無所謂道,反正自從五哥升了一殿,把他的事務也接過去之后,他就過上了平穩(wěn)的日子,不知多快活。他知道五哥目的不止如此,但既然沒礙著他,他也不想理會。
“是嗎。”祝逸低頭,這老五本事還真大啊。
殿主看了他一眼,裝似漫不經(jīng)心道:“你說了這么多,怎么好像從沒聽你說起過喜歡的人,難不成即使封了記憶,你祝逸真君讓人討厭的本事還是一點沒降低?”
“說的哪里話,分明是我看不上人家。”
“要求這么高?怎么樣的才能讓真君大人看的上?”
“大概,能溫柔笑著的人吧。”祝逸抬頭,斟酌道。
“笑?像真君這樣?”
“當然不是,我這毛病我又不是不知道,再找個人給自己插刀子嗎,”祝逸搖頭,“我是指真正溫柔的人,剛好和我中和。”他雖然帶笑,但是是皮笑肉不笑,骨子里是冷的。